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长我的父-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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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视频,按照计划对颜绪说出了颜开平不能生育的真相,只是计划外的被抹了脖子。
坐在病床上,看着奄奄一息颜开乐,颜开平意识到颜家出了内奸——因为知道他不育事实的人,除了郑一河,没有别人。
而现在,郑一河正鼻青脸肿的倒在自己脚边,嘴里止不住的往外冒血。
颜开平促狭的笑了一声,抬手示意旁边的阿元:“你们真是不礼貌,来,给郑叔擦擦嘴。”
阿元掏出手帕,极其粗鲁的擦掉了郑一河口鼻上的污秽。
“颜、颜先生……”郑一河紧紧的抱住颜开平的腿,哀求道:“我不是故意背叛您的,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哦?”颜开平好奇的环起双臂,“说来听听?”
“都怪我儿子,太不听话了,欠了两千万的赌债,差点被人打死。”郑一河抖如筛糠,“前段时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女人,对他说只要把她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她,她就免去他所有的债务,不然就把他全身器官都割了还债……我、我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啊,颜先生!”
男人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可怜的如同丧家之犬。
颜开平却面无表情:“她都问你什么了?”
“她问了颜家所有的事,尤其是小四爷和您的事。”
“还有呢?”
“……她,她让我找了一根……一根您的头发……”
颜开平突然静默下来。许久之后,他点燃了一支烟,在袅袅的烟雾中望向远方:“郑叔,你刚才说,你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就那么死了,但是你有么有想过,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儿子被人抢走?”
郑一河瞠目结舌:“颜、颜先生……”
颜开平眯起细长的眼睛,弹了弹指尖的烟灰:“郑叔,你为颜家效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你跟你儿子,我可以饶了其中一个。你考虑考虑吧。”
站一边的阿元扔给软成一滩的郑一河一瓶药,笑道:“吃了之后没痛苦,放心。还是橘子味儿的。”
颜开平弯腰拍了拍崩溃的老男人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如果是你,肯定会把这瓶药留给没用的儿子吃。”
说罢,接过詹立松递过来的大衣,大步流星的走向靶场出口。
“找到颜绪的线索了吗?”颜开平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先生,江信恪太狡猾了,连警方那边都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詹立松失望的回答。
“究竟是警方也找不到,还是警方不愿意透露?”
“这……前几天我听到一点消息,据说警局局长王占东跟江信恪他们有勾连。所以那边对江信恪的消息一直三缄其口。”
颜开平突然停下疾行的脚步,目光森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先生?”
“我记得江信恪的老巢在泰国?”他突然问。
“对。”
“如果我没记错,老三的势力在泰国吧?”
詹立松大惊:“先生!”
颜开平跟老三颜开誉即便谈不上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也实在好不到哪儿去。自从几年前两个人联手挤兑掉颜开乐之后,颜开平便将颜开誉的势力完全挤出了颜家。颜开誉跟颜开平早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如果颜开平要求颜开誉做事,付出的代价肯定很大。
“马上安排,我要跟我三弟叙叙旧。还有……”颜开平阴沉道,“找找王占东的弱点,我需要找到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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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分离有始无终,但我们的分别必须有始有终。
那无名指指根上,还是留了一道疤,在跟颜开平分开的第341天,它还会隐隐作痛。
只是没有一开始那样痛彻心扉了。
颜绪下意识的用指尖轻轻摸过,那一圈微微的凸起。
泰国十一月的夜晚微凉,但车外却一派热闹景象。
这是清迈一年一度的万人天灯节,无数人会在冥想中心的广场上,放飞手中写满愿景的天灯。江信恪每年都会来,接受高僧的祝福,点燃一盏天灯。这一年与往常年有所不同,颜绪陪伴在了他的左右。
以江信恪亲生儿子的身份。
颜绪垂下睫毛,望向车窗外正严密看护着车队、西装革履的保镖们。浓墨重彩的天空上,已经有零星几只橙红色的火光燃烧在天空。
“小先生!”
有人小跑至他的车窗前,弯下腰,透过玻璃谦卑的看着他。
颜绪降下车窗:“什么事?”
“江先生已经下车了,他请您过去。”对方恭敬的说。
颜绪点点头,对方随即打开了车门,用手挡了车顶,护住他的头顶。颜绪正要下车,却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身将车座上的白手套拿起,匆匆戴上——自从留了疤,在任何一个需要见人的场合他都会戴上手套,哪怕只是单独跟江信恪见面也不例外。
一年前,江信恪对他说,你我之间,是割不断的父子关系。
这个事实来的并非太过突然,在此之前,江信恪的种种暗示,对他的种种关怀,都指向了一件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远非那么简单。只是江信恪的话和亲子鉴定报告仍旧让颜绪一时间无法接受——任谁都不会平静的接受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而且这也意味着自己跟颜开平唯一的那一点关系,廉价无用的血缘关系,消失殆尽。
“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那个时候的江信恪说,“虽然我也是才知道咱俩的关系,但毕竟我消失了那么多年,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我没有权利,也不应该去打搅你的平静和幸福。可是我没想到颜开平会伤害你到如此地步,那我只好行使父亲的权力,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
“绪绪,你跟他这么多年来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他只是把你洗脑了,让你以为离了他你就活不下去。可是现在爸爸回来了,爸爸来救你了,你应该睁开眼看看,看看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他不是你唯一的亮光,也不应该是你活下去唯一的保障,他不是你的根,他只不过让你误以为他是你的根。你跟他说恩断义绝的勇气难道只是一时冲动吗?不,你不是,你是真的恨他,你知道你应该离开他,你现在不过是被痛苦掩埋了理智罢了。”
“颜开平真的不爱你,你跟他分手的这段时间,他还不是正常出去找别人?他前两天去了美国,跟以前养的一个跳舞的小情人旧情复燃了。我让人拍了照片,你要看吗?算了,不要看了,我知道你受不住。”
“你应该学着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再次跟他跪地求饶。”
“我真的好难过,看到你变成这样,我实在太心疼了。”
“绪绪,对不起,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或者我早回来一点,早点知道还有你的存在,肯定不会让你吃这些苦的。都是我的错。”
“绪绪,原谅我……”
江信恪落泪的面庞又浮现在颜绪脑海,他不禁闭上眼。
远处穿着风衣的江信恪在对他微笑,他站在冥想中心VIP通道的入口处,高高的身姿挺拔潇洒。他的笑容与眼神写满了慈爱,跟看赵姝和江津国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一种宽容和宠溺。
颜绪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去,对他微微一笑:“父亲。”
江信恪满足的低下头,伸出手牵住了颜绪柔软的掌心,柔声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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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什么愿望了吗?”江信恪牵着他的手,像广场慢慢走去。
“想好了,”颜绪点点头,他带着手套,感受不到江信恪手心的温度,“太一般了,不太好意思给您说。”
“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不喜欢。”江信恪答道,“因为华而不实无法实现。”
“但是华而不实讨人喜欢啊!”颜绪笑道。
“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的朴实。”江信恪顿了一下,“你的华而不实也喜欢。一切都喜欢。”
颜绪目光一闪,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撤回手,但江信恪抓他抓得很紧:“今天齐迪龙寺的高僧会为我们的天灯加持。你要把你的愿望都写上,佛祖会看到的。”
广场上无数蜡烛的火光在微风中摇曳,自觉穿了白衣服或当地兰纳民族服饰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观赏僧侣们的祈福仪式。颜绪望着这片人头攒动,那场面既是温馨,也是肃穆。
齐迪龙寺的住持与江信恪双手合十,互相鞠了一躬。他接过对方送过的天灯,对颜绪说:“来,把你的愿望写上。”
颜绪握着笔,心中百转千回。
他曾经也许过愿,也是在泰国,在普吉岛一个下了流星的夜晚。他对它许愿:
我希望二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颜绪苦笑一声,最为无常是命运,当时谁会想到,如今两个人竟然真的是恩断义绝,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提起笔在那灯上写道:“心中若无烦恼事,便是此生好时节。愿父亲平安顺遂。”
江信恪接过去一看,很是高兴:“竟然只写了我——那你自己呢?”
颜绪一愣,当年他对着流星许完愿,那个人也是这样问他:怎么只替我求福?你自己的呢?
他记得自己回答他的:只要二哥好,绪绪就好。
可是他现在不会再这样回答了。他不想再依附于谁,他也不再认为,只要某个人好,他就会好了。
他不再那么傻了。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颜绪在江信恪的帮助下撑开天灯,小心翼翼的点燃了天灯:“我对自己的祝福在心里,就不必麻烦佛祖了。”
江信恪揽过他,拂开颜绪额头上的发:“对,不必麻烦佛祖,你只要麻烦我就好了。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替你实现。”
说着,低头去吻他光洁微凉的额头。
颜绪轻轻推开他:“父亲……我都这么大了,不要随随便便亲头了。别人看到会觉得怪怪的。”
江信恪握着他后颈子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乎别人的眼光?”
颜绪躲着他这些日子越来越明目张胆的眼神:“在乎。”
江信恪促狭:“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颜绪心口一堵。他知道江信恪话里的意思——当初你亲哥哥上你你都不在乎,现在还在乎父子乱伦吗?但是他只能装傻:“我从小脸皮就薄。”
江信恪倒是没再难为他:“那以后你要学着脸皮厚一些。现在你的身份还没有公开,但早晚有一天我是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独子的,到时候家里的事业就需要你来接手——脸皮这么薄,万一让那些老家伙左右了你,可就不好了。”
“好的,父亲。”
“准备放灯吧。”江信恪从后面环住他,掌心覆盖上颜绪的手背。
不消一刻,万灯齐放,星火不夜。
将近一米高的巨大天灯脱离了自己和江信恪的双手,徐徐升起,渐渐与广场上其他人的天灯汇聚在了一起,融成一片宽广明亮的银河。
所有人都开始兴奋的尖叫,跳跃着鼓掌。颜绪在人群中追着那天灯跑了几步,直到再也分不清它是无数火光中的哪一个。密密麻麻的火光萤火虫一般从颜绪头顶飘过,无与伦比的震撼,美到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眼含泪光,甚至有哭声响起。
颜绪在人头攒动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在这烟波浩渺中是如此的渺小,可是参与了这万分之一的自己,却也是如此的伟大。
“佛祖,你听见我的愿望了吗?我不想再依靠谁,我只想真正的主宰我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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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信恪在他离开自己超过十米的时候又将他拉了回来:“不要走远,人太多了,不安全。”
颜绪恋恋不舍的望着自己的天灯,它早已经融进了无边的夜色。
赵姝突然走上来,在江信恪耳边耳语了一番,江信恪脸色意外的有些凝重。他旋即嘱咐颜绪道:“家里突然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处理一下。接下来还有节目,你好好玩。”
江信恪从来都是把帮派称为家,颜绪猜测他可能是对自己的帮派有极强的归属感,他的一个义子一个义女,还有手下的元老干将们,都是以亲人之间的称呼相称。有一次,他跟寡言少语的赵姝聊天,才知道他自小跟着单身母亲四处漂泊,从未在哪里有太久逗留。
他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王国。可是他从来不称王,只称呼自己为教父,他是家里年轻人的父亲,也是老人的甥侄。
颜绪看着他罕见的皱眉,有些意外,但他只是点点头:“好的。”
江信恪疾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却再次亲吻了颜绪的额头:“注意安全,不要乱跑。”
“我会的,父亲。”颜绪低下头。
很快他率着大部分人马匆匆赶往“家里”,只余了两辆车护送颜绪回住处。
颜绪上车之后便开始翻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