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姜汁-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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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还是在保持距离。就像姜衍不知道那枚鲍鱼珠胸针男人到底是扔了还是留着,苏嵇也不知道那条竹纹领带被姜衍放在哪里。姜衍看着那个几乎消肿却仍被男人细心对待揉到温热的脚踝,脑海里过走马灯一样闪过祁束和董司扬的话,这件事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姜衍的心底。但这次姜衍理亏,他没法发作,好在没到疼的时候,也就放之任之了。苏嵇也没再追问傅誉的事情,眉宇不算轻松,态度也不明朗,这个事就搁在这,他们刚用肉欲解决的不过是事隔三日的相思,本质的东西还大咧咧的梗在那。
姜衍有点头疼,他不想在事情刚刚好转的时候像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想东想西,可是这件事不解决不行,看来要找个时间,和男人好好谈谈。这时候全然不知道枕边人内心活动的苏嵇端着两碗粥过来,上面还撒了一把木鱼花,翻卷的样子很有趣。“做的什么?好香。”“鱼片粥,尝尝看?”姜衍尝了一口,在寒冷的冬天吃上一口热粥可以让人什么都不想,他也十分理所应当的什么都不想了。“手艺这么好,以后还需要我吗?你完全可以中西餐全包了吧?”“话不能这么说,你做的有属于你的味道。我就很喜欢吃你做的菜。”苏嵇笑吟吟的调到个复播的综艺节目,他们俩就喝着粥看着电视,还时不时讨论主持人那糟糕的服装搭配,绒绒的毯子盖在腿上,灯光有点暗,但这不妨碍他们吃完后接个吻。
在这样的气氛下,似乎那些失控,猜测,妒忌和怨怼全然蒸发了,他们一句话都不说,让黑暗归于沉寂。
第四十幕
姜衍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开始紧张,明明刚在超市的时候都很平静的。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手里那大袋的有机蔬果,产生了一种“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感觉,还是有种回去把那个大吉岭礼盒买下来的冲动。
“真的要送这个?”“嗯,你也看到我家的位置了吧,出门买一次菜得多难啊。”诶哟他差点就信了,姜衍撇撇嘴,如果现在身处不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这话还是有可信度的。他们拎着菜从车库往外走,姜衍感叹道:“说起来伯父伯母都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母亲是家装设计师,父亲从政。”苏嵇偏过头,“小衍家呢?”“父母都是搞教育的。”姜衍淡淡道。“如果有机会,我还挺希望你邀请我回家吃饭。”“会有机会。。。的吧。”姜衍笑了笑,目光苦涩。
苏嵇搂着他的腰,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棕发女人,苏嵇一见到她就开心的说了声:“莫罗小姐,我回来了。”姜衍也云里雾里的打了个招呼。莫罗冲内厅喊了些什么,苏嵇就附在姜衍耳边说:“这位是我母亲出嫁时带的女仆,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姜衍闻言有些愣,还没来得及问呢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金发的女人从内厅出来,见到苏嵇,率先给了个颊吻,形状好看的柔软嘴唇和苏嵇如出一辙,岁月基本没在苏母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时光果然偏爱美人。
苏母笑吟吟的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姜衍:“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客人拿东西。”这位女士的每个字都字正腔圆,还带着点异国难改的轻扬尾音,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性感。莫罗接过姜衍拎着的袋子,欣喜地说:“夫人,有您爱吃的血橙。”“真会买东西!”姜衍在也得到了苏母的一个轻柔颊吻后瞄了眼男人,换来其得意的一个wink。“伯母您喜欢真的太好了。”姜衍笑着说,斯文得体的模样配上那扣得紧紧的西装和金丝眼镜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禁欲,一看就是个正经孩子,苏母越看越喜欢,忙道:“别站着了,快进来坐。”她一边给两个年轻人找拖鞋一边冲里面喊道,“苏珉你儿子回来了。”
姜衍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四平八稳端看报纸的中年男人。苏嵇的眉眼继承了父亲,剑眉星目,风流的唇和线条却是来自母亲的。不笑的时候一派芝兰玉树,糅合了异国风情的俊朗,笑起来却带着点优雅的痞气,唇角微勾就自成一段浪荡倜傥,眨眨眼都在撩骚。姜衍礼貌的微微鞠躬:“伯父好。”和苏母的热情不一样,苏父的下颌微微绷紧,看起来有些冷淡,但还是点了下头。
苏母料到了老公的反应,给女仆使了个眼色,冲年轻人道:“我们去花园喝喝茶吧?我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小衍带来的橙子了!大冷天的,费心了。至于那个不懂享受的老古董,刚从上面回来,就不带他玩了。”气氛因为苏母的话变得没那么冷,他们坐在暖融融的玻璃花房里吃着糕点,大谈中国的美食,明明今天是平安夜。
“前段时间苏嵇回来的时候给我做了道腌笃鲜,小衍教的吧?连苏珉都多吃了几筷子。”苏母尝了瓣橙子,把色彩缤纷的马卡龙往姜衍的方向推了推。她的所有语气和神态,依然带有少女的飞扬,丝丝岁月沉淀的端庄糅杂其中,像一瓶包装精致却味道清淡的茶味香水。姜衍恍惚以为自己见的不是“男朋友的母亲”,而是街角书屋年纪恰好的随性店主。“是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尽得真传了。”姜衍幽默的说,苏嵇也弯起了唇角。苏母闻言惆怅道:“我从小就醉心中国美食,一开始也是因为这个才跟苏珉结婚的,结果嫁到这没过多久他就三天两天跑工作,现在只能寄托我儿子多跟你学几道菜回来让我解解馋了。”姜衍喝了一口伯爵奶茶说:“我一定倾囊相授,如果伯母喜欢,以后我。。。”
“你就多来几趟吧。”苏母眯起眼睛笑的特别开心,似乎就等这句话似的“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就食材多,如果你愿意亲自来教一下伯母那就再好不过了。”姜衍被这不按套路出的牌震惊到了,心底唯一一点不适应烟消云散,把那句“我就再教苏嵇几道地地道道的家常菜”又给咽回肚子里,嘴上说着“谢谢伯母,一定常来。”,一边又手脚麻利地切了个橙子给苏母。
苏母又坐了一会就要下去张罗晚饭,还问了好些姜衍的喜好忌口,就让苏嵇带着姜衍四处转转。“从来没见过他带交往对象回来,第一次见就是这么好的孩子。”苏母下楼前抿着嘴笑道,“橙子很好吃,谢谢小衍。”姜衍忙不迭回了个礼,他心底一紧,想起自己先前随口的一句调侃,现在看来成真了。。。他真的是苏嵇第一个带回家的人。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紧张感又给提起来,这无异于创造吉尼斯世界纪录一样,索性连挑战的对手都没有了。
“这是书房,这是客卧,这是主卧,”苏嵇带着姜衍悠悠的把二楼逛了个遍,楼下的苏父虽然还是岿然不动,但时不时还是会往上瞥一眼,“而这。。。”男人装模作样地把姜衍请到一个房间里,施施然关上门,搂着青年的身子把他压在门后,一个礼貌又绅士的吻落在姜衍的嘴唇上。“欢迎来到我的房间。”苏嵇和姜衍鼻尖相抵,话轻得像雪。
他们交换了个缠缠绵绵的吻,姜衍看到摆在书架上的家庭合照,环上苏嵇的脖子说:“我看伯母似乎挺喜欢我的?那我算不算‘内定人选’了?”
“何止是‘挺’,”苏嵇笑吟吟道,“我都要觉得你才是她儿子了,我赌十块钱,一会你可能得去厨房帮忙。”
“你敢不敢再赌大一点?”姜衍有点感叹,他其实早就知道苏母的态度,但是考虑到苏父,还是觉得此次免不了要披荆斩棘聊表心迹一下的,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就发展到要去厨房打下手的境地了,“诶,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游戏,升级一下?”
姜衍含住了男人的下半片唇瓣咬了咬,眸子里一片氤氲不明。随即一位柔软的入侵者大大咧咧撬开他的口腔登堂入室,一吻毕了两个人气息都有点不稳。
“求之不得。”男人扣住他的手,修长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我早已沉溺其中了。”
第四十一幕
苏珉看着坐在对面的姜衍和自己儿子,脑海里压抑不住的产生了一种登对的感觉。
其实苏嵇和家里出柜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才刚上高中,为了这事还差点转学。苏珉知道后也教育过儿子,苏嵇全当耳旁风,但由于忙工作,也没见他有什么过于出格的行为,叛逆中的孩子特别不服管教,所以苏珉也就不那么当回事儿了。就当是一段无波无澜的求异心理的青春期。
开始让夫妻俩觉得不对劲的是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苏嵇拿着成绩单回家,脸上却一点喜色都没有,问他他也不说,两人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了乖戾的神色,但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苏嵇跟着几个太子党出去玩了一次之后,就交了各种各样的“伴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苏珉不是没有调查过,可是根本起不到什么劝慰的作用,只能一次比一次过火。
他看姜衍虽然衣着比较素淡,但是骨子里的骄矜和气质摆在那,第一眼就让人舒服不少。他们父子俩为了性向这个问题多年来一直打着拉锯战,苏嵇有伴的时候他不干涉,可是一旦分手,那苏珉就想办法给他安排相亲,算是某种不成文的条约。唯一打破这一境地的方法,就是儿子带人回来,代表他真的想要走这条路,无怨无悔。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誓言,又像怨毒的诅咒,一旦触发,万劫不复。
所以在知道苏嵇要带人回来的那一刻,这位经年在官场沉浮的父亲叹了口气,觉得又老了几岁。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是和姜衍,也不是不可以。想到这,他把妻子做的土豆炖肉往年轻人的方向推了一寸。看到姜衍受宠若惊的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冲他弯起眼睛。
这顿饭吃的四个人都很开心,苏母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还一人塞了一个礼物盒,说是得等圣诞节了才可以打开。这可把姜衍这个骨子里都刻着“礼尚往来”的青年抓耳挠腮坏了,他今天一直在承蒙招待,现在更是还被塞了礼物,最后还是被苏嵇劝走了,说是“孩子应该享受的权利”。
姜衍坐在副驾驶,出乎意料的好精神,他抱着那个礼物望向窗外浓浓的夜色:“现在去哪儿啊?”不过才八点半,但夜色微醺得人哪儿都不想去了。苏嵇的路线偏离了他家的方向,看这样子是要去市中心。
“回我家。”苏嵇言简意赅,“装修好了,不想去看看吗?”
姜衍一梗,男人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去过了的事,他想起那枚被放在斗柜里的钥匙,看来得找个契机把它拿回来。
这次楼道里倒是特别干净,估计是在男人的意思下还给木质的楼梯把手刷了层清漆,苏嵇开门之后也只闻到了淡淡的熏香,似乎前几天那满屋子化工味只是姜衍的一个臆想。他又看到了那副巨大的画,一言未发地回身搂住了男人的腰。上次的半成品只让他感受到了满心的惊诧与心痛,而这次,则是抑制不住涌出胸口的欢喜。
“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苏嵇摸着姜衍的头发,手掌抚摸青年的侧脸让他抬起头来,在额头亲了一下,“好在是个销量不错的杂志。”“我高三的时候,靠这个挣了半年的零花钱。我学艺术家里一直都不支持,油画很费钱,但父母不愿意帮我交纳学费,我打工的钱还没法支撑。”姜衍摩挲红色塔楼指着的那颗星,“但是珠宝设计相较而言前期不用在材料上花这么多钱,我就放弃了油画。”
“所以现在落下个毛病,如果是重要的设计稿,还是会选择用油画颜料上色再保存。”姜衍看了眼新装上的铁艺吊灯,满意的抿起嘴。“来,我们看看阳台,你会喜欢的。”苏嵇揽着他往阳台走,轻而易举的就把青年从那夭折的油画梦里摘出来。姜衍看着那小花圃,种子应该种下去了,再过不久应该会长出好些茁壮青绿的苗,可能是花可能是叶,也可能是累累的小浆果,反正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他们坐在蝴蝶椅上,还配合气氛开了瓶桃色葡萄酒。湖光水色潋滟在眼底,两个人聊了一会后看到隔壁的灯光也熄灭了,就索性回到室内暖身子。姜衍在苏嵇洗杯子的时候四处逛逛,那时候他情绪起伏较大,光是看个客厅就激动的不行,现在看下来,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是苏嵇的痕迹,当然也有对姜衍的心意。
书房有扇大窗,分庭抗礼般放了两张工作台,左边的那个立了个新书架,姜衍以前放在这的零散资料和杂志都被很好的规整上去,而苏嵇的那个则早已满满当当的放了好些东西,在第一层放了几个相框,有和家人的合照,还有一些应该是家族史的扫描件,搞不好还真是个贵族,因为他看到了“DE”的词缀,还有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照。苏嵇照相的时候仿佛成了个面瘫,他没怎么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