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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医态万方-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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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寂溪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旁边的沈小河哭的累了,倚在沈长易的怀里睡着了。
  恶向胆边生的沈寂溪,抬手便欲给沈小河来个脑瓜崩,被沈喧一瞪手拐了个弯,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头发打结了。
  沈寂溪:“……”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郡城。
  回家之后,沈长易将熟睡的沈小河塞给老六,麻溜的打了水将沈寂溪扒光塞到了大木桶里。这孩子真是太邋遢了,整个医馆的脸都被他一人丢光了。
  洗完澡,拿帕子拧了拧头发,沈寂溪披着寝衣坐在床沿上,沈长易仔仔细细的给他脸上的伤口上药。
  “我爹手真狠。”沈寂溪深有体会的感慨道。
  “比不上这头毒狼。”沈长易客观的为沈喧辩解道。
  沈寂溪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还好,没有余毒,不然这脸怕是要留疤的。”沈长易若有所思的思考了半晌,问道:“老六不是只给你装了一粒万草丹?喝你血的那小子不是吃了么,你这狼毒怎么解的?”
  “鬼才知道……可能是以毒攻毒,被我体内的毒给克没了。”沈寂溪面上一热,心里暗道早知道应该再补一拳,随后又一想,对方为自己吸出了狼毒,不是应该谢谢人家么?
  “想什么呢?”沈长易歪着头一脸好奇道:“脸怎么红了。”
  “涂完了么?涂完了睡觉。”说罢翻身上床,给了沈长易一个后脑勺。
  沈长易暗自好笑,刚欲熄了烛火出门,却见沈喧抱着沈小河进来了。
  “寂溪,往后小河跟你睡。”沈喧说完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小河放到沈寂溪旁边,熄了烛火出了门,沈长易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沈小河一个翻身,搂住沈寂溪的胳膊蹭了蹭,满意的吧唧了一下嘴。
  沈寂溪抬起手想要赏对方一个脑瓜崩,最后还是作罢,往里挪了挪身子。沈小河跟着往里拱了拱。
  也许是身边多了个小东西的缘故,也许是太累了。沈寂溪这晚睡得格外沉,早晨醒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惬意。
  在床上摆了个大字,伸了伸懒腰,突然一愣,人呢?那小混蛋呢?
  趴在床沿上一看,沈寂溪大惊,忙下床去捞人。
  沈小河在地下也不知睡了多久,口水流了一滩,被沈寂溪一抱,立马醒了,抱着沈寂溪的脖子便不撒手。
  “放开手,松手,不松我弹你了哈。”沈寂溪一脸愤怒,毛都炸起来了。
  “爹……”
  脑袋嗡的一声,沈寂溪五雷轰顶一般,僵在了原地。不能乱给孩子取名字,否则会被认爹。这是沈喧得出的结论,不过他沉默寡言惯了,自然不会将这种人生巨大的领悟传授给旁人。
  于是,沈寂溪中招了。
  “我不是你爹。”沈寂溪咆哮道。
  沈小河张口便开始大哭:“爹爹……好凶……哇……哇……”
  这小混蛋会说话了,那……眼睛?
  沈寂溪在小混蛋儿子的眼前晃了晃爪子,发现对方看不见了,不由暗自叫苦。
  这都是报应哇!沈寂溪暗自想着,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这小混蛋吃了失语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这小混蛋取名字。
  遭报应了。
  “沈小河,你叫什么名字?”沈寂溪想着补救一番,将人家的名字改回去,或许就不用当这个倒霉爹了。
  “叫沈小河。”沈小河诚实的道。
  沈寂溪:“……”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没有来由。当初沈喧捡到沈寂溪时,打死也不会相信这小子会成为自己的儿子,如今他更不会想到,捡了个沈小河会成为自己的孙子。 
  “爹,我要尿尿。”沈小河瞎着眼睛,伸手摸索沈寂溪。
  沈寂溪到底是把人家害瞎了,见对方接受的坦然,也不哭闹,便有些心软,上前抱起对方穿好衣裳去了茅房。
  “爹,我饿了。”
  沈寂溪挥了半天空拳,领着对方去吃早饭。
  “爹,还要粥。”
  沈寂溪当着目瞪口呆的沈喧和沈长易的面儿,尴尬的接过碗盛了半碗粥塞给沈小河。 
  “爹,烫。”
  “烫就等等。”沈寂溪没好气的一声怒吼。
  沈小河瘪瘪嘴,准备要放声大哭,昨天哑了一天,今天应该补回来。
  “我来吹吹。”沈寂溪缴械投降,拿过对方的粥,一边搅一边吹,直到粥不烫嘴,才递给对方。
  “啊……”沈小河不接,张大嘴等着喂。
  沈长易忍不住差点喷饭,幸灾乐祸的对自己旁边的沈喧道:“你要当爷爷了。”
  沈寂溪和沈喧同时一个白眼飞过去,沈长易忙低头吃粥,一边吃一边偷笑,自己要当奶奶……不,自己要当叔公了。 
  极度郁闷的沈寂溪,被沈小河这个跟屁虫跟了一天,但对方看不见,总不能不管他吧,况且自己是对方变成瞎子的罪魁祸首。
  “爹,天怎么还不亮?你也不点灯。”沈小河满腹委屈,憋着嘴便要哭。
  沈寂溪一个头两个大,强迫自己尽量温柔的道:“过一会儿天就亮了,点灯费油,叔公心疼钱。”
  摸着算盘爱不释手的沈长易闻言飞过来一个白眼,心道这小子对自己的身份还挺有认同感,自己这便真成了叔公了?可是,人家才二十八岁呀。
  沈长易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捋胡子的动作,沈喧在一旁瞥见,嘴角几不可见的扬了扬。 
  “爹,我饿了。”
  “你怎么又饿了。”沈寂溪无可奈何的拉着沈小河到后院厨房,翻出了块饼子塞给对方。 
  仅仅一日的功夫,沈寂溪便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了,连沈小河视力啥时候恢复的他都没注意。
  半夜沈小河要抱着沈寂溪睡,沈寂溪死活不肯。于是沈小河瘪了瘪嘴又要开哭。
  “不好使,不信你哭个试试,立马把你提起来扔到六叔的屋里。”沈寂溪信誓旦旦的恐吓,他心里也当真是这么想的。
  沈喧他是不敢惹,送给沈长易与送给沈喧是一样的,只有老六能祸害祸害。
  沈小河父子连心一般,好像看透了沈寂溪的打算,没有哇哇大哭,而是红了眼眶,翻身给了沈寂溪一个大后背。
  为了防止天亮在地上发现这小混蛋,沈寂溪今晚睡在了外面。
  半晌见对方没了动静,沈寂溪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哭了。不出声默默流泪的那种哭。
  沈寂溪彻底没脾气了,不情不愿的伸手僵硬的搂着对方。对方倒也识相,丝毫不赌气,翻身蹭到了沈寂溪怀里。
  “爹,我还能见到爷爷奶奶么?”沈小河小心翼翼的声音,让沈寂溪有点心碎的冲动。
  半晌后,他把沈小河抱紧了些,道:“往后爹疼你,还有爷爷和叔公。”
  十四岁的少年,长大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儿。沈寂溪还没意识到,这个小混蛋将在自己今后的人生中占据怎样的地位,只想着今夜护着他乖乖入睡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章煜:(哄孩子)
沈长易:嗨,奶爸。
章煜:嗨,奶妈。
沈长易:你……
沈喧:哎,又被调戏了。

  ☆、搬家

  “沈小河!”
  大早起来,半个郡城的狗都被沈寂溪吵得嗷嗷叫。
  连着几天,每天早晨起床叫醒沈小河,抱他去尿尿,已经成了沈寂溪的习惯。今日不过是醒的晚了些,一睁眼人便不见了。
  沈寂溪先探头看了看床底,没人。
  他趿拉着鞋子披散着头发便出了门,连自己寝衣半敞着露出了大片胸膛都没发现。
  风风火火的沈寂溪到了医馆的大堂,远远便望见了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小混蛋,更可气的是那小混蛋正亲昵的坐在一个陌生人的腿上。
  “沈小河!”沈寂溪气势如虹的打破了一屋子的融洽,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抱过沈小河。
  当事人倒是乖觉,搂着沈寂溪的脖子便叫爹。沈寂溪气刚消了些,便见沈小河扒着他的寝衣道:“爹爹……露出来了。”
  沈寂溪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的确露出了不该露的地方,忙扯了扯寝衣盖住。不经意抬头,对上一张微红的脸,心里一滞,随后便有些炸毛。
  那红着脸的陌生人,也就是方才沈小河抱着的那人,是詹荀。
  “你……”开口才想起来,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沈寂溪尴尬的拢拢衣服闭了嘴。
  詹荀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些别扭的避开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沈寂溪的脸,心道:还好,脸上的伤疤好的差不多了,应是不会留疤。
  “进屋穿好衣服再出来好么?孩子他爹。”沈长易出奇的没有跟自己的算盘珠子呆在一块儿,而是坐在沈寂溪最痛恨的地方捣药。 
  开方子的沈喧瞪了自己不着调的儿子一眼,没有说话,心道:胡闹。
  沈寂溪扯了扯嘴角,抱着沈小河去了后院穿衣服。
  沈喧开完方子,伙计抓了药递给詹荀。詹荀道了谢,望了一眼通往后院的小门,随后起身离开。
  在他踏出医馆门槛的时候,沈寂溪抱着沈小河叽叽喳喳的出来了,可脚都迈出去了,万没有回来的道理。
  “别老抱着他,当心长大了不会走路。”沈长易抬头一脸笑意的道。
  沈寂溪闻言放下沈小河,走过去看着捣药的沈长易问道:“伙计呢?怎么你自己干这个?” 
  “过几日咱们便要搬走了,左右没多少事儿,我便把伙计辞了。”沈长易道。
  搬走?刚离开几步远的詹荀,闻言一愣,便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腿,那人必是沈小河无疑。
  “爹,别走。”沈小河一脸天真,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
  詹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抬头便见沈寂溪冲了出来,吼道:“你管谁叫爹呢?白养你这么大是不是?”
  屋内的沈长易哈哈一笑,道:“你本来也没养人家几天,詹荀可是人家的同村,认识的可比你早。”
  这人跟小混蛋是同村,这茬儿沈寂溪倒真没想起来。
  “爹。”小混蛋放开了詹荀,转过来抱着沈寂溪的腿,道:“爹,我想奶奶,想爷爷。”
  沈寂溪果然缴械投降了,只得邀请一脸别扭的詹荀进屋再坐坐,以慰儿子的思乡之苦。
  詹村的事了结之后,詹荀果然跟着章煜进了军营,不过回营后的第二日他便脸色不好,双眼有些发青。营中的军医看过了,说是中毒,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毒,解不了。章煜知晓后,便放了他的假,让他来医馆看看。
  沈喧已经诊断过,詹荀饮了沈寂溪的血解了血疫,可那万草丹虽然解毒有奇效,却一次奈何不了天下所有的毒,于是沈寂溪体内有几种□□进入了詹荀体内。
  好在不致命,沈喧斟酌了开了方子,嘱咐了对方先服几日观察观察效果。 
  将药放在一旁,抱了沈小河坐到腿上,詹荀倒更像个做父亲的样子。沈长易心里默默想着,瞄了一眼一旁出神的沈寂溪。
  原来这人叫詹荀。
  短短不到一月的功夫,身边人都死了个精光,只剩个同村的小混蛋,往后不如让他多来走动走动,好歹是小混蛋的半个亲人。沈寂溪母性大发,居然开始处心积虑的为儿子的身心健康操心了。 
  “先生方才说,要搬走?”詹荀问道。 
  “是啊,我们打算离开郡城,去中都。”沈长易捏了点儿药沫,又放回去接着捣。
  “中都啊,那么远。”詹荀面露黯然。
  沈寂溪看了看沈小河,心道你唯一的老乡也要和你分开了,我可怜的儿子。
  “往后这几天,你多来陪陪小河吧。”沈寂溪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包括沈喧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心道自己的儿子吃错药了吧。
  沈长易闻言看了看詹荀,见对方一脸愣怔不答话,怕沈寂溪觉得尴尬,忙道:“詹荀刚入军营,怕是训练吃紧,走不开吧。”
  詹荀回过神来,忙道:“没有……不会……走的开。”
  沈喧挑了挑眉,拉开药柜的抽屉,拿着清单开始清点药材。
  沈长易埋头继续捣药。
  沈小河抱着詹荀的脖子,呵呵的笑。
  沈寂溪……为了儿子,我真是拼了。
  詹荀倒是个守信用的,此后每日都会来医馆,而且每次都会给沈小河带些小玩意儿,逗得沈小河心花怒放的。
  沈寂溪被沈喧逼着帮忙清点药材,整日累的嗷嗷叫,沈小河有人陪,他倒少了个□□烦。 
  沈长易今日不用捣药,抱着自己的算盘珠子趴在柜台上,瞥着沈寂溪道:“你今日……怎么收拾的这般整齐?”
  沈喧闻言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自己这位一贯不着调的儿子,今日总算脱离丐帮了。一袭青色广袖长袍,头发整整齐齐的拢着,脸上的伤疤已尽数消退,倒真是赏心悦目的紧。
  沈小河在一旁呵呵的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詹荀如约而至,一进门见到沈寂溪愣了一下。自相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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