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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哏儿-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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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帅丧帅的。
  俩人说了一段《论捧逗》,这种子母哏表演得好的话,能够体现出双方的特色。但同样的,这个传统活经典的不能再经典了,演出新意其实也不容易。
  结束之后,谢霜辰觉得这俩还不错,便问道:“你俩是师兄弟?”
  “是。”蔡旬商点头,“我是师哥,我俩师从杜平川先生。”
  年纪小辈分高,这才传统行当里很常见。谢霜辰回忆了一番,说道:“杜平川跟我同辈儿,你俩得叫我一声叔。”
  叶菱心中翻白眼,可是他也认同这个说法。谢霜辰师从谢方弼,谢方弼本就辈分很高,谢霜辰虽然年纪小,也确实是个大长辈。蔡陆二人的师父杜平川今年得六十多了,算起来只是跟谢霜辰同辈,蔡陆二人确实是谢霜辰的小辈。
  他俩比谢霜辰大,谢霜辰让人家管他叫叔,合情合理又特别怪异。
  依照谢霜辰的性格,叶菱大概率猜测他就是要明摆着占人家便宜。
  没想到蔡陆二人倒是恭敬,都是抱拳鞠躬,一声“师叔”敬上。
  “你看看人家多客气。”谢霜辰说,“这就是传承。我收你做徒弟不好么?辈分上也挺合乎情理啊。”
  “醒醒吧。”若不是场合不对,叶菱早就一脚去踹谢霜辰了,“别梦着了。”
  蔡旬商和陆旬瀚下台,没想到蔡旬商一脚踏空就扑了出去。还好陆旬瀚在他身边拽了一把,才不至于出洋相。
  “没事儿吧!”谢霜辰看见了,站起来关心地询问。
  “没事儿没事儿!”蔡旬商摆手笑笑,“就是走路没站稳,还好老瀚在。哎呀我这人就是运气不好,出门踩狗屎抬头撞房梁那种,得亏身边儿有个锦鲤,要不然我早狗带了。”
  “啊?”谢霜辰纳闷儿,看蔡旬商面相完全看不出来这人是个幸运E。他又看看陆旬瀚那张丧脸,不太确定地问,“您是说您师弟……运气特好?”
  “特别好。”蔡旬商竖起来大拇指,“吃个火锅都能中奖。您猜怎么着,人家说那活动一个多礼拜了,最后一天最后一桌客人,一伸手把大奖摸去了,说的就是老瀚。”
  “老瀚?”谢霜辰想起陆旬瀚的名字,“陆旬瀚……得,六旬老汉。”
  他是开玩笑的,可没想到陆旬瀚特别紧张特别焦虑地说:“我这名儿是不是不好?我就说了师父给名字的时候肯定没看黄历,我不会一会儿出门被车撞死吧!”
  谢霜辰和叶菱远远看着陆旬瀚跟蔡旬商殚精竭虑的扯皮,两人都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这个幸运E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乐观开朗,这个号称锦鲤的……未免也太容易焦虑了吧!
  最后一对上台的,是全场年纪最大的。
  两个人不像是常年混迹于小剧场的演员,态度很是谦和,风度翩翩。上台鞠躬之后说了一段《口吐莲花》,谢霜辰和叶菱就在后面听着。
  捧哏的名叫杨启瑞,四十岁,公务员。
  逗哏的名叫陈序,三十五岁,工程师。
  两人台上表演的风生水起,谢霜辰却摇了摇头,说:“不好。”
  叶菱叹了口气,小声说:“两位大哥看起来工作都挺好的,人到中年也是事业上的顶峰,干嘛要跑来说相声。”
  谢霜辰反问:“这不是你自己最清楚么?你好好的清华高材生,干嘛来说相声?”
  “我就自己一个人,没有组织自己的家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叶菱指了指谢霜辰手上的纸,“人家都结婚了。”
  谢霜辰说:“您这不是还有我么?”
  “别贫了。”叶菱说。
  “果然啊,《羊上树》《树没叶》《口吐莲花》是我认为最无聊的三个活。”谢霜辰说,“真的怎么说都无聊。”
  叶菱冷漠地说:“纯粹是你自己不会说吧?”
  “您这话说的,还能有我不会的?别说这些了,京评梆越我哪个不是拎起来就使?”谢霜辰说,“《口吐莲花》那是得打搭档的,拿个扇子‘哐哐’敲您头,哎呦喂我不心疼呀?”
  “那你嘴上能少抄两句便宜么?”叶菱问。
  谢霜辰闭嘴。
  上面演完了,谢霜辰就问了几句有的没的,面试到此为止,外面的天也黑了。
  来面试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谢霜辰给自己沏壶茶,翘着二郎腿坐着,双手握着个茶杯按在膝盖上,面前是那几个人的简历。
  他只把蔡旬商和陆旬瀚的简历放在左边,其他的都放在了右边。
  叶菱也给自己到了杯热茶水,拉椅子坐下:“只要这两个人么?”
  谢霜辰点了点头:“这俩人是学过的,底子不错,就是还没有舞台风格,不知道杜平川有没有教他们这些。”
  “教了还用得着从南京跑到北京来北漂?”叶菱说,“天桥三不管夫子庙,这自古以来就是艺人汇集到地方,北京好混还是怎么着?”
  “肯定都不好混啊,杜平川这个人我不太熟,不过估摸着也是一个老顽固。”谢霜辰说,“时代不一样了啊。”
  叶菱说:“人家六十多岁了你能不能别老直呼人家的名字?”
  谢霜辰说:“我跟他是平辈为什么不能?要真算起来,我还排在他前头呢!”
  叶菱说:“那你可真是厉害。”
  “辈分真的没法儿说。”谢霜辰说,“要不您说为什么我师哥们千方百计阻拦师父收您?咱们都看得出来,师父是很喜欢您的。可是他真收了您,您就平地越级多少人?谁心里服气?他们会害您的。”
  叶菱惊道:“我……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些,也不考虑这些……”
  谢霜辰无奈笑道:“您可真是要了亲命了。我能不知道么?我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跟师父撒泼打滚,师父估计连这事儿提都不提了。他就是因为不能收您才当作补偿一样的教您,不然您可真什么都捞不着。”
  “……”叶菱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谢霜辰竟有如此细腻心思,连自己的师父都往里算计。
  “不过遗憾终究是遗憾。”谢霜辰叹道,“没法儿了。”
  叶菱喝了一口水,说:“真的就要这俩么?我觉得那两位老大哥也……还行吧。”
  “他俩只能说周末啊。”谢霜辰说,“我一想到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总觉得不太稳。而且两位大哥吧……真的很大哥。您看这个陈序,我才看见,好嘛,还是您师哥呢!你们清华的怎么回事儿?还搞不搞现代化建设了?怎么都跑来干这个?”
  “人文关怀吧。”叶菱说,“在做好现代化建设的同时也要兼顾历史文化的传承,弘扬传统文化行不行?”
  “行。”谢霜辰说,“你们都是学霸,我不跟你们争。”
  叶菱想了想,说:“我觉得……还是留下他俩吧。”
  “不是同门情谊?”谢霜辰问道。
  “哪儿来的同门情谊。”叶菱说,“我都不认识人家好不好,差了多少届?”
  谢霜辰说:“那您求我。”
  “……”叶菱坐着,一动不动。
  谢霜辰伸手戳了戳叶菱:“快点儿,等着呢。”
  叶菱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默默地看着谢霜辰。他这个表情谢霜辰是很熟悉的,不乐意了呗。谢霜辰只想嘴上抄便宜,刚想改口说点什么,只见叶菱站了起来,揽着谢霜辰的脖子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谢霜辰愣了,两手悬空摆着不知道往哪儿放。
  叶菱偏过头去低声说道:“你是班主,你说了算。”
  那口气
  “别了,您说什么都行。”谢霜辰说,“您放过我吧!这儿没别人!不用营业!”
  叶菱立刻冷脸说:“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么?”
  “对不起,我只是嘴上说说。”谢霜辰说,“您能起来了么?我现在就给两位老大哥打电话,说他们亲爱的师弟不惜牺牲色相勾引班主也要力保他们进咏评社……”
  叶菱问道:“你就非得过这个嘴瘾?”
  “习惯了。”谢霜辰说,“叶老师,您起来吧,成嘛?”
  叶菱忽然笑了,手指轻轻一指谢霜辰,说:“你自己不是说什么都不怕么?
  “我怕您!行了吧?”谢霜辰说,“您再不起来我动真格的了啊!”
  他的手掌按上叶菱的后背,腿一动,叶菱没坐稳似是要掉下来,失控情况下一把抓住了谢霜辰的肩膀,衣服差点拽吐噜了,谢霜辰怕叶菱真的倒了,伸手去挽叶菱的腰。
  “那个……”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谢霜辰和叶菱保持着动作一起扭头看去。
  一个姑娘站在门口也愣了,目光僵直地看着这两个搂抱在一起的男人。
  三人同时静默。
  最终还是那个姑娘打破了尴尬,问道:“你们这儿是招服务员么?”
  叶菱缓了过来,赶紧从谢霜辰怀中逃出来站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地说:“嗯对,我们……”
  “没关系!”姑娘打断了叶菱的话,脱口而出,“我不歧视同性恋!”


第十九章 
  非著名LGBT团体咏评社将于本周六晚十九点三十在北新桥某剧场首演。
  其实就是个临街的铺子。
  几天前宣传就已经发出去了,谢霜辰的粉丝表现得很激动。终于可以买票看角儿了,而且角儿还演三个节目,大家奔走相告,好不热闹。
  其实谢霜辰也不想演仨,他还嫌累呢,可后台没人啊,他没办法。
  王铮本来说要来,但是临时加班。谢霜辰拜托刘长义过来演个开场的快板书,这样蔡陆二人一个活,杨陈二人一个活,他与叶菱中间穿插三个,凑六个,头天晚上也算是诚意满满。
  “票卖的怎么样?”叶菱一边儿舔酸奶盖一边问谢霜辰。
  谢霜辰撑着下巴坐在电脑前,晃荡着腿,说:“七七八八吧。”
  “那还行啊,我还觉得一张都卖不出去呢。你的粉丝全国各地哪儿都有,又不是明星开演唱会能不远万里跑来看,这情况挺好的了。”叶菱说,“怎么看你还一脸不太爽的样子?”
  “因为我心里没底。”谢霜辰坦白说。
  叶菱从谢霜辰桌子上把写着节目单的那张纸抽出来,这是谢霜辰精心安排好的。头一个就是刘长义的快板书《玲珑塔》《酒迷》,二一个是他与谢霜辰的《汾河湾》,三一个是陈序与杨启瑞的《批三国》,四一个是他和谢霜辰的《买卖论》,五一个陆旬瀚和蔡旬商的《戏迷》,六一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压轴的是他跟谢霜辰的《戏剧与方言》。
  倒是什么都有。
  “明儿去排一下?”叶菱问道。
  “嗯,明儿周五,人家白天上班的没空,得晚上。”谢霜辰说,“还是得招人,哎,要不然咱上戏校里看看去?”
  叶菱说:“别想了,先把眼前的对付过去吧。”
  谢霜辰和叶菱两人在剧场里吃的饭,东西还没收拾完呢,人就陆陆续续到了。
  “哎哟刘老师!”谢霜辰见刘长义进来,赶紧上前迎接,“我不是跟您说甭来了么,这大晚上的。我们就是走个过场排练一下,我还不相信您的艺术造诣么?”
  “你小子可别贫了。”刘长义温和笑道,“我也是好久没见着你了,过来看看。”他又望向叶菱,叶菱乖乖说道:“刘老师好。”
  “你好你好。”刘长义跟叶菱握手。
  他人很好,但是处事方式有着一种非常强烈的年轻感,叫叶菱想起了自己的好些老教授。
  “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刘长义问道。
  “嗨,还那样儿呗。”辈分上而言,谢霜辰和刘长义是同辈,但是刘长义比谢霜辰大好多,又是看着谢霜辰长大的,谢霜辰对于刘长义的感情更像是一个家人长辈,说话难免带点孩子气,“您看我都落魄的撂地去了,这园子能开张真是我师父在天之灵保佑我。”他说着还朝天凌空抱拳,以示尊敬。
  “可我看你挺风生水起的呀。”刘长义说,“网上很红。”
  谢霜辰一挥手:“都是浮云,卖票才能见真章。”
  两个人闲话家常又扯了几句,聊到谢霜辰那几个师哥的时候,刘长义眼睛瞥了一下叶菱,谢霜辰意会,对叶菱说:“叶老师,您能帮我们去沏壶茶么?”
  叶菱明白似的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见叶菱走远,刘长义这才压低声音对谢霜辰说:“你在外面折腾的事儿,你二哥没少看在眼里。”
  谢霜辰说:“您知道什么就直说吧。”
  刘长义看叶菱没有回来,说道:“你二哥你是了解的,对你他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不外乎不务正业、不守规矩,给谢先生丢人,给祖师爷丢人。”
  谢霜辰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真的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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