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冰山总裁同居-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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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不想东方泽感觉他知道什么:如果,东方泽可以坦然面对这椅子,他也可以——他还是不可以,但是他可以装作可以。
第二天,秦正骑着摩托孤身一人来到杨家窑。
这是一个早期的地产项目,虽然是当时盛极一时的地标社区,但十年后看来已没半分当时的光鲜,从布局、设计到整体修缮,只不过一个普通的社区而已。
秦正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北面背阴方向,只隔一条不太宽的公路,居然是好大一片破烂颓废的贫民窟,飞舞的垃圾袋、低矮的木板房、散步的狗和无人看管自己在地上爬的小孩,说不出的混乱。
☆、43。 老杨支书
秦正有些好奇:杨家窑社区虽然不算特别高档,但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邻居”存在?就算不向房地产商投诉,也会把政府□□的大门踏平了,现在的消费者不该这么平静地容忍这种“不和谐”的存在吧?
他把车停在靠近杨家窑小区这边的路旁,信步走了过去。
才要择路进村,却见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个盲人。说是盲人,是因为阳光不太灿烂的早上他居然戴着一幅大墨镜,还因为当秦正走近时,他不是将脸转向秦正,而是将一只耳朵向秦正的方向伸了过来。
秦正礼貌地走到他身前蹲下,问道:“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可以吗?”那人半抬起脸,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飞舞,反问:“你是谁?”秦正道:“外乡人,来这儿打听一个人。”老人仍仰着脸“看”他,没有说话。秦正以为他不想理自己:“不方便的话,那就谢谢了,我再找别人。”做势要走。
老人固执地扬着脸对着他,喝问:“你想问谁?”
秦正虽然意外他身材枯干,这一声倒是底气实足,还是问道:“有位叫杨在渔的老人,以前住在这里,不知您认得吗?”
老人冷笑了一声,突然一拄拐杖,竟鬼魅一般笔直地站了起来,掉头就走:“我带你去看他。”
秦正吓了一跳,看着他一摇一摇地走进黑魆魆一片的深处,不想拒绝,就道了声谢,跟着老人走进“垃圾村”。
这村虽然乱如末世,老人却如双目可见一般,穿房过障,顺着羊肠一般的小径,走得极快。
秦正快步跟上,一边四下打量,一边随口问他:“这里都是外地来华城打工的人吗?为什么住这里?”他是好奇:为什么政府会允许这里存在这么一个脏乱差影响市容的地方?
老人冷笑道:“你们才是外来户!这里住的,都是地地道道的华城本地人,是真正杨家窑的主人!”
秦正听出他语气中的义愤,不想激怒这个老愤青,转移话题再问:“这儿的人何以为生呢?”
老人道:“我们是垃圾,当然跟垃圾住一起,也只能以捡垃圾为生。”
秦正心中暗笑:老人的话好有哲理。看他不像普通的农村老人,颇有几分威仪,一时不免好奇老人的身份。
二人在村中穿行时,一些没出去干活的妇女和玩闹的儿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打量了秦正、再撇几眼那老人,都是好奇又鄙夷的神情。但无论大人、孩子,都只在老人周围远远绕过,似乎对他颇为忌惮。
他们就这样走了很久,眼见着就要走出村去,秦正忍不住问:“老人家,你到底带我去哪里?”
老人突然回身,扬起戴着硕大墨镜的脸,森然道:“到了。你看不见吗?”他的头发在风中狂舞,他的身后赫然是一片坟场,每个坟头上摆着一只乌盆。
秦正望着那一只只黑漆漆的乌盆不由得一激灵,旁边尾随来的孩子们就是一阵哄笑。秦正倒不以为忤,反而向比较靠近自己的少年眨眨眼睛,低声问:“这是哪里?看着怪渗人的。”像来博取共鸣一般。
少年见他帅气和善,心生亲近,笑呵呵地说:“城里人没见过坟地吧?”
秦正道:“哪儿会,至少电视里见过啊!只是这儿摆这么多乌盆还是挺少见的,你不觉得吗?”
少年乐了:“这是这儿的风俗,我们从小见惯了,倒不觉得。你要是胆子小,日落前就快走吧,不然更吓死你。”
秦正一怔:“什么意思?太阳下山鬼魂就要出来了吗?”
他这样一说,逗得旁边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乐开了花。
少年笑道:“那倒不是。主要是这儿的乌盆与别处不一样,到晚上会发光,远远看着跟鬼火似的,所以胆子小的人晚上最好离这儿远一些,别吓出毛病来。”
那边老人发出嘿嘿地冷笑声,秦正这会儿真从心里生出一丝寒意来。
刚才秦正与少年对话时,老人并不插嘴,但表情倨傲,好像这些人都不如他懂得,他偏不说,反而用嘴角的一丝不屑来无声蔑视这群人的无知。
这时冷笑两声,他仰头向天大声念道:“乌盆案千古奇冤待昭雪,杨家窑三千农户未亡魂,天理何在!”并用手中的拐杖对着天空指指戳戳,状甚疯狂。
少年悄悄一拉秦正的手臂,低声道:“你别理会,老支书一向疯疯癫癫的。”秦正一怔:“他是支书?”少年一撇嘴:“早不是了。我妈妈说十几年前是,后来这村子都没了,他还算什么支书?一直就这么疯着。”
不知怎么那老人居然听到了似的,猛地挺直了身躯,傲然道:“我没疯,我是这里的支部书记,我是这里的当家人,你们谁是好人谁是叛徒,我心里清楚着呢,终有跟你们清算的一天!”
最后,他突然将脸转向秦正的方向,用拐杖回手点指着其中一个土坑说:“这是我给我自己留的,你回去告诉他,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都不去。”
秦正意外地问:“告诉谁?”
老人仰天狂笑:“你欺我看不见吗?我眼睛瞎了心不瞎,只要这颗心还没死透,我就认得你这张黑脸!回去告诉你老子,我就在这儿等着他!等到他死,到阎王殿上我要跟他打官司,我不信世无天理、阴间也会跟他的心一样黑!”
少年见秦正怔怔地瞪着那老人,震惊得像是话都不会讲了,就拉着他的手道:“跟我来。”一路小跑着奔村东头去了,转了几个弯儿,到了一处低矮的棚子前,拉着秦正坐到外面的木桩上,道:“老支书人不坏,就是神神叨叨的,你别怕。”
这时棚子里钻出一个中年妇人,想必是少年的母亲,有些戒备地看了秦正一眼,训斥那少年道:“阿明,你怎么随便带人回来?不怕警察抓你,还不怕人贩子记住你?”一面对秦正道:“你这人,不要随便跟我家小孩说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你马上走吧。”
秦正觉出妇人的敌意,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向少年挥挥手:“谢谢你,阿明,再见了。”
他又在村里转了转,发觉这里的孩子基本都没受过教育,极怕生人,而大人无论男女,都敌意极重。只有阿明甚好,远远地跟在后面,怕他走差路口,不时给他指路。
回到大路上,他找到自己的摩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村,心情沉重地返回华城。
回到孔雀大厦,他本能地去东方泽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他心里先就是一慌,忙问跟过来的Helen:“泽总呢?”
Helen忙道:“几个外地公司的管理团队因为任免通知下达了,飞来华城开交接会议,泽总在上面主持会议呢,需要叫他下来吗?”
秦正松了口气,道:“算了,让他在上面威风威风也好。”
他的本意是“省得他下来拿我们耍威风”,但这话听在Helen耳朵里却说不出的刺耳,好像泽总本就不该有什么威风,正总不在的地方就先让他威风一下。
秦正哪儿知道她的心思,只在办公桌前转了两转,就快步走了出去:“不行,我还是上去看看。他们在哪个会议室?”
这更坐实了Helen的想法,她的声音透着冷淡道:“九十九层总裁专用会议室。”
秦正进来时,会议主要内容已经结束,东方泽站在前面他通常的座位上,旁边围着一圈儿的人,看上去都是资历很深的人,见秦正推门进来,大家有些意外,一些人眼中明显带着好奇。
东方泽向大家介绍:“各位,这位就是集团总裁秦正。正总,这几位是来交接的分公司和工厂负责人,这几位是新调任的负责人。”然后一一为秦正做介绍。
这种高管调任一向微妙,尤其整个班子的调换,秦正曾担心有些高管会抵制、唱反调、或至少冷言冷语、丢些脸色给人瞧,当然东方泽一向“盛气凌人”惯了,积威之下这些人未必敢当面表示,但眼神、语气多少带些出来在所难免。
但出乎意料,这些人都很平静,即便那些被一卸到底的人,对待东方泽仍是敬畏中带着疏远,但对秦正却是好奇中有些期待,感觉比跟东方泽来得更亲切,让秦正好生不解。
但秦正在风度上不让,对大家道:“这次调整是基于公司的整体战略,泽总很有顾虑,因为有些集团老人不能在原有的职位继续发展,我很遗憾、也很惭愧,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谅解并支持集团的决定。
因为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集团还能继续发展,我要求泽总必须这样去做。而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留大家在集团股票上的利益,希望之后孔雀集团的发展仍然与每一位息息相关,因为你们才有今天的孔雀,而孔雀的明天也将支持你们未来的生活。”
☆、44。 虞姬问答
这话在有些人听来,是秦正主动承担机构改组的责任和负面情绪;有些人听着,是秦正在向大家重申“谁是孔雀集团做主的人”;有些人则理解成秦正在争夺医药业务成功布局的业绩和荣誉。
Iris向Helen投去辛酸的一瞥,Helen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一回到孔雀眼办公室,秦正先给大白打电话:“怎么样?查到线索没有?”
大白喘着大气道:“还真别说,真让您说着了。那记者叫袁笑天,你猜他现在是干嘛的?”
秦正知道他必是有所发现,忙鼓励道:“我就说,什么事也难不倒天才!这袁笑天无论他干什么,一定被你的雷达扫描到了,对不对?”
大白笑得那叫一个变态:“那是!我在网上布下迷魂阵,请了七十二洞网吧的道友助力,总算把这路妖神给现了原形。”
秦正一听怎么成这语境了?直接问:“那就快点说,他到底在哪?”
大白听出他的兴奋和焦急,忙道:“别急别急,我马上让他现原形。”
门一开,大白捧着电脑推门而入,原来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跑过来。秦正大喜,忙把桌子给他清出一大块地儿来,两人挤在笔记本的屏幕前快速“前情回放”。
大白介绍道:“昨天你说完,我就上网找跟这家报纸有过关联的小伙伴,帮我人肉这家报社当年的编辑阵容。小伙伴们很卖力,有人把2002年到2005年那家报社的通讯录给扒出来了。”
通讯录?秦正顿时一拍他的大头:“真给力!”
大白摇着脑袋说:“那篇报道在社会新闻版,所以我立马把社会新闻组的记者打一清单,一共五个人,我又把重点放到这里面唯二的两个男记者身上去……”
秦正微微一笑:“好聪明!”
大白得意地一笑:“那当然!从那张相片可以看出,当时记者站在非常靠近死者的地方拍下这张相片,对于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新闻,一般女记者肯定就意思意思而已,谁愿意走那么近到一个死了多少天的尸体身边去拍照?不过,就此我隐隐地嗅出那名男记者可能潜伏的阴暗属性,在此不表。”
秦正一敲他的头:“快推进案情!”
大白忙道:“得令!那两名男记者,一个确实不知所终了,另一个就是这位袁笑天,当年就离开那家报社,但老天帮忙,他居然还在咱们华城。”
秦正沉思道:“你确定是他写的这个报道——而不是另外那个失联的?”
大白得意地说:“那是!老实讲,刚开始我还不确定,但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可以找得到的,咱总得试一试吧?我就让小伙伴们去挖了下他现在的‘八卦’,结果有了一个巨大的发现!
你猜怎么着,这家伙现在居然成了一个网络作家。他写的网文那叫一个烂,傻白甜到不忍目睹,基本不需要逻辑、没有情节、全篇就是意淫他的女主和男主多白莲花,整天在火星上谈情做爱插科打诨就够了——你说这样的文还真有人读,是不是现在人脑子都退化到只能理解这种《故事会》文章的水平?
但有一点,讲良心说他还真比大多数网文作者强那么一点点,就是他的很多梗还不全是跟猴子做爱生造出来的,有些真是他当年搞新闻时积累的素材,结果这个死尸的案例居然就在他的故事里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