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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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看你意愿。”余晗把脚搭上桌子下焊的铁棍上，隔着佘不苛的腿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佘不苛说：“我要是不想去呢。”
“你要是真的不想去，那我没话说。”余晗转起笔来，银色的笔在空中打个滚。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也没和佘不苛亲近到可以随意管人家私事的程度，他怕佘不苛翻脸，怕他以后不理他。

佘不苛没有余晗想得那么多，他意外得觉得强势的余晗有些可爱，他笑了笑，坦白说：“票我早买了。”

笔啪嗒的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吸引了老魏的注意力。

余晗对转过头的老魏露出个抱歉的笑，弯下腰来，手在地板上慢慢摸索。

“什么时候买的？”余晗轻声问。
“刚刚，在你无缘无故问我撑不撑的时候。”佘不苛也轻弯腰，身子搭着余晗的身子，他长手一捞，替余晗捡回了笔。
接着他又道：“不过，我可能要退了。”

见余晗一脸你在逗我玩的，佘不苛解释：“行了，你这表情看得我想笑。我就是买晚了一天，到时候换个和你一程的票。我可不想体验百日宣誓，而且，我怕你人不生地不熟，没我这导游，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余晗听了后半句，笑骂他：“滚蛋，虽然我看着没你有威慑力，但我也算是人高马大的成年人，一般人不敢惹我。”
佘不苛斜眉翘嘴，说：“十八岁的成年人？”
余晗嗤了一声，说：“还看不起才上任的大人了？”

两人互怼正欢，突然传来阵破风声。

佘不苛猛地向左一扭脖子，嘴唇擦着余晗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见一个粉笔头充满威力的越过佘不苛，碰的砸到墙上，这还没完，它又弹到隔壁桌上杨光埋着的黑脑袋里。
此粉笔之强势可谓迂回宛转，经验十足。
这一误砸，杨光竟然还没醒。

“行啊，一箭双雕啊！”老魏一叹，瞪了眼佘不苛，气的仿佛更年期再现。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老了，这粉笔头火候小了。一次没砸到人，一次砸到跟没砸到似的。

没错，余晗身上的学霸光环直接使老魏忽略了他的罪行。

老魏使劲拍拍桌子：“在下面好好做个人！那边的，把那个睡觉的兔崽子摇醒！”

余晗面无表情，却像是惊魂未定，脸颊上有难得的红晕。
后方是几人催杨光睁眼的嘈杂声。佘不苛扭过头，就见余晗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了？”佘不苛问，他的双眼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易。
佘不苛正偷偷得乐，这一躲，竟还真躲出花来。
——心里美得跟花似的。

“没……你躲粉笔的速度很快啊，我都没反应过来。”余晗的手不住的摩挲着那只刚刚佘不苛捡来的笔，声音浅浅，除了脸色稍红，表情没有变化。
“毕竟经验十足，这也算是坏学生的必修课了。”佘不苛低头看着余晗小动作的手。

余晗抿抿嘴唇，不动声色，像干了坏事怕人发现。
佘不苛心里见余晗脸色带赤，像偷偷混进冷色圈里的暖色，心里就像被钩子轻轻抓了下，又痒又勾人。

他避着余晗，偷偷舔了舔嘴唇，希望再来点意外，好让他能不动声色的亲近余晗。

其实刚刚那一嘴感觉不深，只是轻轻触了一下，冰冰的，带着曾经闻过的淡淡香气。

佘不苛知道自己一直对女孩没有兴趣，在少年时期，他对身边样貌优异的同性投过的眼神，比异性多多了。
他心里也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在刚刚对性知识有了一些了解后，他便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佘女士。

佘女士知道时，只是惊讶了一瞬并没有丝毫异样。
她眼神温柔，轻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是一种正常的感情，只是大多人的取向与你不同，但你也不要因为你的情感与众不同感到羞耻，这并不是件羞耻的事。正视这种感觉，终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与你相同，爱你，懂你，他也同样爱他懂他的人。”

可以说，佘不苛长得这么健康茁壮，很大部分都是佘女士的功劳。

虽然佘女士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血缘。
她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儿子在栽培，他十分感激。

老魏走后，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佘不苛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一旁的余晗没像往常一样做作业。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地刷着手机。

佘不苛闭着眼睛，只觉得鼻尖满是余晗的味道。
诱人而安心。

放学时，数学老师把余晗叫了出去。
佘不苛留在座位上，整理着中午的复习资料。
他们中午是一成不变的吃饭午休，省下来的读书时间对他们说可以有半个小时。
中间还能抽根烟呢。

他想着余晗可能还要些时间才回来，就顺手帮余晗把他常用的材料堆好。

余晗回来时，佘不苛随口一问：“干嘛去了？”
余晗神色里带着些无奈，他拿起桌前整理好的资料，说：“谢谢。”
道完谢后，他回答佘不苛来的问题：“终于知道了省检成绩。说实话，这事我都快忘记了，其他的考试都已经考了好几场了。数学老师说他很早之前就收到消息了，但收到那天恰好是他生日，那消息被他学生发的生日祝福给堆到了底下，他早上才发现。”

实在巧合，看着余晗那张哭笑不得的脸，佘不苛勾起嘴角。

“考得怎样啊。”他问。
“还不错，超长发挥。卷子还是挺难的，希望高考继续保持。”余晗难得在成绩上夸自己。
“现在过了好些天了，以你那学习的进度，一定还有进步的空间。现在的水平和当时的分数没法比的。”佘不苛也夸余晗。
余晗笑：“就喜欢你说漂亮话。”
佘不苛也笑：“我嘴可甜了。”
“走吧，回去吃饭。”佘不苛迈开长腿，把资料在桌上敲了一下，弄整齐。
“可能还不行。”余晗叹气：“他还说老魏叫我把外面的那些成绩补上，包括后面那些刺头这几天偷偷擦掉的。”
“我们下午来搞？”佘不苛自觉的把自己添上了。
“恐怕不行。”余晗无奈耸肩：“我们平常都踩点，不迟到就不错了。主要是老魏打算给补习班搞宣传，要给那丢人现眼的光荣榜弄张照片，先发个家长微信群。接下来再搞些传单啊，宣传册啊。还特地转告强调说要拍的好看点。”
“……”佘不苛头疼：“屁事真多。”
余晗也愁：“可不是。”

所幸被刺头擦的没几个洞洞，两个人都是高个子，也没耗多少时间，黑色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五分钟补完。
难的是拍照，这红红的大背景，美丽的红配绿鲜花图案。
丑成这副德行，让佘不苛这个玩过摄影的人来拍，也拍不出大片效果。

收到照片的老魏也不怎么满意，不过倒没有质疑两人的拍照技术。他看了几张照片后也化身吐槽体，骂骂咧咧说当初是哪个傻逼选的傻逼图案。

拍了十几张终于勉强完成任务。两个人看了看剩下的时间。
现在要是回去煮饭吃饭，那可没多余的睡觉时间，更何谈复习抽烟。

煮东西还得浪费时间，难得对煮饭发懒的余晗与佘不苛一合计，就去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凑合吃了顿，开着车就赶回去睡觉。

对高三狗来说，不睡个午觉，下午那困的效果，赶得上服了强效安眠药。
立竿见影，痛苦非常。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直到百日宣誓的前一天，都没有再发生什么“躲粉笔”、“拍照片”等期待不期待的超出预料的事件了。

周六那天佘不苛余晗考完试，就拜别了对方，各回各家。
这次校考是要出远门，很多要带的东西都不在余晗家里。

佘不苛回家时，佘女士正好在家。
她见佘不苛回来，有些意外，问：“怎么不陪小男朋友了？吵架了？”
“八字没有一撇。”佘不苛觉得自己可能在佘女士的脑子里已经和余晗结婚了，他回说：“我回来收拾东西，我打算去考木美。”
“咔——”
正在化妆的佘女士一个不小心，掰断了一只口红。
断掉的半载口红在地上滚出一条线，那线深刻而曲折。

佘女士难得如此失态，他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佘不苛的双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她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有些激动：“想通了？”
佘不苛见佘女士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点头：“嗯。”

佘女士沉默。

许久，他说：“想通了就好，挺好的，别想太多。你和她不一样。不要因为我的想法而给你造成负担。”
“妈，我知道的，谢谢你。”佘不苛说。
“谢什么谢！”佘女士捡起掉落的口红，头发将她的脸埋进阴影里，她问：“什么时候的票。”
“明天。”余晗说。
“从水阳区开始出发的？”佘女士坐会位置上，重新拿了只口红继续打扮。
她照着镜子，抿了抿口红，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佘不苛：“是。”
“那行。”佘女士把报废的那只口红丢进垃圾桶，说：“我明天出差，正好送你。”

佘不苛与佘女士聊了聊近况与在外生活的小事，见佘女士面色如常，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他就进屋收拾东西了。

他和余晗才分开没几个小时，此刻却非常想他。
他紧紧抿了抿唇，心里又开始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但想到余晗，他叹了口气，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收拾东西前，他划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余晗的消息。
他和余晗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是下午余晗发来的英语小测图片，上面是供他作弊的答案，拍得有些糊。
那时，被老师特别关注的好学生余晗一写完单词就被老师收了批改，照片拍得很匆忙。

想着，佘不苛给余晗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补习班的群里倒是有消息，老魏@全体成员，昭告了明天百日宣誓的地点，以及各种七零八碎的规矩。后来可能嫌弃打字太慢，直接发了语音。

余晗一直没回消息，可能正在学习。
佘不苛把手机搁在桌上，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暗下。

他掏出校考时用的背包，零散的装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拿了一些用趁手的工具和笔，塞进了背包隔层。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都放地板搁置着，做好了准备。

楼下，佘女士特地下了厨房做了顿晚饭。
晚饭期间，佘女士时不时进入了发呆模式，这种情况在精干的佘女士身上算是少见。
佘不苛没有多话，安静的吃了饭，洗了碗，上了楼。

那边，余晗已经有了回复了。
佘不苛划开手机，没开灯的房间里，屏幕亮得有些晃神。

余晗：很不习惯家里没有你，别扭。

若是在以前，佘不苛看见这样的话，定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此刻，原本心里对佘女士的担忧渐渐淡化，被新的情绪取代。

他笑了笑，眉眼少了阴沉与烦躁。

佘不苛：我也是，想回到你家陪你。

这话比余晗那话还肉麻。
许久，余晗那边才回复。

余晗：美人这话，看得我受宠若惊，思欲如潮。
佘不苛一笑，觉得余晗这人实在抖机灵，他想着余晗发这话的样子，心里也是思欲如潮。

他给余晗做评价：语文不错。


天气依然寒冷，早间尤其冷。
昨晚佘不苛告知了余晗来自佘女士的热心资助，余晗十分感动，两个人放弃了打滴滴的念头。

他们定的是下午的车票，水阳区距离木洲城不远，从水阳区搭动车向北，大概六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巷子路磕轮胎，又窄又崎岖。车子不容易进来，佘女士将车停在外面的车道上。

余晗刚关门转身，就看着佘不苛拐进巷子里，一点点走近。

佘不苛今天穿的是皮衣，十分宽松，口袋上挂着些铁钉，刺头样有了。裤子是黑色的牛仔裤，衬得长腿格外有型，修长而抢眼。他系着一个银色腰带，随着他的大步走路，时不时露出衣摆。戴着钟爱的黑口罩，口罩往上是那独具特色的眉眼。
他背着晨光走来。

余晗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佘不苛走近。
心里对着这人做评价：特酷，特帅，特凶。
这样好看的人，却让他恍惚间觉得，这人步伐有些急切，眼神有些温柔。
明明佘不苛一副有钱人家不爱学习的混子模样。
可他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

这样想着，余晗兀自在原地笑了几声。

“什么事？这么开心？”佘不苛已经走到余晗身前。
不等他回答，他便把靠在墙壁上的画袋单肩背起，抓起颜料盒大步转身，只剩一个轻巧的小背包在地上。

余晗回神了，他不满地道：“等等，你抢什么？把重的都拿走了，你要我干什么？”
“乖乖拿起地上的包，跟我走。”佘不苛边走边说：“听我的，就是你该干的事。”

余晗见佘不苛如此理所当然，索性放了手，去拿那被人嫌弃的孤零零的包，跟上佘不苛与他并肩。
“你等着。”余晗放狠话：“总有你得听我话的时候的。”

佘女士正在大马路上开着窗有的没的抽烟，见人来了，把烟摁在了车上的烟盒里，对余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