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_闲晏-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审讯室里面开了空调,但是李源还是冷的哆哆嗦嗦的,他不停的转头观察着四周。突然,他看着空旷的前方尖叫了一声,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冲到了他面前,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将自己瘦骨嶙峋的身子缩到了墙角,用双手抱紧了脑袋。
“不是我……你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没气了,不是我……”
“你要怪就去怪那个男人,是他把你装进行李箱扔掉的!是他!”
“对,对……你该去找他!你来缠着我干什么?!”
李源的动作越来越疯狂,他赤红着双眼站了一起,两只手在身前握成一个圈,就像是扼住了谁的咽喉,他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掐着身子下面的‘人’。
可是很快,他便再次缩回了墙角,崩溃的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陆云罹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突然记起以前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地狱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他就存在在每个人的心里,里面住满了熙熙攘攘的怪物。
若你不去看他们,他们便相安无事的生活在里面。
若你注意到了他们,他们便会与你对视。
而你会看到他们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你的身影。
你无法从那双眼睛里面逃离,因为里面有的,不仅是你所有病态的想法,更是你的欲|望,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等到李源哭够了,平静了下来,陆云罹这才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进去之前,他转头冲着门口坐着的傅思齐说了一句:“我要是忍不住打他你记得进屋拦着我。”
傅思齐:???就您那一身腱子肉我也得拦得住。
门被打开的声响吓得李源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起来,他惊恐的抬头看着走进来的面色不善的男人。
“你是谁?”
陆云罹猛地拉开桌前的凳子,铁凳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拖地而过。
陆云罹好整以暇的坐下,翘着一个标准的二郎腿,勾起了一遍的嘴角,阴恻恻的问道:“你说呢?”
傅思齐:……收手吧,别演了,您电影学院毕业的吧?
“您,您是那边的人吗?”
“嗯?”
李源跪着走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陆云罹的大腿,他抬起头用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拜托您,把他带走吧,真的不是我干的。”
“你知道吗?枉死的人会把死前眼中映出的最后一个人影认定为杀死自己的人,你怎么能说你是无辜的呢?”
“可是,可是我打开箱子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脸了,他连眼珠都没有,怎么会看到我!”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扔掉呢?那种又丑又脏的地方,他是个很爱干净的男孩子呢。”
“因为有鬼。”李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涕泗横流的用手在前方比划着:“鬼往里面放了好多好多钱,说我只要把他丢掉就可以得到那笔钱。”
“就为了那笔钱?”
“好多……好多……”
陆云罹的声音突然拔高:“就为了一笔钱你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闷死,把他丢到了垃圾堆里!你告诉我他不找你,去找谁?!”
“我没有!”李源紧紧的抱着自己脑袋,拼命地摇着头:“他已经成了那样子了,他活不了了,可是……可是我要是得到那笔钱,我可以活得很好,我……我可以替他活着啊。”
“你拿什么替?他才八岁,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会遇到很多人,也许里面还有他爱的人,他本该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啊……我自从拿到那笔钱,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那孩子……那孩子他就血粼粼的站在我面前,他问我,他问我为什么要杀他……我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敢用啊……”
看着脱力坐在地上痛哭的男人,陆云罹冷漠的站了起来,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提了起来,扔在了对面的凳子上。
陆云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你认识他吗?”
李源像一只待宰的鹅一般探出了脑袋看着照片上的男人,他突然笑出了声,用手指拼命地戳着照片上的男人,邀功般语速极快的说道:“是他,就是他,是他的行李箱!你们去抓他,去抓他,不是我,哈哈哈,不是我!”
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陆云罹收起了照片:“我们会抓他的,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好,好,我等着,我等着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杀人犯,对,枪毙他,枪毙他!”
男人不停地自言自语着,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将自己从罪恶感中释放。
走出审讯室时,傅思齐已经整理好了电子版的审讯记录,还有李源的资料:“李源是去年年底才搬到普良镇的,并没有见过张建国。平日里就做些早餐生意,弄得东西还算干净,就是没想到是这种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不可能的。”陆云罹习惯性的摸出了一根烟夹在手里,看了一眼墙壁上贴的‘禁止吸烟’的标识,翻了个白眼:“网上通缉令发出去了吗?”
“已经发了。”
傅思齐抱着自己的小笔记本跟在陆云罹后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都快忘了说啥了,才得到陆云罹一个施舍的眼神。
“有屁快放。”
“老大你怎么知道李源杀了那个孩子的?法医那边虽然给了死亡时间,但是也可能是张建国动的手啊?”
“因为张建国说了,要饱含希望的活下去。”
只要有一个人抵挡住了诱惑,伸出了援手,就可以活下去——这就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张建国,张琦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让你对这个世界抱有如此绝望的爱意?
第8章 诱惑(七)
陆云罹从业快十年,自认为自己遇见的奇葩也是够多的了,有一进警局就号啕大哭的,也有来自首到一半左手和右手打起来像个精神分裂的,还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企图装死的。
但是像王振妻子这样的,还是破天荒头回儿见。
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杏眼瓜子脸,一头淡金色的长卷发。标准魔鬼身材,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也凸的毫不含糊。
穿着一身绛蓝色的短款旗袍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两条白皙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脸色铁青的白秋。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这么拉着扯着把人家带到这里来,又光问些那臭男人的事情。”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顺便向前送出了自己的一个肩膀:“我不比那臭男人好看多了?”
陆云罹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那个女人,转头问邱明远:“这就是你说的‘嫌疑人家属不太配合?’,你不能排个男人去吗?”
“……你以为我没试吗?”邱明远冷静的翘起了一个兰花指,将大拇指的指尖从脸颊划到了耳垂处,嗲声说道:“你们这些个臭男人不要来我和我讲话,脏了老娘的眼睛。”
……
“我说。”任劳任怨的小警员傅思齐抱着个电脑,看着侦查组这一个比一个演技精湛的同僚:“王振的老婆真名叫薛致,是一家酒吧的老板,那家店还挺出名的,叫luxury,她自己的圈名叫米咖。”
“喔?”陆云罹突然挑了挑眉:“米咖?我听说过她。”
邱明远:“……我怎么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听说的。”
“明远你脑壳里面就不听想着点健康向上的东西。”陆云罹嫌弃的‘啧’了一声:“米咖是个les,而且是圈里很出名的一个T,传言说她有个女儿,不过是领养的。”
“领养的?”
“是,当时有传言说米咖结婚,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哭的天昏地暗,后来听说是形婚这才消停了下来。现在那姑娘是米咖的PY之一。”
“那你交友范围还挺广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封燕飞面色不善的站在陆云罹身后,阴测测的问道:“白秋进去多久了?”
陆云罹和邱明远集体将目光投在傅思齐身上,满脸都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傅思齐老老实实的说出“半个小时”以后,就差两块瓜这两人就能稳固吃瓜之王的地位了。
“厉害啊。”
封燕飞冷笑了一声,问都没再问一句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她转头朝着单侧玻璃看了一眼,似乎能想象得出来玻璃那头是如何的一幅喜大普奔的状态。
没好气地冲着外面竖了个中指,封燕飞一巴掌拍下了遮挡板的按钮。
屋外的众人:……
“非特殊审讯,不能关这个的吧?”
许久的静默以后,老实人傅思齐默默的说了一句。
“那你进去给你燕飞姐说说?”
“不好吧。”
屋外的几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以后,集体干咳了一声,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问出来。”仅仅过了十五分钟不到,封燕飞便左手提溜着白秋,右手拿着记录册来到了调查组:“具体内容自己看,白秋我带走一会儿。”
“哟,干嘛去?”
陆云罹接住了封燕飞扔过来的记录册,用极其挑事儿的语气问。
封燕飞挑眉:“狼崽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吃的屎多,管的事儿多。”
……
看着封燕飞潇洒离去的背影,陆云罹张着嘴呆愣了半天,这才瞪了办公室一圈憋笑的人:“都闲的没事儿了是吧?瞧瞧你们看热闹的那个劲儿,和个菜市场大妈似的,干啥啊?党政课没上好?今年好好进修进修?”
说着说着,陆云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笑骂了一句以后翻开了记录册。谁知这一翻,他的表情瞬间就沉了下来。
——————————
“王振啊,那就是个畜生。”米咖在发现对面是自己勾引不了的人以后,颇为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我和他是通过父母介绍认识的,嘛,那时候我也的确有结婚的想法,毕竟家里一直在催,我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事儿告诉父母。”
“原本想着随便结个婚,左右应付一下,最后折腾出点事情离婚就好,没想到王振是个天阉。”米咖冷笑了一声:“也不是天阉,他只是对我没兴趣。”
“最后他说他也是被逼着结婚的,说的时候说得遮遮掩掩含糊不清的,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教练,放在gay圈很受欢迎的体型,我就自然而然的以为他和我一样,只是想随便找个人结婚应付家里。我当时还挺高兴的,形婚这种事儿吧,现实里找人还真不好找,有的说是形婚但是明确要求有孩子的,有的还要你接受他带人回家的,说实话,我受不了这种。”
“要玩就在外面开房玩,咱好歹做个样子,你随便带人回家那不下我的面子吗?”
“扯远了,再说王振这个事儿吧。两年前吧,家里催的不行,我就出国了一段时间,然后借口有身孕不方便坐飞机需要待在国外等到孩子出生。父母这边是交给王振去说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我是安安稳稳的在那边待到了‘女儿’出生。”
“说起来圈子里不是有传言说我领养了个女儿吗?其实不是。这是王振找人代孕的,不过这孩子可能和我有缘,眉眼有几分像我,因而带回来爸妈也没怀疑。”
“其实事情到这里,计划是完美的,根本没有漏洞。可是去年下半年七月,囡囡的生日宴会后,酒吧里有人闹事,我就把囡囡交给王振,自己先赶了回去。中途王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还忙,可能晚上两三点,也可能不回去。他答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但是意外的,那天所谓的找事儿不过是一场闹剧,结束了我看才十点多,想着囡囡生日,我能多陪她一会儿是一会儿,结果回去以后……”说到这里时,米咖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皱着眉说道:“他在对着囡囡自|慰。”
“太恶心了,我一直觉得那些恋童癖就该被送进监狱好好感受一下人间地狱,但是我没想到我名义上的丈夫是个恋童癖。”
“那段时间正值他被少年宫开除,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被开除的原因是他对着那些孩子动手动脚的。我当晚就和他大吵了一架,把他赶出了家门,从那以后我便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
“一直到今年年初,三月份的时候,他突然找到我说:让我每个月给他一笔钱,否则他就把我是个同性恋的事情告诉我的父母,还有我所有的亲戚。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他,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整个人都十分憔悴,和吸了|毒一样。不过我也没在意,反正他要的也不多,我就没管。”
“我和他约定的是每个月十五号给他打钱,但是上个月十五号我因为有事儿忘记了,他事后也没催我,我觉得奇怪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是被接起来了,但是那边只有一阵阵呼吸的声音,我问了半天也没能得到回复,于是我就把电话挂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彻底没了联系。”
——“那你觉得他可能是怎么了?”
“啊……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