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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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晗笔下的线条纤细而灵动,每个人的画法不一样,余晗的更为精致。
他画的虽然没有郭强那般强势且具有一定水平,但也不差。
但这种画有一种很大的缺陷,在周围都是体块鲜明的优秀速写中,若冲击力不够,评分时会稍显劣势。
有时,运气在评分中也显得无比重要。
举个例子。
——极端点:谁都不敢保证原本的高分卷在交给老师时,会不会被后来眼红的蹭一手,毁于一旦。
美术生的圈子里永远都流传着前几届的倒霉传说。
考试结束,余晗交了卷子。他将东西留在考场,去楼下等着大部队。这把人早上就计划着要去吃火锅。
平常的大画室都有老师带队,帮学生解决吃住问题,尽可能做到睡的床软好入眠,下肚的饭不拉肚子。
但黎明这把人画风诡异,喜欢以几人为单位拉帮结派,成为一个小团体,进而“独来独往”,拒绝老师的帮助。
穿过一堆在门口捧着盒饭的考生,佘不苛跟着黎明来到一家小街角的火锅店。黎明说自己是这家店的常客,对这里的番茄锅赞不绝口。
正好没人讨厌番茄,大家都安分的吃。
考生很多,因为黎明提前跨省订了包厢,几个人也回不去酒店,就窝在包厢里休息。
李青和黎明一边吃,一边聊早上的考题,仙女则一脸平静无波,丝毫没有早上的跳脱。
大家问她怎么了。
仙女叹了口气,说:“早上旁边坐着尊大佛,水平跟我差不多,一考完就推了推厚的跟墙一样的眼镜,拿出小册子背单词。”
几人:……………………
仙女说完,又是一口叹息。
她的叹息之所以那么沧桑,主要原因是去年的她正好因为文化课英语分数过低,与美院最低分擦边球,综合分以一分之差滑档,可谓是可叹可惜。
考生多了,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早上余晗就看见一对头发花花绿绿超级嘻哈的粉色情侣服情侣,在考场接吻。
这对情侣,能分进一个考场,也是十分有缘,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于监考眼皮底下撒狗粮,可以说十分刺激了。
佘不苛坐在余晗的右手边,等余晗吃完了饭,递了张纸巾过去,问:“抽烟不?”
余晗喝了口汽水,点头:“走。”
两个人店外,一人点一根烟。
“考得怎么样?”佘不苛问余晗。
余晗捏了捏烟尾巴,叹气说:“悬,那种挂在喜马拉雅山巅的那种悬,凉飕飕的。反正也不求过,花个钱买个经验,体验一下你们的感觉。”
佘不苛听了,也不喂余晗鸡汤,看着火锅店里热汤蒸腾的沸气,良久,他轻道:“那,多穿点衣服吧。”
绕是余晗这几天多了点经历,这时候听了他的话也是一愣:“什么?”
他好半天才明白佘不苛在接他的玩笑,一时间有些哑然。
两人对视一笑。
余晗笑着说:“我在考场碰到那个欠揍的了。”
佘不苛挑眉,没想到。他有些嫉妒郭强的好运气,吸了口烟,一语双关:“他运气好,碰到我的话我就揍他了。”
余晗默默也吸了一大口烟,说:“你个大骗子,说好的我甩他十条街呢。”
佘不苛没说话,他把烟抽完,心里明白余晗所说的,是他和那欠揍的绘画水平的差距。
他对余晗招了招手,招呼小孩子似的。
余晗一脸无奈的走过来,佘不苛把手一勾,搭在了余晗肩膀上,说:“不是我骗你。我佘不苛从来不说谎。你的确甩他十几条街。”
天冷,佘不苛的皮衣搭在余晗的脖子上,突兀的就是一阵凉。
余晗就差一缩脖子。
佘不苛察觉到,默默把胳膊往后伸,避免与余晗的肌肤撞上。
他说:“这种事说不准的,那家伙水平有限,三天两头的作妖,心思不放专业上,没个正形,而且,文化课也很悬。”
余晗笑说:“多悬,比喜马拉雅山巅悬吗?”
佘不苛正经的点头:“嗯,是挂在大气层的那种悬。”
余晗又笑了两声,说:“这已经不是多穿衣服就能解决的问题了。这得是穿飞行服才能稳。”
佘不苛也笑,说:“是啊。那你安心了吗?他综合分不会比你高的。”
“嗯。”余晗弯着眉毛提着嘴角,笑得看着佘不苛。
佘不苛把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看了一下外面的天,冷似的,靠近了余晗,手一伸就搂住了余晗的腰。
毫无防备,余晗整个人就是一僵。
余晗只感到耳边传来一股股热气,暖得就像吃火锅的热劲还没褪。
“你别管那瘪三。信我,无论怎么看,在我眼里你都是街头最强,甩别人几百条街那种。”佘不苛安慰余晗,手嘴并用,不可谓不心机。
余晗不动,浑身暖洋洋的,特别是胸口,有些闷,里面挤着各种情绪,心跳得飞快。
两人间的气氛怪极了。
佘不苛这动作自己看来都觉得大胆,也没经脑子,看见余晗那张懒散却乖巧的白脸就搂了过去。
大冷天的,两个人都穿的不薄,搂着人其实就是搂着冰渣子似的棉服,虽然他不冷,但浑身上下那种满足感是不可言喻的。
他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怀里实实在在的人,没被推开和拒绝,可以说内心的不可告人的感情暂时得到了宣泄。
十几秒后,佘不苛没事人一样的放开了余晗,说:“我们进去吧。”
余晗轻轻的嗯了一声。
下午是依旧是同一个模特,画彩头。纸的尺寸和画素描速写时的纸不同,是正方形的。
因为是同一个模特,佘不苛很快就上手,画了二个小时连细节什么的都扣完了。
一时间也是无聊,佘不苛环视了一下四周。
他旁边是一个满脸痘印的小胖子,应该是单纯的为了“不想以后留有遗憾”这种类似借口来考这所学校。
小胖子放在普通画室等级不低,但画时丝毫不见害臊,见身边坐着个大神,不敢打招呼,只一个劲的悄悄抄,最后速度还是跟不上,人家佘不苛画完了,他还停留在画明暗。
来考美院的也不是都是画得好的,也有些来碰运气的考生,他们的画完成率没多少,嘴里的废话倒是一箩筐。有些考场的老师性子软,不爱说话。底下就有两三只组成的小蜜蜂嗡嗡的叫。
碰到这种考生也是倒霉,特别是那些容易被打搅的有实力的考生。
佘不苛看卷子上实在没有再能锦上添花的东西,把卷子交给了监考,收拾了东西,就到了底下的大厅等同伴。
心里思量着,彩头是余晗最弱项,也不知余晗考没考好。
另一头余晗算是碰上了麻烦。
余晗本身就对彩头不上手,对彩头的经验也只是佘不苛的考前特训和网络上的模糊教程。
他画的快,铺大色简单,但后头的细节就有的他磨得。
他细节刚画不久,旁边那欠揍的就凑了过来,摆着一张好想被揍的拽脸说:“你和佘不苛很熟吗?”
余晗皱眉,没搭理。
那边郭强轻轻嗤笑一声,这个考场安静,他不敢太放肆。
他压着嗓音说:“我可是看到了,你是和佘不苛一起上来的,你是他朋友吧?”
余晗冷着脸,想到和佘不苛初遇时郭强那种害人的行为,心里就有些戾气。他忍者不挑事的原则,不理身边那个欠揍的。
郭强见余晗不理人,还自己嗨起来了,手上画画速度也慢了,他凑近余晗,说:“你装什么高冷啊,我见你在佘不苛面前笑得跟太阳似的。怎么,还差别待遇。难道你是他那种朋友?”
余晗静默片刻,用刮刀挖了一大坨颜料,对郭强冷道:“你再说话,我把颜料糊你脸上。”
郭强这种欠揍的,不仅傻逼还很双标,只允许他撩人不许别人撩他。
他脸色瞬间变了:“操。你妈,果然和佘不苛一路货色,我……”
“安静。”监考走到了郭强后面,对郭强进行警告。
这个考场监考很严。
郭强闭嘴,见监考走了,低声‘切’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余晗一眼。
余晗算是知道佘不苛所说的‘没把心思放画画上’是怎样一个表现法。
余晗整理好心情,画完画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因为彩头不熟练,所以等余晗画完,很多人都交了卷子,或者在一边用吹风机给卷子风干。
吹完后余晗交了卷,坐在折叠椅上收拾着工具。郭强因为后面都臭着脸,画得很快,但他画得由余晗这种入门有段时间来评价,和周围稍微好的人比,都是一塌糊涂,甚至比自己的彩头还垃圾些。
那家伙早早交了卷子,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余晗刚还感叹这欠揍的怎么就光放嘴炮,背着工具到了楼梯时就发现自己被郭强堵在了楼梯口。
原来在这里等着。
那郭强一脸凶相,但在余晗眼里,这凶相和带着口罩的佘不苛比起来,跟卖萌似的。
“给脸不要脸的臭小子,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郭强说。
余晗:“……”
这人是满十八了吧,这幼稚而中二的威胁,实在让余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高中在读。
郭强说:“和佘不苛都是一样的玩意。”
听了这话,余晗瞬间冷了脸,骂他可以,骂佘不苛,不行。
余晗也不是没有怼过脑残,他冷笑一声:“我是好久没有看见熊孩子在楼梯口堵人,像你这种拉低九年义务教育的玩意,要展示什么杂耍现在就可以当场表演,别以为什么人都和你一样有多余的傻逼表演时间。”
郭强脸色涨的通红,他这种遇强则弱的角色,也不敢在考场把事情闹大。他本来就是想上来找个面子,结果现在已经不是丢个面子的问题了。
郭强一脸扭曲:“我瞧你这方面也不像佘不苛,你应该不知道佘不苛他……”
话没说一半,一股大力就把郭强摁到了墙上。
郭强一张脸被墙挤得扁了又扁,只觉得头皮发麻,惨叫都喊不出来。
佘不苛摁完脏东西,收回手,偏头对余晗说:“这欠揍的挡着路了。走吧,杆在楼梯口干什么。”
他招呼着余晗,带着口罩的脸上没有揍人的心虚和冷酷,眉眼淡淡:“回去吧,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私设,还很多。
举个例子的栗子是真栗子,那对粉色情侣不是在考场内接吻,而是在考场外。
前面的内容也是,有假也有真。
谢谢支持~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黎明又约了早上那一脸社会的师傅。
考生密密麻麻得从校门涌出,这附近的街道早就被各种滴滴和中巴车堵住。
一把人根据师傅给的地点走了两条街,在街尾找对了车牌号,这才安稳离开考场。
在车上,早就有些疲惫的大伙都很沉默,从下午起就一直紧绷着的仙女上车不久后就靠着坐椅睡着了。
余晗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郭强的话,本着不想麻烦佘不苛,一直安静的自个思量。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一丝好奇,他淡淡看了眼佘不苛。
他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余晗感受着车里安静的氛围,也合上了眼睛,打算睡一会。
有手机叮了声。
佘不苛耳边是余晗清浅的呼吸声,他见余晗困倦,轻轻把手机静音。
他划开了屏幕,找着提示音的来源。
白宇给佘不苛发了消息,除去一堆没用的垃圾话,重点就只有一句“五一假期要不要出去玩”。
佘不苛没有很快答应。
他开始和白宇聊天。
佘不苛:闲得慌?你五一回来?
白宇:这不是你只有五一这天的有假期么,应该会回来。我这几天会想下去哪玩,这还没定。
佘不苛:我不确定会不会去,谁知道那时候会不会有事情耽搁,看情况。
白宇:哦,好的,最好要来,毕竟好久没有正经聚聚。我玩的话会带我女朋友,把你介绍给她认识。你自己看看要不要带人,不然你一个电灯泡在我俩旁才是闲的发光。
佘不苛:……
佘不苛:你这口才不错,三言两语就把我还想要出去浪的心收了回来。行吧,我看看,这不保证。
白宇:有你这话就行了。
白宇把自己的事情交代够,这才想起要关怀考生。
白宇:考得怎么样?
佘不苛:还行。
白宇:哦,这话听着,大概是稳了啊。
佘不苛看着白宇发来的消息,笑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做事靠运气,擅长夸大自己实力的人。
佘不苛看着不像个读书人,但孔子的“三省吾身”倒是略通皮毛。他觉得自己能行,只要不是真的出意外,大概率上,便是真的能行。
有时候人该自信时,可不能小瞧自己。
社会师傅开车很稳当,一路抄着平道到了酒店。
仙女和其他真正睡着的人都睡了个不大的回笼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伙子还玩笑说自己做了个考上木美的梦。
余晗等车一停就睁了眼睛,清醒的很。
佘不苛小声问他:“没睡着?”
余晗点头说:“昨晚睡得挺饱的,现在还不困。”
几个人进酒店草草解决了晚饭,便回房间各自休息了。
佘不苛和余晗一样,不困,回到房间就看见余晗趴在床上用刷题APP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