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为爱鼓掌的时候我们在想什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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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很荣幸认识您。”我笑着,把手抽了回去。
李成喻依旧笑得高深莫测:“我也很荣幸。”
他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开的时候,我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我问陈谨言:“李成喻这个人,和你很熟吗?”
“还行,他比我们年纪大些,平常来往不算很密切。”
“那他这个人怎么样?”
“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传闻,”陈谨言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努力压下心头窜起的不适感。
第十五章
这一顿饭吃得我坐立难安。
我盯着李成喻和林珊的背影,看着李成喻与各种人八面见光,左右逢源,林珊挽着他的手臂微笑着,偶尔点头回应。
看上去确实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如果李成喻没有总是有意无意地与我对视的话。
如果李成喻只是简单地一个与我无甚关系的人,那他看就看了,暗示就暗示吧,我也不必做什么理会;然而我们两人之间连着一个林珊,这个问题就霎时间微妙起来。在没什么实质证据的时候凭我的一面说辞,就想要断定李成喻不是什么好鸟,似乎确实有些站不住脚,林珊八成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我暗自叹了口气,却突然听到陈谨言的声音:“你叹什么气?”
我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事。他有些狐疑,盯着我的眼睛问:“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便夸张地叫起来:“天啊陈老师!人家看见新郎新娘举办婚礼羡慕一下怎么了?你至于酸成这样吗?”
顾朗闻言侧过头笑了一下,毛青倒是一直淡淡地没什么反应。陈谨言可能是想起来我们当初确实连像样的喜宴都没办成,连朋友都没有邀请,也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陈谨言的那位朋友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没想到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从前都不怎么一起出现原来是被你给看得这么紧。我听着尴尬,也有些心烦,正巧看到晏诚冲我摆了个手势,示意要走了。
我于是站起身跟他们道了别,正欲离开时陈谨言拦住我:“等等,”他沉着声道,“领带歪了。”
“谢谢,”我侧身躲开他抬起的右手,“我自己来。”
我和晏诚搀扶着季行走到酒店的大厅,季行步履有些蹒跚,但是并没有像以往醉后那样神经兮兮。我和他在门口等晏诚把车开来,他就站在旋转门旁边隔着玻璃看外面缠绵的细雨。
“真奇怪,早上天气预报明明说没有雨的。”我有些忍受不了这种沉默,没话找话道。
“嗯。”
我摸摸鼻子,接着说:“你中午吃饱了吗?这里的菜真的又贵又难吃,一会儿我请你去临江阁再吃点吧。”
季行应了一声,再没反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他身旁陪着他沉默。宴会的喧嚣被我俩甩在身后,就在我搜肠刮肚想要提起话头的时候听见身后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秦生!”
我和季行都转过头去,没想到身后站着的是李成喻。我下意识看向季行。
李成喻也笑着向季行点点头:“季先生也在。”
季行开口:“你好。”
他对我说:“我出来透透气。里面人多,确实热闹,但是呆久了也容易头疼。”他上前一步站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离得有些太近了,似乎能感受到由他的体温带来的丝丝热气。我不动声色地往季行那边挪了挪。
李成喻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冲着我眨眨眼:“别告诉林珊啊,她最讨厌别人抽烟了。”
我感觉到季行的身体一僵,但是他什么话都没说。
很快晏诚的车开来了,季行先转身走在我前面。我只好跟李成喻笑着说:“抱歉啊李先生,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
李成喻噙着笑,说:“别叫的这么生分啊,叫名字就好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迈开腿的时候却不小心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李成喻眼疾手快将我捞住。他的右臂穿过我的胳膊下揽在我的腰上,左臂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铺天盖地的古龙水味道搅得我胃里一瞬间翻天覆地。李成喻在我耳边说:“小心点。”
我条件反射地挣开他的手,动作几乎称得上凶狠,领带被甩到左肩上。李成喻不尴尬,也不恼,只是把手揣进裤兜里,笑着对我说:“期待下次和你见面,秦生。”
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晏诚在外面按了几声喇叭,我垂下眼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的旋转门,我憋着一口气,把车门砰的一声砸上。晏诚在驾驶室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季行睁开眼,往我这边瞄了瞄。
“你怎么了?”晏诚问我,“脸都白了。说起来,小珊的男朋友看起来还挺靠谱的啊,长得挺帅,看上去对她也挺好的。”
季行闭上眼睛,从鼻腔里发出哼声。我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车窗外极速倒退的街景。也许不应该顾忌林珊会不会相信,直接把她叫出来说开了——
“秦生,”季行突然开口,“你身上什么味啊?”
季行凑过来嗅了嗅我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怎么这么香。”
我坐在咖啡店最里面靠窗的那一桌。咖啡店里人不多,不知道安在哪里的音响悠悠传出一个女声,又沙哑又甜腻,在这样一个午后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但是我很精神,头脑里飞速旋转着,想要在脑中拟定一篇稿子,让我在一会儿见到林珊后能够流利、有理有据地说出我对于李成喻的看法。
有理有据这个词可能是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了,妈的。
我被高跟鞋踏在地上的笃笃声惊醒,抬头一看,林珊带着笑意,妆容精致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我的心猛地一跳,刚刚打好的腹稿瞬间丢的一干二净。
她走到我对面,把手提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再用手压着裙底,施施然坐下。坐下后冲我眨眨眼。服务生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菜单,她看也没看就说:“麻烦给我一杯美式。”
或许是我怔然的表情太好笑,她看了我一眼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了?把我叫出来是要专门看我喝咖啡吗?”
她对服务生说:“麻烦给这么先生一杯牛奶,”她揶揄道,“每天一杯牛奶,对吧?你真的有长高哦。”
我看着她弯弯的眉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她后脖颈垂下的几缕碎发上。我很难把眼前这个笑容开朗,眼里盛着星光的女孩与几天前那个笑容无懈可击的人重合起来,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是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互相不了解,没有什么真情实意的婚姻最后的结局是怎样,无非是两败俱伤。所以我吸了口气,开口道:“林珊姐,有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
“你的未婚夫,我听说你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太长。关于这个人怎么样,我有问过陈谨言,他说李成喻是个很可靠的人,没什么花边,为人处事也很周到。你可能真的很喜欢他,但是——”
林珊可能料想到我想要说什么了,她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怎么了?”林珊往前倾了倾身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我和林珊坐在彼此对面,连咖啡都已经慢慢凉了下来。
林珊打破了沉默,看起来她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声音都带着颤:“你说的是真的吗?”
没等我回答,她便自言自语道:“应该是真的,我相信你……”
她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想到,我和他从认识到订婚这一年,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说会尊重我的事业,说我不必为了家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其实我最开始并不喜欢他,但是到最后真的是被他的诚意打动……”
我沉默着,听了一会儿,然后问她:“既然你一直都没有真正喜欢上他,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
林珊想了一下,然后道:“结婚和喜欢其实,可以没什么关系。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性格合得来,别人说你们两个般配,这都可以成为结婚的理由。”她苦笑了一下,“因为你很有可能永远都遇不到和你互相喜欢的人。”
我哑然。
她又说:“真的很抱歉,我代他跟你说对不起。也感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向我道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季行一把:“林珊姐,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和季行走到一起?据我所知他现在还喜欢你。”
“啊,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林珊看上去很诧异,“我跟他表白过啊,但是他拒绝了我。”
我和林珊站在路口,我帮她拦车。林珊虽然很难过也很气愤,却仍然在离店前去洗手间补了妆,走出门时仍旧神清气爽,看得我都禁不住感叹。
我对她说:“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人,和你喜欢又喜欢你的人结婚。到时候也要请我啊。”
她笑了笑说会的。
“比如季行。”我补充道,“把他列入备胎候选名单可以吗?”
林珊很爽朗的笑了,笑完之后嗔怪道:“季行要到很后面去排队啊!”
季行突然有了一丝希望,虽然很是渺茫,但好歹拿到了一张入场券。所以我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不知道又戳到了林珊的那根神经,她笑得直不起腰来,就连上了车,也还在一边笑一边跟我挥手。
送她上了出租车,我准备往回走。时间还早,我准备回趟公司,顺便告诉季行这个好消息。然而李成喻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虽然让林珊认清了这个人的本质,但是在我看来李成喻不像是会在乎一场悔婚的人。
我不禁思考起他到底想要什么,左想右想像这种人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没吃过,而我是个男人,又自知并没有吸引他的那点本钱和姿色。这个人对什么可能都是三分钟热度,说不定几天之后他就忘了我这号人了。
思考得太入神,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斜后方窜出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路旁。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从车上下来的几个壮汉钳制住了。
这条路没什么人走,我大声呼救也于事无补,只能用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四个成年男子。混乱间不知道谁拿着一条手帕用力捂住我的口鼻,我很快没有了力气。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到里兜的手机在不停振动。下一秒我便陷入了黑暗。
第十六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说是梦似乎不太合适。它更像是记忆的碎片,像是电影的一节节片段,以蒙太奇的手法在我的意识里面闪过。
我看到十六岁时第一次遇到季行和晏诚的我,又瘦又小,藏在肥大老旧的T恤下;看到第一次见到陈谨言时,我连他穿的白色棉质衬衫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看见他侧着身与毛青说话,而我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挺直的鼻梁,还有含着笑意的眼睛。
画面再一转,陈谨言眼里的温柔消失殆尽,紧抿着嘴唇递给我一纸合约;画面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失控,各种人的脸飞快地闪过,愉快的、谄媚的、厌恶的、赞赏的。我的头越来越痛,但是我一动也动不了,这种梦境简直像是折磨。
最后我听到陈谨言叫了我的名字,哑着嗓子,似乎有些无奈:“秦生。”
——我猛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梦魇的后遗症是我醒来以后仍然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发黑,我适应了一会儿,力气才渐渐回笼。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左手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头,我试着挣了一下,不出意料地纹丝不动。身上的衣服还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外套被人丢在一旁,手机被放在离床不远的柜子上。
我挣扎地坐起来想要打量这间屋子,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做了这么点小小的动作我就靠着床头喘了一会儿,瞬间我僵住了。
我慢慢抬起头,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床头对面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有我和林珊站在路边拦车的,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地下车库取车的,还有我在酒吧的舞池里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不一,角度也大多隐蔽,但是每张照片的主角都是我。
寒意渐渐爬上四肢百骸,我呆愣了片刻,挣扎着把空闲的右手伸向床头柜,钢制的手铐勒得我手腕生疼。摸到手机后我立刻解了锁,随便按一个键。
拨出后我才意识到我的紧急联系人是陈谨言。过了没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陈谨言的声音,背景有些吵。
“喂?你怎么还没到?”
——啊,我恍然间想起今天是毛青的生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