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冰山总裁同居-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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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意志——甚至不是他的意志而是他的本能——因为他的眼神涣散到不再有明确的焦点,他的双手仍然试图拖着这具身体向门的方向爬。
原来一直按在胸口的右手,因为一直按在那里,后面孔雀王很多脚都是踢、踹、踩在这只手上。当这只手勉强向前伸时,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只手——
在秦正记忆里,那只修长匀称、骨骼清奇、看上去那般灵秀的手,已被折磨得看不到一丝原来的肤色,甚至被踢得变了形,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看上去紧缩在一起,分不开五指、甚至看不出手指与手掌的界限,好像是手臂的一个前端,那样痛苦得近乎麻木地尽力向前伸去。
尽管那手臂已倾尽全力,但身体明明难移半分,他的头越来越无力地靠近地面,但他仍然努力控制着不要垂下去,于是一滴一滴垂落到地毯上的,有冷冷的汗水和热热的血水,却没有一滴泪——
泪在秦正的眼中,满眼满脸都是泪,每一滴都像由抽搐的心中挤出来。秦正大张着嘴巴,发不出一声,他趴在屏幕上,两只手五指张开了去护着那个在地上蠕动着、却动不了分毫的人。
屏幕里,东方泽仍然没有放弃。当他本能地试图再一次撑起他的头颈,当最后的气力都不足以支撑他的努力、他的头最终垂落地面时,他嘴唇轻启,最后吐出的却是:“妈妈,带我走——”终于晕死过去。
孔雀王一直冷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时目光一闪,脸上表情微动,沉声道:“送他去医院。”
屏幕上闪着黑白花点,视频早已放完。秦正蜷缩着坐在屏幕前的地上,久久无法起身,好象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在心理上,他感觉自己多一分重力也承担不起,就那样傻傻地坐着,像是忘记了去想、甚至忘记了去感觉。
直到一丝月光躲过云层的遮挡,突然照进他的瞳孔里,他倏忽一惊:“他在哪里?现在几点了?我要见到他!无论他在哪里,请等等我,我要和他在一起。”
他翻身而起,快速地收拾起光盘和电脑,几步冲到孔雀眼办公室,将光盘藏好,以最快速度冲下楼,驾着他的哈雷飞一样赶去锐欣:厂房寂寂,空无一人。他又赶紧驾车驶回咸阳阁:远远的山腰上,咸阳阁寂静无声,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他有些焦急地冲进楼里:一楼灯光昏暗,客厅里有光线闪动,电视里正放着法制频道,东方泽侧身坐在长沙发上,半条腿蜷着压在身下,头靠在沙发背上,居然睡着了。
那一刻,秦正的心不由得酸了,又是喜悦、又是伤感、又是安慰地流着泪、带着笑走近他,轻声问:“你怎么这样就睡着了?腿都压麻了吧?”
他将双手伸到他的膝盖后面,扣住他的膝弯一抬、再一拉,就将他笔直地放倒在长沙发上。东方泽尚未清醒,被秦正这样一拉,头顺着沙发靠背滑到扶手上,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宽大的扶手,感觉更舒服,只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他本就身材颀长,这样放直了躺下,看上去整个沙发上都是他的长腿,只有边上不到四分之一的地方是他的上身——这比例就象日本动漫里的少年。
秦正轻声又问了句:“腿压麻了吧?”倾身向下用双手温柔地按压他的两条长腿。
东方泽平时都穿西裤,很少穿紧身或者牛仔之类的紧身长裤,所以看不出来。此时秦正双手沿着他的大腿按下去,才发现他的腿好瘦,直直的两根没有一丝赘肉,愈发显得修长、细直而挺,但按在掌心下,却觉得好不心痛。
尤其当手按压到膝盖那里,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向下,仿佛再向下一步,哪怕碰不到那两处小腿他都会痛,一时泪止不住要夺眶而出。
东方泽还没有清醒,在秦正轻柔有力的按摩下困意更浓,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秦正看着他一脸倦容、象个孩子一样毫无戒备的样子,心里好不柔软,低声道:“不用担心,已经到家了。你要喜欢,就这样睡吧。”
东方泽从鼻子里“唔”了一声,果然沉沉睡去。
秦正怕他着凉,去楼上取了毛毯,为他盖在身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借着电视里时亮时暗的光线,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他脸上的情形。
秦正悄然起身,在他脸的上方近近地、认真地端详他的脸:那是印象中早就知道的线条,月光下仍然那般优雅而深刻地勾勒出他刚强又倔强的性格,只是光影流动中柔美的眼部暗影、尤其是若动若息的眼睫毛,让他像一只休憩中的小动物一般,温柔、恬静而脆弱,像一声意外的声响、甚至一次偶然的月光,都能打扰到他沉静的梦乡,打碎梦乡里单纯而稚嫩的宁静。
他离他那样近,他的唇甚至能感觉他额头微凉的气息……但是他没有动,他不敢靠近、不敢碰到他,仿佛这样的碰触,都会弄痛他;他不敢动,只怕一动、甚至一下不小心的呼吸,都能令眼中强忍的泪水不小心垂落到他的脸上,惊扰他平静的睡颜……
秦正跪倒在沙发前,将脸埋进他的右手,一动不动,任止不住的泪水流满那只经历过那般苦难的手。
那手心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就象冰藏了一夜的泪和秦正此刻的心:睡吧。谢谢你还在这里,等到我来。我会守着你,保护你,再不受惊扰和伤害。
早上秦正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趴在沙发边上,身上盖着那条毛毯,餐桌上摆放着温热的早餐。
东方泽已不知何时离去。
秦正简单吃了点东西,骑车到孔雀大厦,关上房门,一个人闭目倒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
这段视频同上次视频角度如出一辙,可以确定是监控视频上剪辑的。监控视频一直由陈立负责,但陈立已经在自己的要求下把所有录像销毁了。当然他有可能阳奉阴违,那么会是他吗?他为什么要把这个视频递给东方泽?
唯有动机——这才是重点。对方的目的到底是恐吓、威胁、还是勒索?区别在于:
如果是恐吓,只要视频递到东方泽手上,起到吓唬他的作用,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是威胁,是希望东方泽收到视频后不敢再去做或者要去做某件事,目的才算达成;
如果是勒索,就不仅希望东方泽做出某种动作,并且还要创造出期望的利益或者效果,对方的目的才算是达成。
在真正发现对方动机之前,一定要稳住对方不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这样才有时间发现真相并保全东方泽。
对方的目的如果是第一条,东方泽在外面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对方很难马上发现录像其实到了秦正手上;
如果是第二条,就要想象一下对方可能期待东方泽的反映,只要秦正给他造成“东方泽收到威胁并相应采取行动”的错觉,对方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发现;
如果是第三条,会是最难制造假相的一种情况,他会希望从东方泽这里得到什么呢?
☆、28。 有病求医
这时门外有人窃窃私语,他眼帘半开,看见Helen和Iris正在门外说悄悄话。他故意咳了一声,Helen忙进来,抱歉地问:“我们吵到你了吧?”秦正没答,只问:“Iris说什么呢?”Helen一边帮他整理桌子,一边道:“她在问修车的流程。”
秦正现在不想分心多管闲事,也就没有再问。Helen本也不想多说,但想到这事还真绕不开他,只好问:“泽总的车子出了问题。如果去修理的话,可能要二、三十万元,Iris想问:是先修、还是先走流程?”
秦正心中一动,眼睛一下全睁开了:“他的车出了什么问题?”Helen看出他的担心,忙道:“不严重,好像昨晚回去的时候在哪儿碰了一下,只是外壳有些破损。车子是泽总早上自己开过来的,所以人、主要部件都没有问题。”
秦正一下子跳起来:“车在哪儿?带我去看。”
迈巴赫正在地下车库等着送修。车子的左前方有明显的撞痕,很大一块凹陷表明是很直接的撞击,大片的脱漆显示当时的凶险。秦正的脸色立时就变了,疾声问:“东方泽人呢?”Helen忙道:“他开着公司的奥迪去锐欣办公去了。”
秦正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去了。Helen看出,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因为带着杀气。Helen惴惴地跟在他的后面,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辆车这么气愤。她直觉不应该像Iris担心的因为费用,那还能因为什么?担心泽总吗?可是已经说明泽总本人没受伤,为什么他还这样恼火?
一到办公室,秦正就下达命令:“马上派人去修车,要求最快时间完成,无论多少费用;公司有没有沃尔沃?临时给泽总用,给他前先全面检查一下,要保证车况在最佳状态;马上让Iris通知泽总立刻回总部,我有事找他——他到时我如果不在,让他在我办公室里等我,哪儿都不许去;现在让杜寒到秦董的病房等我。”
没等Helen回答,秦正就大踏步向外走去。这次他没有驾哈雷,而是开着Helen给他配的奔驰,驶向医院。
本来,他还没从昨天视频带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还在想孔雀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东方泽。但这次车祸让他意识到,动手的一定不是孔雀王:病榻上的孔雀王怎么可能想东方泽死?只有活着的人——还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才会受到东方泽威胁,才会希望他死!
这个人会是谁?内部人还是外部人?从视频来看,内部人的可能性很大:只有内部人,才知道这么久远的秘密,才会用孔雀王来要胁东方泽,才能更方便地拿到这份视频。
那么谁能拿到?首先跳进他脑海的就是吴世杰和陈立。
吴世杰追随孔雀王三十多年,他应该是有机会接近核心机密的人,他一再用孔雀胆刺激东方泽,明显可以看出在医药、房产、股票,在方方面面他都与东方泽处在对立面上,他一定更希望东方泽消失,只取决于他是否有这样的本事和手段。
陈立是监控系统的管理者、甚至所有黑暗行动的执行者、也是所有视频的看护者,当初那个生日视频就是陈立安排发送给自己的,他手中应该不只这一段准备发给自己的视频——无论是出于孔雀王的安排,还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是否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还有第三个人?秦正并不确定。
秦正想起昨晚东方泽迷迷糊糊醒不过来的样子,象极了那晚蓝之雁给他服药后的反应。难道会是蓝之雁?如果她是东方泽的心理医生,她有什么利益冲突非要杀了东方泽?难道是因爱成恨?想到蓝之雁清冷、平静的眼神,秦正微微摇头。
显然,这次车祸绝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一次策划好的谋杀!如果东方泽看到视频受到强烈刺激,然后又被下了药,他会怎样驾着迈巴赫疯狂地冲上绝路?每念及此,秦正就有说不出的后怕!
这难道只是一次来自内部的谋杀?他隐隐感觉有一个地方不对。
到底是哪儿?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视频,下药,车祸……有一处,存在一个BUG(破绽)。
秦正摇摇头,现在还想不明白,但不管怎样他需要迅速锁定目标,同时还要特别小心: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再次把东方泽送到那晚差点出车祸的境况中去。
为此,他首先需要解开此前的所有谜团,无论东方泽是否愿意,他只能这样去做。只有了解全部根由,他才能分清所有危险和陷阱,才能保护东方泽不再受到威胁和伤害。
如果要解开谜团,秦正就要撬开吴世杰或者陈立的嘴巴,但这一次,他不能简单、直接地去问,他需要一击必中。那就要在对方开口前一切了然于胸、一切尽在掌握,让对方无所遁形,才能从心理上摧毁对方的防线,让对方甘于臣服。
之前两次与陈立或者吴世杰对阵,他都使用这种手法,一招致胜,让对方不作负隅之争。因为凌驾于对方心理之上的对抗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所谓兵不血刃。
如果进一步对抗,就可能短兵相接,那就需要实打实地血腥暗黑手段。秦正从骨子里反感这种层次的对抗,更不要说他现在那么向往作一个“正人君子”,就更要避免这种黑道手段。
现在,秦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事关东方泽的安危,而他目前还没有一击必中、掌握全局的把握。
虽然直觉上,他确定应该就在吴陈之间,但他只有一次机会:要么让对方屈服,不禁招认并且慑于秦正已了然全盘计划而再不敢出手;要么对方就会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