哏儿-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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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要案!不能随便应付过去!这群挑事儿的人如果不严肃处理,万一被人揭发闹到网上去,他可不想被网络人肉!警民鱼水一家亲啊!
他要维护首都人民警察的荣誉,平安北京,服务人民!
小张和小李商量了半天,闹事儿那波人先扣了下来,咏评社这边得叫家属来领人。大家大眼瞪小眼,论起家属,恐怕只有杨启瑞和陈序俩人能叫了。
问题是这两位老哥是背着家里跑出来说相声的,这么晚还没回去没被当做中年出轨处理已经是万幸了。
还叫人来派出所?过不过了?
大家互相眼神推诿的时候,凤飞霏忽然大哭。
小张疯了,真的疯了,他打算明天就跟领导请病假,现在数数,这屋子里已经哭了第四个了,是个人就得神经崩溃!
“警察叔叔!”凤飞霏哭得特别可怜,他一双猫眼盛满了水,那种少年的委屈尤其令人心疼,“我没有家属,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小张自己都能脑补出后面的内容来,肯定是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无依无靠卖艺维生,就差再来对儿苦命的鸳鸯了。
这咏评社都是群什么人?打着说相声的旗号实际是一个老弱病残收拢所?
为什么天底下能有一群这么苦逼的人凑到一起?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最终在大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剧之下,小张不得不放了咏评社这群人。再不放,他们非常把派出所变成火葬场,哭到天亮谁受得了?
大家从派出所走出来后立刻就不哭了,反倒有点神清气爽,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样。
“我说,老瀚。”谢霜辰揉了揉眼睛,他刚刚哭的最猛,戏有点过头,出来之后回味一番还觉得不够老辣,“你这次手气可不行了啊,我特意让你接的盒子,没想到开出来一盒寿衣。”
陆旬瀚哭丧:“我、我……”
凤飞霏说:“可是出来的时候是财主拿的。”
谢霜辰说:“破案了!我说怎么开出来个这玩意儿。”
蔡旬商说:“关我屁事!”
“还是叶老师最牛逼,竟然真的能哭出来,简直就是人设崩塌。”史湘澄说,“叶老师这个戏真的是……嗯,叫人意想不到。”
叶菱淡定地说:“我这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谢霜辰看了看时间,说:“别的先不说,杨哥陈哥,你俩赶快回去吧,这都几点了,嫂子们没打电话过来?”
“在派出所谁敢接?”杨启瑞说,“嗨呀不说了,走了走了,回头见面再聊,要不然真的该被离婚了。”他笑了笑,陈序也跟他们挥了挥手,两人顺路一起打车走了。
“中年家庭生活就是这么的身不由己啊。”蔡旬商感慨。
“手黑的人就不要感叹人生了。”谢霜辰说,“今儿没事儿了,大家散了散了!香肠,你明天贴休业公告。”
“休几天?”史湘澄问道。
“这个礼拜都不开工了。”谢霜辰说,“然后你叫人来收拾收拾,下礼拜再开。”
史湘澄点头:“行。”
“都回了吧。”谢霜辰说。
谢霜辰和叶菱二人深夜回家,一进门之后,谢霜辰就去扒拉叶菱的衣服。
“你干嘛啊?”叶菱莫名其妙,“疯啦?”
“您叫我看看。”谢霜辰说,“我看见那孙子打着您了。”
“没事儿。”叶菱说,“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他磨不过谢霜辰,还是把衣服脱了,坐在床上弓着背。他的后背上青紫了一大块,谢霜辰碰都不敢碰,气道:“都这样儿您还说不疼。”
“走路撞墙也能磕成这样。”叶菱说,“多大点事儿。”
谢霜辰说:“早知道就应该卸了那孙子的手。”
“哟,本事这么大呢啊?”叶菱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摸了摸谢霜辰的脸,“能耐啊。”
谢霜辰握着叶菱的手亲了亲,说:“为了您,杀人放火都干得出来。”
叶菱说:“我不叫你杀人放火,我叫你好好着。下次别动手了,砸点东西就砸点东西,桌椅板凳才几个钱,再给你脑袋开了瓢,你让我怎么办?”
“放心,不叫您唱寡妇上坟。”谢霜辰说,“我心里有谱儿。”
叶菱说:“我是说每次发工资的时候得你签字才行,上次就因为你住院拖欠了很久。”
“……”谢霜辰无语。
叶菱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见他这反应很可爱,心情轻快了很多,问道:“你知道那群人是哪儿来的么?是你二师哥么?”
“我一开始觉得是二师哥。”谢霜辰说,“但是开出来那盒寿衣之后,我就知道不是他了。”
“为什么?”叶菱问。
“二师哥这个人虽然比较烦,经常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但是他顶多就是使使他认为老辣的手段,比如控制控制舆论,或者动用一些权力来镇压我。”谢霜辰分析,“送寿衣太下作了,归根结底他是个体面人,不会这么做的。”
“那还能有谁?”叶菱思考,“我们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谢霜辰戳了一下叶菱的脑门儿:“叫声师哥听听。”
叶菱说:“你爱说不说。”
“哎呦我的好哥哥,我告诉您还不行么?”谢霜辰口气轻佻,表情却不似那般轻松,“二师哥自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您想啊,他是有徒弟有学生的人,还有那么多有的没的,这里面的利益关系很复杂,那些人会放过我们么?未必。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指不定是他身边儿什么人为了献殷勤做的呢。反正他不会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会知道我们被人砸了场子。”
“原来如此。”叶菱说,“你们家还是真是豪门辛秘啊。”
“辛秘个屁啊,就是穷折腾。”谢霜辰起身去隔壁房间溜达了一圈,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瓶红花油,“来,给您揉揉。”
叶菱乖乖地趴好,谢霜辰的手在他的后背上游走,力道适中,很舒服,叫他紧绷了一宿的精神松懈了很多。
“叶老师,您今儿也吓着我了。”谢霜辰说。
叶菱问:“怎么了?”
“我真没想到您能在派出所里跟着我一起闹。”谢霜辰说,“特意外,真的。我觉得您是个有修养的文化人,不屑于像我这样不要脸地跟人撒泼打滚。”
“也没有什么吧。”叶菱轻描淡写地说,“总不能让你一人儿在那儿孤军奋战吧?”
“我……”
“难道你觉得我不会为了你改变么?”叶菱忽然问了一句。
谢霜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叶菱发觉谢霜辰没动静了,就转过身去看他。
“怎么了?”叶菱曲起腿,碰了碰谢霜辰。
谢霜辰向前拥吻叶菱,在他耳边说:“没事,就是感觉好爱您。您这么好,竟然能被我追到,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肉麻。”叶菱笑了笑,摸着谢霜辰的头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也就你拿我当个宝。”
谢霜辰说:“您就是宝。”
“好吧好吧。”叶菱低声说,“你也是我的宝贝。”
咏评社不开张的日子里,大家都是在网上交流。
每天晚上都有演出的生活其实是很紧绷的,休业这几天全当是放假休息了。谢霜辰草拟了一份招聘的介绍叫史湘澄贴了出去,然而他没离开电脑,对着一个文档似乎在冥思苦想。
“你要写东西?”叶菱问。
谢霜辰点点头:“写一份公关稿。”
叶菱说:“针对什么事情?发哪儿的?”
“当然是针对这一段时间以来遭遇的网络上的指责和诽谤啊,还有昨天晚上的事儿。”谢霜辰解释说,“之前二师哥闹腾的时候我不是没搭理他打算渗着么?现在感觉应该出来说两句了。”
“你有大致思路了么?”
“有。”谢霜辰说,“但是我有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很多话我能自己口述出来,但是写成书面语就感觉……”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高级?”叶菱问,“还是不够一针见血?”
谢霜辰说:“都有点吧。”
叶菱拍了拍谢霜辰的肩膀:“你说你要写的东西,我给你代笔。”
“好啊。”谢霜辰立刻站起来,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我觉得中心思想肯定是表达我并没有做出什么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行为,一切都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诬陷。当然了,我并不是要单纯的卖惨,因为单方面卖惨很容易引起路人的不适。又不是死爹死妈的社会新闻,路人未必关心。我觉得还是得扣个帽子……”
“弘扬传统文化呗。”叶菱说,“要和谐共赢,不要总是有个什么人都想跳出来一统天下,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传统行业的整体发展,是么?”
“就是这样!”谢霜辰拍手,“文辞表述上,大体风格就是体面卖惨但不婊气,尊重对方但是文明骂街,自己仿佛受尽委屈也要微微一笑绝不抽搐,用欢声笑语掩盖内心的痛苦,还要略带最后一丝丝尊严和底线,唤醒广大人民群众的同情心。”
听了谢霜辰的要求,叶菱笑道:“绝了,你这个跟五颜六色的黑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这个风格很适合您啊!”谢霜辰说,“您骂人不比我狠?”
叶菱说:“读书人骂人哪儿叫骂呢?”
“那叫什么?”谢霜辰问。
“你等着看吧。”叶菱的双手在键盘上开始有力的敲击。
第五十章
他对着屏幕的表情很冷漠,偶尔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文档里的光标一直移动,整个过程很流畅,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完成了一篇大约四五千字的草稿。
“可以啊叶老师。”谢霜辰惊叹,“您这速度可以去写网文了,这一天得更新多少字?”
“累死我算了。”叶菱说,“就是想明白了要写什么,剩下的就是纯打字的功夫了。”
谢霜辰靠近了一点,趴在电脑前:“我看看。”
两个人对好稿子之后没有着急发,时间当不当正不正的,不挑个良辰吉日总觉得亏得慌。于是合计了半天之后,他们决定周五晚上见,因为那天是清明节。
周五一大早,谢霜辰就带着叶菱去扫墓,谢欢不在北京,嘱托谢霜辰代去。若是换做当初师兄弟几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叨叨谢欢,又不是国务院总理,哪儿那么多事儿天南海北的忙?老爷子就这么一个丫头,生前不孝敬,死后都不来上坟。
可是谢霜辰不在乎这些,他觉得这些身后事其实都是虚的,一天上八百回坟也不如生前多打几回电话。这种仪式更多的是活着的人去寄托自己的追思,寻求一些心灵的慰藉罢了。
“师父,您老人家在那边呆的怎么样呀?”谢霜辰把花摆放好,蹲在墓碑前就开始侃大山,“虽然我知道您是一位老党员,是一位无产阶级斗士,不相信什么死后的因果轮回。咱爷俩儿当年就爱互相耍贫嘴,现在好了,您没法儿还嘴了,就光听我一个人说吧。我给您来个贯口怎么样?”
他嘴里开始念叨《八扇屏》,随便掐了一段儿就来,声音不大,仿佛在跟人窃窃私语一般,口齿清晰字句流畅。打小就学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忘,也一辈子不会错。
“到后来,湖北韩龙进来他妹韩素梅,太祖酒醉桃花宫,带酒斩三弟,醒酒免去苗先生。广义去后,太祖后悔,说出:可惜我那先生,他乃洒金桥旁卖卦之一江湖人也。”谢霜辰一口气说到了底,却没有问出最后那一句提问,而是对着谢方弼的照片说,“师父,人在江湖,是不是真的身不由己啊?”
谢方弼不会回答他。
他只是自言自语地说:“您走得倒是挺轻省的,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和叶老师处理呢。哦对了,跟您汇报个事儿,叶老师现在是您徒弟了。”他扭头把叶菱拉过来,“叫声师父。”
“师父。”叶菱应声,顿了顿,小声问谢霜辰,“用磕头么?”
“不用,打个招呼就行了。”谢霜辰笑了笑,感慨说,“师父啊,我觉得您当初就是喜欢叶老师的,只不过碍于那几个师哥和外界同行的压力没办法收叶老师。没法儿啊,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忽然就成了大前辈,换谁谁能乐意?您看我现在就被针对了吧,不是别人,还是我亲二师哥。虽然这事儿我自己做的也不是特别地道,但是要不是他欺负我欺负的那么厉害,我能这样儿么?”
谢霜辰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过错都往杨霜林身上推:“您了解我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我猜您把衣钵传给我,多少也有点赌博的成分在里面。我觉得您挺朋克的,牛逼,我争取不让您押错宝。说实话,我不是一个特别争强好胜的人,但是我没办法,师哥们不给我活路,我得吃饭啊。咏评社被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