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秘密花园-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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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杜可胡乱抓起衣服碎片、地上的树叶去堵那些冒血的伤口,眼睛急得充血通红视线模糊起来,“我,我有很多很多钱,你再坚持一下,等我回去,我们想办法,一定可以……”
“来不及了……”谢明乔粗哑地喘息着,“我很快就会彻底死机,夜里他们会来清理现场,到时候我会被销毁,就彻底不存在了。现在唯一的办法,”他紧紧抓住杜可的手,“我会把我的芯片拆下来,你把它带出去,交给小白兔爸爸。”
“小白兔……?”杜可茫然问。
“就是你说的童总工程师。”
杜可愣愣地看着谢明乔,他觉得说到那个人的时候,眼前这个正在经受痛苦的人却意外地平和安详起来,甚至勾起一丝温柔的笑,就像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或者,更像提到某个名字就仿若沐浴圣光的信徒。
杜可不知道他和童维之间相处的细节,但在这一刻却心领神会了,他们之间一定有深刻而复杂的羁绊吧。
“好。”杜可手握心口坚定道,“都听你的。我一定把芯片交给童维,我发誓。”
“不只是为了我,”谢明乔继续说,“这里不只有机器人,那些丧心病狂的恶魔,他们为了节省成本,满足某些会员更高级的需求,他们……”他的声音陡然颤抖起来,“他们诱拐孤儿、乞丐、精神病人、老弱病残……混到猎物当中……”
“什么?!”杜可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遍体生寒,“这里有人类?!”
“糖糖、果果——”谢明乔抬头,冲树上喊,茂密枝叶间很快露出两颗小脑袋,“小童哥哥!”
“他们是我遇到的一对姐弟,这几天只我看见的人类猎物,就大约还有十几个,好几个……都已经死了。”
“可可,这里发生的一切外界一无所知,即便你们出去报警,也没有任何证据,没人会相信。但我的芯片里,我的记忆存储把这几天我的所闻所见都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了,这是最有力的证明,你一定要带出去……”
他们说话这会儿,稍大一点的女孩儿糖糖手脚麻利地从树上爬了下来,像一只小野猫扑到谢明乔身边:“小童哥哥,你怎么了?!”她哭得满脸鼻涕眼泪,“你怎么流这么多血,你会不会死啊?”
“哥哥是机器人,哥哥不会死的。”谢明乔摸了摸糖糖的头,微笑道,“过一会儿哥哥会睡一觉,这个哥哥,”他一指杜可,“他很快就会回来救我们,你和弟弟就藏在树屋里,不许出来,要乖,知道吗?”
糖糖拼命点头,她过来拉杜可的手,哭着求他:“你要救救小童哥哥呀!”
“一定,你和弟弟等我。”杜可捏了下女孩儿有泥有血的小花脸,用力擦干她的眼泪。
“糖糖,快上去吧。”谢明乔把女孩儿推回榕树下,“记住,不许出来!”
糖糖依依不舍地爬回树上,谢明乔转向杜可:“可可,你准备好了吗?”
“嗯。”
“沿着那条小路跑,半小时就能到大路,你是高级会员,没人敢伤害你,遇到巡逻车就拦下,江总和小白兔爸爸也一定在找你……树屋里还有吃的,幸运的话,小孩儿还能坚持两天,一定要快!”谢明乔忍痛,将手抠进血肉模糊的胸膛,“你一定要……把我的心带给他。”
“拜托了,可可,把我的心带给他。”
谢明乔颤抖着把芯片取了出来,放在杜可手上,用停机前最后几秒时间笑了笑,那是个爽朗又带一点凄美的笑:“我爱小白兔爸爸。我也爱你,你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
杜可拼命跑,肺部灼热仿佛要被撕裂,脸上被旁逸斜出的枝叶划了数不清的细小伤口,不知被脚下的根系杂草磕磕绊绊多少回,他攥紧了那枚带着血的芯片,不顾一切地跑。
手里的东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一定要……
“啊——”突然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杜可整个人飞扑出去,重重摔在一堆枯枝败叶之间。
他刚想咬牙爬起来,身边传来哗啦啦分枝拂叶的一片乱响,脚步声纷至沓来,有人居高临下大喊——
“啊哈,抓到一个!”
杜可爬坐起来,缩成一团,他看见眼前站着三四个人,个个带着面具,几杆黑洞洞的枪管齐齐指向他。
“我不是机器人!我和你们一样是会员,我来玩儿的!”命悬一线的瞬间,杜可反应神速,立即大喊道。
“先别动手,”戴老虎面具的男人说,“他确实没戴项圈。”
“但他也没有面具啊,到底是不是猎物……戳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戴狮子面具的男人轻佻道,“会员怎么会没有武器,还一个人落单?身上那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知不知道最近俱乐部来了少量的人类猎物?”猫咪面具说,“这个说不定就是,很会耍花腔嘛,啧,就是比那些机器聪明的多!”
“我不是!”杜可绝望大叫,身体瑟瑟发抖,“我有面具的,是一个米老鼠,丢了,我走丢了……我真的是会员!”
几个狩猎者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突然猫咪面具像是发现了什么,用枪指着杜可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拿的什么?”
“没什么……”杜可拼命摇头,却下意识地把芯片攥得更紧了。
“我来看看。”狮子似乎来了兴致,走过来,蹲下身,捏住了杜可的下巴,“要真是同道中人……那不如我们做个朋友?找到什么好东西了?给哥哥看看。”
“不——”杜可尖叫道,他想要挣脱爬起来,可是也许是扭伤了脚踝,刚一用力就钻心的疼,又重新跌回地上。
这下狮子更感兴趣了,他索性把枪丢在一边,抓住杜可的头发把他微微提了起来,用力去捏他的手腕:“松手,给我看!”
杜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虚弱地摇摇头,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死死握紧那枚芯片。
狮子在用力掰他的手指。
很疼。但不可以放手。
周围的人在哄笑,嘲笑狮子太笨了。
狮子被激怒了,恼火地骂了一声,抽出刀在杜可眼前晃,狞笑道:“乖,松手,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不乖的话,就要切你的手指头了,这么长这么美的手指,舍得吗?
刀子在眼前闪出一道雪亮的光。但不可以放手。
狮子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咬牙骂了一句“艹”,将刀尖翻转,直直插进了杜可紧紧并拢的手指缝隙里,用力一绞——
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十指连心的剧痛钻心蚀骨。
但他还是不能放手。
杜可的意识模糊起来,他感觉到身体不断下坠,下坠到尽头就不会再疼了,恍然间他冲带着狮子面具的男人笑了下,用仿佛叹息的声音说:“我会把你带回去,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狮子当即愣住了,眼前这漂亮得仿佛精灵的男孩儿,正淡淡笑着用最轻柔的语调跟他说话,这让他匪夷所思又毛骨悚然。
身后传来同伴的声音:
“他说什么?”
“Jack你怎么了?”
“要不别玩了?万一他真是会员怎么办?”
“怕什么,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
狮子吞一口唾沫,站了起来,握着刀的手莫名其妙微微发抖。
……
杜可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已经一万年。
他模模糊糊听到许多声音,天上的那是直升机的隆隆声?滚过地面的是车胎的声音?
无数脚步声、喊叫声、对讲机的嘶嘶声,越来越近了。
终于,纷杂的声音里,响起一道他最熟悉、最渴望、最安心的声音,像是一道阳光刺穿乌云密布的天空,带着灼热的温度来到他身边。
“可可——”
随后他被抱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受到那个人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杜可缓缓睁开眼睛,问江起云:“童维呢?”
童维就在身边,他嘶哑地叫了声:“可可,我在呢。”
杜可抬起鲜血淋漓但仍然紧握成拳的手,虔诚地放在童维掌心里:“给你。”
☆、清算
杜可的手伤得很重; 他一直时晕时醒迷迷糊糊,这状态导致他错过了好几场大戏。
先是江起云和童维找到他的时候,那时绿野仙踪的巡逻队已经开始在整个“自然法则区”大规模搜寻他的下落,一大队人马搞出了翻天覆地的动静,这样的浩大声势惊动了抓住杜可的那几个人渣。
他们想丢下杜可一走了之,反正在这里可供他们玩的多的是,不缺眼前这一个身份不明容易惹麻烦的。
他们刚要走; 江起云便到了,眼前景象几乎让他失去理智,要不是俱乐部的人拼命阻拦; 他说不定当场就把那几个疑似凶手的家伙个个一枪爆头了。那几个人发现确实惹了麻烦,而且惹得是个硬茬,嚣张气焰顿时萎了,一个劲狡辩抵赖敷衍说是误会。毕竟来这个俱乐部玩的人非富即贵;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也不知道自己招惹到的是何方神圣。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江起云暂且把这口气忍了,在俱乐部的调解下,几个人道歉赔偿,又在俱乐部安保的护送下; 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江起云冷冷丢下一句:“等着,咱们外边见。”
再是回程安检的时候,江起云又气场全开地发了一次飙; 在绿野仙踪的地盘上,让会员失踪还受了伤,俱乐部自知理亏,各种负责人、工作人员排排站道歉,各种殷勤礼遇自不必说了,最后本该彻底进行的出门安检也在江起云强硬的质问下敷衍了事。超级尊贵的VIP会员,第一次来就受了委屈的财神爷,下边这些人哪里敢得罪?
他们这才得以把芯片顺利带出了绿野仙踪。
在车上杜可短暂地醒来过一次,他手上的伤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他用包裹得仿佛一个大白粽子的右手去拉童维,虚弱地告诉他,芯片很重要,里面有关键的证据。
其实即便杜可不说,童维也会第一时间处理芯片,他回到家中,就将芯片激活,彻夜未眠,将记忆存贮中的内容全部解析整理了出来。
基本做完已经是凌晨4点,童维这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找回了小AA他欣喜若狂,但看到绿野仙踪里发生的事又让他陷入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他在这个冬季的深夜被种种极端的情绪撕扯,仿佛烈火焚身一般痛苦。
将整理好的证据发给各大媒体和警方,并预设好上传公众网络的时间,敲下确认键的时候,他仿佛被抽空了生命力似的,一头栽倒在书桌上。
电脑里传来谢明乔的声音,他现在只能作为没有实体的数据存在。
“小白兔爸爸?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联系医院?!”
童维抬起头,伸出僵硬的双臂,抱住电脑大哭起来,眼泪乱七八糟的沾满了屏幕和键盘,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和小AA的久别重逢激动,还是在为自己人类同伴令人发指的恶性忏悔,或者他只是最近太累了,太紧张了,就是想要哭一哭。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童维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谢明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小白兔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新的身体?我现在这样,想抱抱你都不行。”
“呜……”童维哭得更伤心了,收紧了他抱着电脑的手臂。
杜可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头顶是纯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散着消毒水味。
医院?
杜可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但有一个念头像白宣纸上落了一滴墨点似的,格外鲜明醒目。
他记得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他要把一样东西带给一个人。
至于是什么东西,什么人……
记不得了。
杜可着急死了,他猛地坐起来,扭头,发现江起云坐在他的病床边,仰靠在一张扶手椅里,脑袋歪向一边,正在打瞌睡。
“江先生?!”杜可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这一声比闹钟管用得多,江起云像是被摁了开关的大娃娃,立刻弹跳起来恢复了清醒,他一把抓住杜可没受伤的那只手,从床头取过平板电脑,点开重演记忆专用影片:“可可,我慢慢给你解释……”
然而杜可大睁着眼睛看他,反握着他的手,把他抓得生疼:“江先生,我刚刚有没有说梦话?我做了个梦,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如果不赶紧解决,会死人的……有小孩儿被吃掉了……”
江起云把一脸焦急而又茫然的杜可压进自己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轻拍他的头:“别担心,已经在处理了,会解决的。”
病房里的杜可全然忘记自己昨天经历过怎样的惊心动魄,他不记得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