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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医态万方-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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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淡淡的道:“领罚去吧。”
  士兵躬身应是,便要离开。沈寂溪起身道:“他并未苛待我,你无需将自己撇的那般干净,罚他做什么。”
  那人闻言也不坚持,摆了摆手。
  士兵向沈寂溪拱了拱手,立在一旁不再做声。
  沈寂溪回到榻边,道:“此人的病,我医不好。”
  那人轻轻一笑,道:“在下韩荻。素闻沈先生之名,今日特将先生请来,并非为了医人,而是要与先生打个赌。” 
  “打赌?”沈寂溪闻言看了看韩荻,见对方一脸笑意,却不似玩笑,道:“什么赌,赌这个人何时会死,还是赌我能不能医好他?”
  韩荻微微一笑,道:“以你之才,医好此人并无悬念。我要与你赌的,是我的性命。”
  “我与你无冤无仇,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我虽有些好赌,可这些年早已改掉了,若是……算了,总之我不会与你赌,此人的病我也医不好。”沈寂溪道。
  韩荻耸了耸肩,略有些惋惜的道:“那可真不幸。”
  沈寂溪一脸戒备道:“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我不与你打赌,你便不放我走了?”
  “我是说此人不幸,并非说先生。”韩荻指了指榻上之人,对着外头道:“将这具尸体抬走吧。”
  沈寂溪一愣,不多时士兵带了两个人进来,将被子往上一扯盖住那人的头,便欲抬出去。
  “他还没有死呢。”沈寂溪道。
  “你既然治不好他,他迟早是个死,早死晚死都一样,差不了多久。”韩荻说罢摆了摆手,士兵便抬着人出去了。
  沈寂溪咬了咬牙,暗骂一句,道:“让我试试吧,若是治不好再将他抬走。”
  士兵闻言停在门口等待着韩荻的吩咐。 
  韩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先前你已然拒绝了,若是再将人抬进来,岂不是让我好没面子。”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罢休?”沈寂溪气急败坏道。
  “我要你同意与我打赌,否则,这人便不能再被抬回来。”韩荻道。
  沈寂溪冷哼一声,道:“你当我傻么。不治便不治,你让他们抬走好了,我是决计不会同你打赌的。” 
  “好哇,那便抬走吧。”韩荻对士兵招了招手。
  沈寂溪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狠狠揍上一顿。好在,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天色已近黄昏,原本渐小的雪势,又渐渐大了起来。
  詹荀带着少年从章煜的营房往回走,一路上脸色晦暗。待到了自己的住处,詹荀立即命人往渐熄的炭盆里加了些炭火。
  “他没有为难你吧?”詹荀关切的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道:“詹大哥,我师父尚不知我来此,天色渐晚,我恐怕该回去了。”
  詹荀蹙了蹙眉,道:“小樱,大帅想让你在营中多住几日,你便暂且委屈一下,先住我这里吧,我去别处休息便是。” 
  少年闻言脸色有些微怒,道:“你还不如将我关起来,省得我半夜再跑了。”
  “你放心,有我在,自然无人会伤你。你安心休息吧,我命人再送一床新被子过来。”詹荀说罢便起身出了营帐。
  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
  老六立在医馆门口望着北大营的方向,一动不动。阿南在屋子里头一会儿坐一会儿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方才已有士兵来传过信,说是军中有人病的极重,恐怕沈寂溪要晚些回来,要他们切勿惦记。
  只是,好端端便被人招进了军营,至今未回,说不惦记是不可能的。医馆才开了不到三日,又极为低调,怎会引起军中之人的注意?
  老六满腹疑问,回头问阿南,道:“今日你说接诊了一个受外伤之人?你可知道对方的来头,为何受的伤?”
  “是当兵的,听他的说法,是挨了军棍吧。”阿南道。
  老六恍然大悟,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对阿南道:“不早了,咱们不等了,先去吃饭吧。” 
  阿南一愣,但见老六脸色好了许多,心里头便也跟着踏实了,忙点头应是。
  同样是晚饭时分,有人却还饿着。 
  沈寂溪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他手里捏着银针在病人身上施针,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韩荻立在远处看着沈寂溪,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不论沈寂溪愿不愿意同他打那个赌,他都早已经和自己赌上了。
  他赌的是沈寂溪的心。
  这一局他赢了,下一局,尚未可知。
  沈寂溪收起银针,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起身到一旁的书案上,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他反复斟酌,修改了数次才勉强满意。
  “让人按此方抓药,能不能救活,就要看这药效如何了,我没有把握。”沈寂溪道。
  韩荻接过方子,交给了士兵。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你究竟要和我赌什么了。”沈寂溪道。
  这时有士兵送了晚膳过来。 
  韩荻浅浅一笑,道:“时候还不到,不如先吃点东西慢慢等。”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好端端将我抓来不说,还故弄玄虚。我都已经答应了要同你打赌,你又卖起了关子。”沈寂溪不满道。
  韩荻道:“你莫要着急。小四已经去抓药了,待他回来,这药效便可见了。若此人能活,这赌我便告诉你,若此人不能活,便算我输了。”
  沈寂溪一脸的莫名其妙,道:“你不是要同我赌你的性命么?若你输了,便是性命不保。难不成,这人若死了,你也会死?”
  “你肯医他,我已赢了一局。人的运气总不会一直那么好,这一局我会不会赢,就全仰仗你那副药了。”韩荻道。
  “莫名其妙。”沈寂溪不再理会韩荻,径自坐下拿起方才士兵送过来的吃食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还不忘没好气的抱怨道:“将士们保家卫国已是够辛苦了,还要日日吃这种东西,当真是命苦。” 
  韩荻苦笑一声,望了一眼榻上的士兵,又望了一眼兀自生着闷气吃饭的沈寂溪,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真希望这个家伙的医术像自己期待的那般高明,否则…… 
  若自己当真输了,输掉的可不止他一条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你默默的看完了,或者默默的收藏了,可是你就是不留评。
要是你不说,我永远都不知道你在看或者在看或者在看……………………
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孤独么?
*…* #…# @…@

  ☆、赌约

  詹荀到了何伍的住处。何倚借着烛火给榻上的何伍上药,见詹荀进来两人都是一愣。
  “参将,你怎么来了?武公子那边没什么不妥吧?”何倚拉了被子给何伍盖上,起身问道。
  “没什么事。”詹荀上前按住欲起身的何伍,道:“这次罚你二人是重了些……伤势怎么样了?” 
  何伍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是我二人太鲁莽了,不该对武公子下药。二十军棍原也没什么,是我太不经打罢了。不过大哥早已寻了伤药,用过后痊愈的很快,参将不必担心。”
  詹荀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瞥见放在一旁的药粉,取过来嗅了嗅,面色一滞,刚欲说什么,营房外便传来了一个士兵的声音。
  “我去看看。”何倚说完便走出了营房,片刻后回来道:“方大人来了,此刻正在大帅的营房里,两人……吵起来了。”
  “方敬言?他此时不是应该在中都么,跑到北江来做什么?”詹荀道。
  何倚与何伍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詹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韩先生今日可在营中?”
  “韩先生近日一直在营中,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吩咐了旁人无事不得打扰。”何倚道。 
  詹荀捏了捏眉心,重重叹了口气,道:“这个章煜,真是不让人省心。” 
  何倚闻言眉毛一挑,与何伍对视了一眼,都噤声不言。
  沈寂溪的病人喝了药之后有了起色,不过他脸上却看不出是喜是忧。
  韩荻上前号了号那病人的脉,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道:“我就知道找你绝对没错,看来这局我又赢了。”
  沈寂溪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韩荻道:“怎么你现在只想着走,也不好奇我要同你赌什么了?”
  “哼,恐怕你找我来并非为了治病救人吧?如今看来你只不过是想看看我医术如何罢了。” 沈寂溪看了一眼榻上面色渐渐转好的病人道。
  “生气了?”韩荻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医术再差一点,他就没命了。”沈寂溪指着榻上的人道。
  韩荻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我这里其实有解药,先前若你不决定留下他诊治,他被人抬走之后便会服下解药。” 
  沈寂溪闻言非但没消气,反而更加怒气冲冲道:“这有什么好玩儿的,你如此的费尽周折,究竟想干什么?” 
  韩荻收敛了笑容道:“我并非有意捉弄你,之所以如此行,一来是要知晓你的医术是否真如我所知那般高明,二来……是要知晓你是否有医者之心。”
  “知晓了又怎么样,我医术如何,心地如何与你何干。”沈寂溪听他这么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我要请先生做的,是一件性命攸关之事,此事本已是极大的冒险,在用人之事上,我便不敢再有丝毫的马虎,是以才设了这个局,想要看看你是否是我要找的人。”韩荻道。
  沈寂溪压抑住心底渐渐难以按捺的焦躁之气,道:“不管你算计的是什么事,我现在必须回医馆。”
  韩荻见沈寂溪脸色有异,略一沉吟,上前搭住他的脉,片刻后大惊,道:“你体内有血蛊?”
  沈寂溪闻言一滞,道:“你怎么会知道?”
  “以后慢慢说。你血蛊发作之时,可有压制的法子?”韩荻问道。
  “有药丸,在医馆里,我现在必须回去。”沈寂溪道。
  韩荻略一犹豫,道:“我现在不能让你走,我派人去医馆里取。”
  沈寂溪想都没想便道:“不行,我今夜不归估计已是让六叔颇为挂心,你贸然派了士兵去取药,他定然会以为我出事了。况且……况且六叔并不知我在用药,那药我藏的极为隐秘。”
  韩荻吐了口气,道:“那我亲自去取,你告诉我药在何处。” 
  沈寂溪见韩荻打定了主意,只得妥协,将放药之处告诉了对方,又嘱咐了对方千万莫要让六叔疑心。
  韩荻出了营房去取了马,便直奔医馆而去。沈寂溪心里头烦躁不已,打算出去到雪地里走走,也好借寒冷之气压一压心底的焦躁,没想到刚欲起身便闻外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韩先生在里头么?”说话之人是詹荀。
  士兵道:“先生刚刚出去了,詹参将若有事,属下可代为转达。”
  詹荀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松了口气,道:“无事,不在就好。”
  沈寂溪隔着房门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不由恍然,自己体内的焦躁之气今日发作的如此之快,原是因为他的缘故。
  詹荀在大营里溜达了一圈,无处可去,正自彷徨之际撞见了步履匆匆的章煜,对方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倒让詹荀在心底狠狠的幸灾乐祸了一把。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我如此你很快活么?”章煜没好气的道。
  “你这叫玩儿火自焚,怨不得旁人。”詹荀道。
  章煜也不在意对方的挖苦,苦着脸道:“静言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跟我大吵一架,直奔韩荻的住处去了。我是不敢跟着去,你快帮我看看,莫要出了什么乱子。”
  詹荀嘴角一挑,故意反问道:“方大人听到的是风言风语么?你与韩荻……” 
  “行了,此时是说这个的时候么?我命你快去,不得有误。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我拿你是问。”章煜道。
  詹荀叹了口气,慢悠悠的道:“放心吧,我听说方大人来了,第一时间便去韩荻的住处看了,他不在营中,你放心吧。”
  章煜终于松了一口气,踢了詹荀一脚,道:“不早说,故意耍我是不是。”
  詹荀抬脚又踢回去,道:“你还说,现在你把小樱抓了不放,害的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可是你亲弟弟,你们大可同榻而眠,有什么好避讳的。”章煜道。
  詹荀闻言面色一黯,没有做声。他当年从郡城到了中都以后,便时常随章煜进出武府。武堂对他颇为赏识,因着他与武堂长相颇有相似还时常被武夫人拿来说笑。武堂的儿子武樱,也因此与詹荀颇为投缘,时常缠着他不放。
  不过,詹荀终究没有和武堂相认。
  章煜见詹荀面色不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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