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唇间的蝶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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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肌肤相叠，也不过是种习惯和淫乐的行为罢了，或者该说是发泄的途径，这样的方式连续进行了十二年的结果，感情已经早就已经都被磨平了。
只要被抱住就会觉得血液像要沸腾一样的兴奋、肌肤像要被割裂一样的哀伤痛苦和寂寞，这些感觉都已经变得淡薄而疏远了。
即使这样，也一直都在身边。一直都在身边太久了。做爱的时候贴合在一起的身体一定已经有某些部分相互连在一起了，硬是将之分开的话一定会流血的。 ？？ ？？
疲累的心，也是一样的。
窗外，走在街上的行人一个个缓缓移动着。
这天，千晶被大学时代的前辈叫出来见面的地点不是新宿而是位于涩谷靠近中心街的店铺。处在相当高楼层里的这间咖啡店，店里也算是相当的热闹。
透过玻璃窗望去，下面是典型的都市中的街道。也可能因为是周日的关系，自由交叉的十字路口显得特别的拥挤，不慌不忙的相互交错而过的人群就像是排着队列的蚂蚁群一样，看起来虽然不规则，但是却又能隐隐感觉到某种秩序的存在。
俯视着这个景象的千晶，脸上毫无任何表情。
与其说是专心致志的凝视不如说只是空洞的盯着外面发呆的千晶身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柳岛，抱歉、抱歉。等很久了？”
“没有等很久，没关系的。”
随着开朗的笑声渐渐走近的个子高挑的男人——千晶许久不见的前辈桧山春重——仍然一如既往的浑身带着一股悠然气息。
“抱歉啊，本来想说关于新店的协商会议之后顺便过来的，没想到那个会竟然拖长了这么久。你休假的日子还专门叫你出来抱歉啦。”
“顾客的要求的话，我是不会抱怨的。”
穿着西装提着大公文包的前辈，大概是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的，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时还微微喘着粗气。这边穿着便服的千晶微微对他笑了笑之后，也不知道是 有没有好好听到千晶的话，就抓起在千晶面前放着的水杯，说了句“这杯我先喝了”之后就直接仰头把已经变凉的水灌了下去。
“呼……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都没喝水么？”
千晶扑哧的笑出来之后，春重“嗯”了一声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补过水分了……啊，请给我一杯咖啡……那个会、开得气氛很差呢。所以虽然有准备茶，但是也没有那个悠闲喝茶的工夫就是了。”
扬起手拦住路过的店员点了饮料之后，春重把长腿轻轻交叠起来，然后拉松了领带的结，看他的这幅样子看得有点出神的店员慌忙记录他点了什么的模样让千晶微微苦笑了一下。
到底有几分是故意做给店员看的呢。
学生时代作过模特的春重有着一张端正的容颜和高挑的身形，漂亮而温柔的笑容，只看脸的话虽然是毫无挑剔的俊美，但是讲话的方式和态度又散发出一种喜感，能够让人的心情感到温暖平和。
笑容则和与他年纪相差很大的弟弟笑起来非常的像。显得很天真的，招人喜欢的甜甜的笑脸。不过和他弟弟最大的不同是，春重说到底只是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天真”而已。 ？？
“新店的准备，很辛苦吧？”
“嗯……设定的概念是有点牛郎店感觉的云集了帅哥店员的饮食店，但是哪，进货的各个上家设定的成本都差太多了，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各自都同意了对方的条件就是了。”
接过春重摸摸索索找出来的企划书，千晶大致看了一下。
可以按照一定的时间单位要求点店员同台，但是没有指名制，因此也就不存在什么额外的服务费，另外因为基本费用里面已经包含了酒水和食物的费用，所以比一般的饮食店要贵一点，但是这么看起来也不过就像是价格还算公道的全男性服务生酒吧这样的感觉。
“看起来是相当普通样式的店铺呢。” ？？
想当然的以为新店一定是个男酒家——男性从业员为主的酒家——似的店铺，不料却是个比想象的要健全很多，充其量也就是“帅哥云集的餐厅加酒吧”的感觉。千晶说了句意外之后，春重于是像是做补充说明似的开了口。
“现在‘‘butterfly·kiss’’那边是完全标准的牛郎店吧？那边呢以那边的方式在我们集团里面占着核心的位置。已经被认定为优良店了而且营业额也爬得很快，但是哪，因为风俗法的改订，结果就是属于夜间的店终归只能在夜间的世界里生存。”
“夜间的世界？”
“最近法律也越来越严起来了呢。即使对于一部营业的规定也变得越来越细了，甚至是有名的老店，最近似乎也开始有盘查的警察来来去去了。虽然说是这么说因为是优良店去查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
像是电视台的现场主播一样的牛郎店老板被当成杀鸡儆猴的工具那件事连千晶也是知道的。根据略称为“风俗法”的「关于风俗营业的规制以及业务的适当化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禁止在街上拉客，以及关于营业时间的限制等等，法制的条例越来越严格了起来。
“……这样那样的，上面下来的规定越来越严了，所以比起一般的普通女性来，其实酒家女才是主要的客流层。” ？？
从深夜一点到天亮左右的时间段内被禁止营业的缘故，牛郎店和酒家以傍晚到深夜一点的时间段为所谓的“一部营业”，早晨五点左右开始通称为“日出营业”的二部营业。想当然，二部营业的时间就变成差不多只有刚刚结束工作的酒家女们会出现在店里。
“嗯……不过比起搞错了享乐方式的大小姐们胡乱借钱来玩，两边都是专业人士懂得分寸的玩法其实比较好，虽然我是这么觉得。”
其实就是一时盛行起来的牛郎热潮也渐渐回归平静，于是各门生意都回归到正常的轨道而已罢了。
说着这些的春重讲话的语气悠闲平稳，眼睛里却充斥着某种严厉的光芒。
“然而这两年，像是类似男版女仆店感觉的那种咖啡店不是也越来越多了？那么就用我的手腕和人脉也来开这种面向‘一般人’的店吧。”
“哈哈……所以才在新店上面这么玩命儿下功夫啊。”
春重虽然在职位上挂的是“市场经理”的名，实际上就等于是和王将一起的共同经营者。经营着的不只是牛郎店的这一个面而已，集团内的餐厅和居酒屋等 等，都很好的发挥出了“王将”这个名号的功效，在他的职业圈子里算是相当有名的全职经纪人，甚至还曾插手爱情旅馆的设计等，事业范围伸展得相当广。 ？？
另外他还有一个事业，就是创办了集合他所亲自发掘的牛郎和模特的「men’s shot 」等时装杂志。最主要的专属模特是他的弟弟桧山一路。
数年前开始，在年轻人之间作为时装潮流的领袖存在的酒家女或牛郎也相当被世间所瞩目，还专门创立了一些时装杂志和专门杂志，而将嗣和春重所创立的「men’s shot」在这些杂志之中也算是人气很高的一种。
仅有二十二岁的一路从二十岁开始就是 · 店里的形象代言，并以“ ”为名做为牛郎工作。但是本来就只是借此利用他的人气好作为「men’s shot」的形象代言人而已，所以普通的作为牛郎接客之类的事情几乎没让他做过。
“一路他作为模特相当的有人气，也不太想让他做跟暗里的这个世界有关联的工作啊。所以想把他作成集团整体的看板，想说应该是作为整体的形象代言人来用更好吧？”
“嗯，一路的话，确实是这样的方向比较适合他。”
一路比哥哥春重身高还要高，不仅有着会让人觉得很耀眼的出类拔萃的容貌，而且连性格也是敦厚又温柔的好青年。虽然说春重也确实是个对这个弟弟无可救 药的溺爱到几乎逢人就自满的笨蛋哥哥，但是一路所拥有的那种莫名就会让人觉得可爱的氛围，会让人想要无条件溺爱他的这种心情千晶也完全能明白。 ？？
“正正经经的工作，也确实比较适合那孩子。”
千晶平稳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春重扬着一脸属于兄长的笑意回了句“对啊”。“总之就是因为这样，以后大概还要委托作官网的设计之类的。”
面对着继续开始不断往外拿资料的春重，千晶皱了皱眉。
“子公司里面不是也有设计事务所么？就交给他们去做不是挺好的？”
“那边是专门负责跟杂志和宣传海报之类的……不过如果你不想做的话不用勉强没关系的，无论如何都不想做的话，也没办法。”
“说什么‘不想做就别做’的话……那最开始就别提出来不是更好？”
耍小聪明的把戏，故意说这种话不是太狡猾了一点么？被千晶这么一说，春重微微一笑。
“这才是日本人特有的强迫方式吧。故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谦卑从而勾起对方的良心不安，然后就能婉转就达到目的了。”
“自己就把底都泄了怎么行啊。”
对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的千晶，春重一边说“总之你先听听看嘛”一边把资料摆了出来。这种委婉但是却让别人都乖乖听话的强势的态度和学生时代完全没变化，千晶一边在心里啧啧称奇一边不由得笑了起来。
“总之呢，小饮食店的宣传站先做起来吧， 啊照片之类的，设计部门会给你具体材料的，只要把网站的框架构建好，之后更新之类的管理方面公司里会有人做的。”
递过来的资料是已经着手开始准备试运营的店铺的企划书。点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开始看起资料的时候，“我说啊”，春重又开口说道：“还有就是，每页的单价还是按照以前那样就行了？再往上抬一点也完全没关系的啊。”
“名义上只是在帮朋友的忙而已，所以按照之前的价钱就可以了，报税单填起来很烦的。”
听了千晶的回答，春重像是稍稍愣了一下之后说了句“也太寡欲了吧”，之后对着正仔细看企划书的千晶又悠闲的开了口。
“那家伙可是说网络部门的方面，只要柳岛开口说声好，立刻就能着手建起来的噢。”
隐隐感觉到投过来的别有深意的视线，千晶默默低头不语。面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提起这件事而一如既往打算敷衍过去的后辈，春重叹了口气交叉起双臂。
“我说柳岛啊，你在通贩公司做系统维护，其实对于前景心里也很清楚的吧，与其瞒着公司这么打零工，你转来做专职人员对我们来说也更好啊。”
“即使这样，那边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butterfly·kiss 这边的工作只是个打工，不定期的接一点活而已。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不是么？”
僵着脸如此强调之后，对面的春重又叹了下气。
“柳岛既能编程序又很会做设计，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其实其它很多方面也能做到的吧？不做专属只是自由职业者也没关系啦，我们这里的话按你的想法建个公司都可以噢。”
今后也在计划开展连锁饮食店的生意，工作机会是要多少有多少啊。面对眼前如此努力说服自己的前辈，千晶垂下眼，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个问题。”
“那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我讨厌的是给情夫找点工作机会这种想法本身。”
直截了当的甩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只见春重哎呀呀的又开始叹气。
“我说你啊……”
春重刚想要接着说什么而倾身向前的时候，正好店员送来了咖啡，不得已只好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
啜了一口哪里都有的既不难喝也不好喝的咖啡店咖啡之后，看着店员已经走远了的春重继续开口说道：“说什么情夫，那家伙什么时候还给自己弄了个老婆了不成？当了十二年的男朋友，甚至已经同居了的，不是柳岛你么？”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的。”
“真是顽固啊，你也一样。”
千晶只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这个动作使得他给人一种极其冷淡的感觉。明白他连心底都已经变得冰冷了，于是对着那透出了极端疲累的表情，春重再度哎呀哎呀的叹起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