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士-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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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沟通了下,最后唱的是《Bitter Sweet Symphony》
酒吧里没有弦乐,时烨用吉他在前面垫了一段。他弹得很认真,这身衣服,这个地点,都让他不得不专注地面对此刻。
盛夏进了一段伴奏配合他。他们一字一句地唱,台下有人认出了他们,但此刻也没人在乎这些了,器乐和歌手把一切都淹没了。
这大概是时烨最疲惫也最彭湃的一次弹奏。他手有点抖,但在努力让自己把音推上去,把情绪加进去,把动作做得好看些。一定要好看些,不能出错,他怎么能出错,这是给谢红的送别曲,谁都不能出错。
trying to make ends meet;you're a sl**e to the mohen you die。
(为了生活,对生活屈服,直到死亡)
I'll take you down the only road I've ever been down……'
(我将引导你走向那条路途)
盛夏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也是半明半暗的。
他唱这首歌的时候声音很薄,仔细听你会觉得盛夏像在漂浮。你看着舞台,会发现他和时烨的表情都那样迷幻,传递出来的声音是遥远又哀伤的,但他们的表情平静又克制,似乎在欢送什么,在眼角含泪,努力带着笑容,欢送什么的逝去。
台下本来有人想录像,但听着听着,大家的表情渐渐从激动狂喜平静下来,随着音乐变了心境。那声音迫近你,扼住你,席卷你的感官——
有个女孩小声说:“我觉得自己像在葬礼上,但又觉得自己在婚礼上。”
甘苦交响曲没有交响乐,只有在哭泣的吉他声,在出神的歌手,和飘忽不定的一首歌。最后场中静默,声音没了,他们营造出的,像天堂一样的幻景也没了。酒吧还是那个酒吧,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们下台后发现高策已经走了。
谢红的那杯酒还留在台上,没有人动过,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笑声爽朗的女人出现,把它一饮而尽。
时烨最后看了那杯酒一眼,才拉着盛夏,离开了这家酒吧。
他们把那杯酒留在了那里。
第五十二章
回去的时候时烨说不打伞不开车了,走一走。
盛夏想了下,说:“你这两天嗓子不舒服不是嘛,一直咳,天气变化容易感冒,还是坐车回去,不要淋雨了。”
都喝了酒,也开不了车。
时烨看他一眼:“你最近好啰嗦。”
“不是啰嗦,是怕你生病。”
“是你比较容易生病好吗。”时烨抬了下眼皮,“上周踢被子才着凉了。”
盛夏这次怎么说都不答应,皱着眉又说了几句,硬是把时烨拉着上了出租车。
其实在住在一起以后,盛夏确实说到做到包揽了所有照顾时烨日常起居的琐事。最近谢红的事情把时烨搞得非常易怒暴躁,盛夏每天从早哄他哄到晚,讲话讲得比以往多了好几倍。
仔细想想,时烨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心不在焉的,看来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懒是吧?”时烨看盛夏拉着他的袖子摸黑上楼,明明自己都看不见还要拉自己,他觉得好笑,“以后换你照顾我算了。”
盛夏只笑了下:“明明是你比较喜欢照顾我吧,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要你照顾,只是我觉得……你在照顾我的时候会觉得……更有种确定感?我也搞不懂你。反正我觉得你很享受,我也觉得很开心,那这种模式也不错嘛,要我一直照顾你也可以啊,但你真的要吗?”
“争这个好像没什么意思,”时烨摇头,委婉谦让了下,“你太笨了,我辛苦一点算了。”
“哦。”盛夏语气挺不以为意,“其实我是故意在你面前笨的,因为感觉你就是想说我两句,我总要让你有得说嘛。”
时烨瞥他一眼,心想你真是会说话,“我说你什么了?你不爱听?”
盛夏把钥匙找出来,狗腿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说的我都爱听!我是你的腿部挂件,你说的就是圣经!”
时烨看着盛夏打开门,帮他把外套挂好,烧上热水,突然就有些恍惚。
如果家里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话,像今天这种情况,他大概回家后沙发上一躺,一晚上就糊弄过去了。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穿着拖鞋在自己面前走进走出,找不到东西的时候会叫他好几声,从时烨老师叫到时烨哥。每次盛夏在书房喊他,时烨其实听是听到了但就是不想应,他喜欢听盛夏在家里大声叫他,再自己走到他的身边。
时烨看着盛夏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突然说:“我不想洗澡了,太累了。”
盛夏正在往里面倒洗衣液,他头也不回:“还是洗一下,今天跑了一天还是出汗了,明天起来你嫌弃自己有味道,又要心情不好哦。”
时烨走近他一步,又说:“我太累了,不想洗。”
盛夏唔了声:“昨天你也是这样说的,你每天都很累。”
“昨天是你帮我洗的。”
“我知道,今天也帮你洗。”盛夏启动了洗衣机,转过身去抱时烨,“最近辛苦了,我帮你洗,以后也帮你洗。”
熟悉彼此以后,盛夏开始觉得自己对时烨有了一种奇怪的责任感。
时烨学盛夏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哦。”
盛夏笑了下:“不用谢,应该的。”
时烨抬起手方便盛夏帮他脱衣服:“我这个是不是叫‘养成’你,把你教会了来照顾我,感觉我赚了一点。”
脱完了时烨的,盛夏才脱自己的,开着玩笑说:“其实准确来讲,你应该是利用我的盲目偶像崇拜心理把我迷得转头转向,现在就任你摆布给你做牛做马。”
时烨点头:“这个叫操粉。说起来,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有在想,要是哪天我们两的事公开了或者被曝出来了,我肯定要被你的粉丝轮着骂到地老天荒。”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是哦,我现在其实还是有把你当作偶像的。”盛夏踩着时烨的脚,一边和时烨接吻一边慢慢地挪到浴室,“能照顾自己的偶像也蛮好的。其实我总觉得,被照顾的那一方心理上会更想被需要一些,像是……你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的那种感觉。你愿意让我照顾,我很感激你。”
时烨被他蹭得难受,索性直接把人抱进浴缸里,“我怎么觉得你的智商和说话水平都忽高忽低的?你整天心不在焉,就撩我的时候聪明是吧?”
“因为别的事情不重要,你比较重要,别的事情我就不太在意咯。”盛夏放了水,开始帮时烨洗澡,“你说是吧?”
浴室的灯把盛夏的脸照得非常温柔。他垂着眉眼,洗的动作得很慢,和他平时做事情一样,慢慢的,手在时烨身上滑来滑去,带着一点力度揉搓。
“是。”时烨点头,他凑过去吻了下盛夏的额头,“你其实都知道,你比谁都聪明,你比更多人都活得明白。你不会想太多,你不会被无关的事情打扰,想事情有自己的逻辑,你适合做这一行,你只专注那几件事,你知道你人生的重点是什么,我羡慕你。”
“想太多老得快。”盛夏帮时烨按了下头,“我是比较会放过自己,想不通的时候就不去想。你忘了红姐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时烨沉默了一下,才说:“她说自己绚烂过,她死得其所。”
“仔细想想,其实这种离别也算圆满了。”盛夏说,“但我们还欠她一份作业。”
谢红走的前一天,他们去探视。谢红正在跟隔壁病房的一个小男孩聊天,那小男孩趴在床上写什么东西,是一篇作文,主题是什么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谢红就盯着那男孩写完那封信,看完了,又跟时烨他们说:“给你们布置个家庭作业,回去以后要记得写篇作文,给未来的自己,下次来交给我检查。”
他们还没写完,还没拿给谢红看,她就走了。
提到谢红,后来他们都沉默了。
洗完澡,时烨穿好衣服以后听到盛夏在书房喊他,他走过去,看到那个落满灰尘的望远镜被拿出来架好了,盛夏戴着耳机坐在地上,指着耳机笑着说:“我在听你唱歌,放得很大声,应该听不到你说话。”
时烨挑了下眉,说:“那你喊我来干嘛?”
盛夏听不到,理所当然开始答非所问自说自话:“我有话想说,但怕你骂我,所以才戴耳机的。我们现在来交流一下,”
时烨心想真是每天都有新花样,他看了眼边上的望远镜,叹了口气,声音很低:“以后那个望远镜……还是别拿出来了。”
“那天半夜我醒了,起来看到你不在床上,来了这个房间,看着这个望远镜发呆。”盛夏说,“我第二天起来以后画过那一晚的你,就在这个房间。而且我梦到过这样的一幕……很奇怪,像是在哪里听过。好像有谁告诉我,乐队为什么叫飞行士,大概是说一个很孤单的小孩子,他被很重要的人抛下了,他就一个人飘在宇宙里。时烨老师,你现在就在我耳朵里面唱宇宙。”
房间里很静。
听不到是吗。你听不到,你还要说破我,看透我。
时烨顿了下,才说:“《宇宙》就是在这里写的,我就坐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很久以前,那个位置旁边还有一个人,他会环着我,我们一起看星星。”
反正你听不到。
盛夏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晚上一个人起来在这里发呆了。如果以后半夜醒了觉得不开心的话,你要叫醒我,我陪你说话,不要来这里发呆,不然我就把这个东西丢掉。”说完他指了下旁边的天文望远镜。
时烨笑了下:“不想吵你睡觉而已,这么在意这个?”
这是一次听不到对方话语的交流,似乎就是在自说自话。不在一个频道,可他们都能听到想听到的回答。文字失灵,各说各话,不是交流,更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倾诉自己。
盛夏看了他一下,才说:“说话很容易产生误会,好多误会都是说话造成的。下次我们试试这样交流咯,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就点头,亲我一下。”
时烨坐到他跟前,笑着说:“要我当哑巴啊。”
盛夏说:“我希望你不要难过了,难过的时候你就亲我一下,我还你两下。”
时烨摇头:“你太幼稚了。”
盛夏玩得越来越开心,继续道:“时烨老师,你唱歌嗓子里像是含着冰,仔细听,其实是冰糖。我就是听这首歌才喜欢你的,会听到忘记时间。”
时烨亲了他一下:“你哪里学来那么多彩虹屁?”
盛夏靠近他,去碰了碰时烨的唇,碰了两下,说:“语言失效了,一切都失效了,我还是在跟你发生联系,你现在是太阳的颜色,我爱你。”
时烨点头,吻他的耳朵:“嗯,谢谢你爱我。”
那一幕在盛夏脑中拉得很长很长。
耳朵里面还在单曲循环,盛夏没有摘掉耳机,他去抱时烨,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觉得自己抱住了时烨的过去,和厚重的一团阴影。
时烨的嘴巴张张合合,说的话会是什么?没办法想象,有那么多可能性,那种可能性是新鲜的,和每一次看他的时候一样。
时烨半夜会来这里想谁?想父母?想过去?想谢红?
无论想谁似乎都会低落,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
盛夏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想……他声音真是好听,勾着你发怔,腿软,低低的,一直压着你,你对那种迷恋臣服,那个声音就是开关,是打开情和欲的开始。
“我听着你唱歌在床上ziwei过一次,十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喜欢你,那种喜欢。就只是悄悄的弄一下,觉得你的声音很性感。我都没跟别人说过,也只有这种时候好意思告诉你了。”盛夏俯下 身,把脸凑到时烨胸前,“我腿软。你看我,叫我的名字时我都有反应。特别是你看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海,我想跳进去大喊,想哭。”
时烨看盛夏的眼神很温柔,他没再说话了。
他跪坐起来,揉着盛夏的头发,把阴茎送到盛夏的嘴里,看对方伸出舌头,深深浅浅地吞吐。
盛夏还在听耳机里面的那个时烨唱歌。他把内裤往后扯,张开腿给自己扩张。他看到时烨的脸慢慢亮起来,他觉得热,时烨更热,像一个快要喷发的火山口,滚烫又炙热,而自己变得好小好小,他掉了进去。
每次含的时候盛夏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他吞吐的是时烨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他们交付不堪给彼此,埋藏在心里的那种羞耻感变成催化剂,他越含越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