成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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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对齐屿来说是一个忙碌的学年,Z大的课程重心安排在了这一学年,两个学位同时压在他肩上,齐屿却表现得游刃有余,仍旧会花很多时间去陪西野打工,约个晚饭然后去散步,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有时候也会跑远一些到郊区去玩。齐屿规划了很多两个人的未来,抱着他设想假期去旅游的城市,不能玩太久,西野还要打工。
西野有些不安地接受着这份感情里的所有悠然与缠绵,他帮不了齐屿太多,只能把自己也更多地扔进书本,这样两个人又能待在一块儿,还不太耽误齐屿的时间。等齐屿要来了那些课程的所有资料,拉着西野躲在小屋里过二人世界,要是西野表现出什么愧疚,他反而要生气,颠倒黑白委屈地表示西野不想和他呆一块,最后倒要西野去哄他了。
任奔奔再没去找过黎屹的麻烦,那天西野在街上看到他和黄林在一起,被黄林结实的胳膊压得毫无反抗能力,气急败坏地冲旁边那几个大院里长大的发小喊,本来嘻嘻哈哈看着的几个人这才上去似真似假地把他解救出来。
西野发现齐屿和任奔奔身边有很多人,无论是关系好的还是不好的,他们仿佛有一个圈子,在那里面的人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Z市里结成一张网,随处都是熟人,可以肆意横行。西野却是极为孤独的一个个体,齐屿跟他牵扯在一块,确实是有些怪异的。
齐屿的生日就在九月份,西野提前一两个星期就开始纠结,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也是他们认识以来,齐屿的第一个生日,西野不想让它随随便便地过去,但自个又是个没什么浪漫细胞,更没什么见识,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礼物。齐屿喜欢的东西他都拥有,西野想不到自己能为他添些什么。
本学年第一次年级会的时候,辅导员突然拿出来一大摞信封分发下来。辅导员是个小年轻,还未被磨光所有的热情与活力,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想法,多次试图建立起学生们的院系荣誉感、家庭归属感、个人奋进感等种种没怎么建立起来的情感。
他们刚入学的时候,辅导员要求每位同学写一封给一年后的自己的信,当时绝大多数人都不屑一顾,甚至表示,交上去肯定逃脱不了被当废纸卖的命运。但到交的那一天,收起来的一摞信封却多数都被仔细地粘了封口,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屑的空白还是扭捏的真心。
信封发到手里,在手指间翻了两番,西野把它随手塞进了包里,等回了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又扒拉了出来。他只在信封的封口处随意折了两叠,打开后里面的东西比信封还要敷衍,只是半张空白的信纸。
他并不是不屑于写,而是真的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一年前的西野对他没存什么期待,也说不出什么告诫,只留给他一片可以随意生发的空白。西野把白纸重新叠了两叠塞回信封,扔到了书架上。
齐屿生日那天,西野逃了课,跑去了齐屿的公寓,吭哧吭哧做了一大桌子菜。齐屿在他旁边晃来晃去要搭把手,被他嫌弃地推出厨房,表示寿星今天就擎等着吃就好。
齐屿倚着厨房门看他:“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呀?”
“等晚上你回来再说。”
齐屿抱胸:“啧,这么有神秘感?”
西野看他:“我想不出来什么礼物,你可别失望。”他回过头去,又补了一句:“失望也就那样了。”
齐屿摸到他身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耳垂:“逗你的,你陪着我就是生日礼物了。”
西野耳朵发红,用手腕又把齐屿推了出去。
齐屿的生日并不单单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据任奔奔透露,齐屿每年的生日聚会规模非常庞大,到场人员身份显赫,成堆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齐屿的父亲齐连清是市里一把手,唐家三兄妹里,大哥唐钦和老二,也就是齐屿的母亲唐景继承家业,管理着Z市最大的企业,任奔奔的母亲唐倩则嫁入了军委高层,和丈夫虽不涉足这些复杂的关系,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在外人看来,这些关系里单一个拎出来就有无数人前往巴结,更何况是真正的覆盖军政商,每年齐屿的生日也带了许多其他意味。
黎屹作为齐连清的私生子,和他母亲黎舒的存在一样,是被抹杀不能见人的。唐景和齐连清平时再势如水火,在这件事上却因着共同利益达成共识,仍旧在外维持着夫妻关系,扮演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齐连清在政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职位越坐越高,趁了不少唐家的东风,也越来越容不得一丝私生活方面的差错;而唐家从商,更是需要人脉和政治力量的支持,维持这样虚假的关系,于双方是共赢。
于齐屿是一日比一日更甚的厌恶。
齐屿今年本想不去的,任奔奔那小子嘴里却兜不住话,没两天就透露给了他亲爱的唐倩女士。唐倩当晚就给齐屿打了电话,沉默了很久,最后唐倩叹了一口气:“小屿,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但是你要慢慢来,别太着急,更不要做得太决绝,不然到时候小姨也帮不了你。你妈那性子……”
她没再说下去,之后的话消弥在无声的叹息中。唐景在他们三兄妹中是性子最强势的,她对任何事情都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其实不止是齐屿,就连齐连清这么多年也是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她当初留下了黎舒母子,两人仍旧维持着表面夫妻关系,便让齐连清在心理上欠她一分,再加上她手里的势力,又拿捏了齐连清的七寸一分。
齐屿从来都没喜欢过齐连清,有时候却也觉得这个男人过得窝囊至极,在外面再位高权重又能怎么样,在家基本上拿不了主意,黎舒黎屹更像是唐景对他的施舍与嘲笑。
至于齐屿自己,唐景对齐连清彻底失望之后,所有的砝码全压在了齐屿身上。平时她对齐屿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她自信于一切仍在掌控中。
齐屿应下了唐倩的话,只是向唐景要求只邀请一些同龄的年轻人,那些各怀心思的大人,齐连清和唐景愿见就见,他不会见。
唐景听了哼了一声,没反对。齐屿向来是一个有分寸的人,这几年成长得愈发让她满意,再看黎屹那畏畏缩缩长不开的样子,她心下升起一种优越感。齐屿已经二十岁了,过不两年就可以接手公司,她不介意让他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多一些拿主意的自主权。
齐屿临走前,西野嘱咐他:“我下午去订蛋糕,你别吃得太饱。”
齐屿把他顶着墙上亲了又亲,保证道:“肯定留足肚子。”
西野搂住他的腰,在亲吻间隙里模糊道:“也别吃太少,不能饿到。”
齐屿低低地笑,黏黏糊糊地在他身上磨蹭:“不想去了,只想陪我男朋友。”
西野笑着把他往门外推,齐屿不依,撑着门眼巴巴盯着西野瞧,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就这样啊”,西野挠了把头发,别别扭扭地开口:“你早点回来。”
“得嘞。”齐屿抱了抱西野,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眨了下眼,“等我男朋友的礼物。”
西野觉得压力山大,因为他真的没有什么礼物,他要拿出去手的,能算得上礼物吗?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齐屿回来得算不上早,时针已经转过了十,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西野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动静去门口,被齐屿抱了满怀。
西野没躲他在自己肩上揉蹭的脑袋,偏过头两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蛋糕点上蜡烛,被西野从厨房里端出来,灯关上,只有二十点烛火微微晃悠,把两人的眼睛都映得璀璨。齐屿看着蛋糕笑,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条简笔画的鲤鱼,用黄桃、菠萝片等水果搭配成鲤鱼的鳞片,旁边则是一个看不太出来是什么物种的椭圆。
“这是小土豆吗?”
西野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丑?”
齐屿把人拉进怀里:“你自己做的?是有点丑,不过我喜欢。”
他的脸部线条被烛光映照得无比柔和,好看得像夜里绽放的一朵幽白的花,柔腻又雅致。西野催促他许愿,齐屿笑着说土不土啊,但随即听话地闭上了眼,几秒钟后睁开,一时间满眼光彩,西野还未待仔细欣赏,蜡烛被齐屿吹灭,黑暗笼罩下来。
西野按开房里的大灯,齐屿拿着刀看了半天,委屈巴巴地说实在舍不得下手,等西野说了“以后还给你做”才罢休了。他把小鲤鱼和小土豆各完整地切了一块,小土豆递给西野,小鲤鱼留给自己。
西野暗骂自己被任奔奔和陈言成他们带坏了,现在也跟着满脑子黄色废料,分个蛋糕的事,都能感受到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蛋糕并不是一个能让人多吃的东西,即使西野做的蛋糕并不算大,两人一人吃了一块后还是都觉得差不多了,齐屿却不罢休,非要继续吃。
西野稍显强硬地从他手下夺过刀叉,将剩下的蛋糕端去了厨房放进了冷藏室。齐屿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控诉他绝情,西野啪把冰箱门关上,转过来道:“都半夜了,吃多了不好。”
齐屿一脸可惜:“是你给我做的,不能浪费。”
西野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顿了一瞬道:“剩下的用我来补偿行不行?”
齐屿呼吸一窒,手揽上西野的肩,声音低沉:“你确定?”
西野半天没再说话,他的脸埋在齐屿的肩上,烧得能烫鸡蛋。在齐屿回来之前,他用手机查了半天所谓的情话,只觉得一个比一个羞耻,没人的时候对着空气张嘴都开不了口,谁知道现在眼一闭心一横脑袋一懵还真说出来了。只是,比想象中更为羞耻,完全没脸见人的羞耻。
齐屿却偏偏执着于要他的答案,坚持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豁出去了。
“你再问就不确定了。”
齐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笑道:“那我可得在你反悔前抓紧时间了。”
卧室门被打开又关上,客厅的光被隔绝在外,只投进来一点细碎的光,能模糊看清面前人的脸。齐屿把西野放到床上,拧开了床头灯,灯光照亮了半边床,屋内边边角角的一团黑暗也被暖黄侵袭,变成模糊可现的空间。
西野的胳膊横在眼睛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为什么要开灯?”
齐屿把他的胳膊拉开,露出他的眼睛,然后温柔地亲了上去:“因为想看你。”
吻从眼睛往下,经由鼻尖、嘴唇、下巴滑到锁骨处,腰部的T恤被微微掀开,探进一只温热的手,在腰间皮肤上轻轻摩挲。西野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腰间一片酥麻,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失去了知觉,又在下一刻觉得每一丝触摸都被放大到无比清晰。
“紧张吗?”
西野的回答是更用力地抱住了齐屿的肩。齐屿笑了两声,带着微微的鼻音,性感极了。夏天的衣服极其好脱,西野突然想到什么,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一些,扯住自己已经挂到腿弯的裤子,在齐屿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掏出来一个小小的信封。
他的气息有些喘,撇过头把信塞到齐屿手里,齐屿接过来,封皮上写着一行字:给三十岁的齐屿。
西野的学习虽差,字却很漂亮,他小时候每天憋在家里没事干,就拿着废纸写字打发时间,久而久之一手字好看得很。
“我对十年后的自己没什么想说的,却很想看到那时候的你。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看吗?”
齐屿把信放到床头桌上,低下身重新吻西野:“当然,到时候三十岁的我们,一起看看二十岁的西野说了什么。”
西野能在齐屿眼睛里看到周边一片暖黄的自己:“这算约定吗?”
“当然算。”齐屿突然有些不满道,“可这是给三十岁的齐屿的生日礼物,给二十岁的齐屿的信呢?”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保证,西野吁出一口气,突然笑了:“给二十岁的齐屿我还不够吗?”
齐屿低下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可真够贪心的,刚刚抵了蛋糕,这会儿还想把信也抵了。”
他接着道:“可是,我满足极了。”
当下身暴露于空气中,西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便被握进一只手里。齐屿□□的肩背边缘泛着光,他俯下身的时候,那光也跟着扭曲了一瞬,然后重新镶嵌于他周身。
他的声音吹在西野耳边:“宝贝,你准备东西了吗?”
西野闭着眼放弃似的指了指枕头下面,反倒让齐屿一愣。他只是故意调笑想看西野不好意思,没想到这爱害羞的傻男朋友真的准备了。齐屿的心里软得不成样,上面把人亲了又亲,下面的手却动作温柔地动作着。
西野咬紧了牙,鼻间却忍不住溢出断续的轻哼。他有些难受,手下意识抓紧了齐屿撑在他身子一侧的手臂,身子僵得宛如一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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