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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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子。可当年和现在究竟差了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相去甚远。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在酒店会开不痛不痒的玩笑,有一次做爱结束后陈林问姜玄能不能帮他洗个澡,他累得很,胳膊都懒得动。当时已经是半夜三点,姜玄又醉又困,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胡乱披了浴袍去为他刷了浴缸、放好了水,然后把陈林从床上扯下来塞进去,半蹲在地上给他擦腿擦手。两个人酒精都上了头,陈林酡红着脸看姜玄,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问他:“你今晚上怎么不行啊?才一次就完事儿了。”姜玄头也不抬,随口答道:“你别招我啊,累呢。”陈林无所谓的笑了笑,由着姜玄给他洗头发,他们身上仍旧有些烟酒味道,姜玄搓了泡泡给他揉脑袋,眯着眼睛偷偷瞌睡。第二天一早姜玄醒来的时候陈林已经走了,留了字条在床头,上面写着他生活用的那只手机号码。
这些仿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姜玄盯着夜色,却觉得一幕幕犹在眼前。当他抓着冯珵美的那个瞬间,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陈林的笔迹,在那张字条上他写:给你买了点吃的。注意身体。陈林的字非常好看,稍有一些连笔,但字迹工整干净,铅笔的印记一点都没有被蹭花。那张纸上干干净净,一如整个房间,除了姜玄身上的被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乱。他原想叫冯珵美留下的话,因此在那一刻说不出口来,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夜色很深,姜玄听到卧室传来声音,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伸手打开落地灯。灯光照在他脸上,令陈林看得清清楚楚,在这一刻他又是那个归家的好情人了。
陈林坐到他身边去,问他:“怎么了?”
姜玄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低声说:“工作的事儿,压力有点大。”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抽了烟之后嗓子有点哑,落在夜里像是哽咽。陈林坐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在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姜玄转过身去,低头搂住陈林的腰。
陈林身上有股精油的香味,姜玄掀开他的衣服,把头埋在他肚子上,像只鸵鸟钻进沙丘。陈林的手放在他后背,那双手上有很炽热的温度,烫的姜玄心里发酸,他分不清是为了什么。陈林的怀抱很宽很暖,姜玄闭着眼,冯珵美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他离开的时候仍看着姜玄,嘴角微微颤抖着,不住想要上扬,但那双眼睛里面噙着光,大概是想要体面地微笑,却最终并没能做到。在陈林肉体的温度里,姜玄突然将这个瞬间从朦胧之中偷了回来,他忆起那时的自己,站在冯珵美的瞳孔里,脸上是深重的愧疚。他在为谁愧疚呢?为冯珵美?还是为陈林?抑或是为了他自己?
他是这样的懦弱。
陈林的手放在他脑后,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姜玄歪了歪头,陈林的手搭在他的脸上,中指上的茧刮在他的眼角,姜玄的身体颤了颤,他翻身将陈林压在身下。他埋首在陈林胸前,解开他的睡衣,陈林的胸膛赤裸而火热,姜玄趴在上面紧紧拥抱着他,他的嘴唇吻着陈林的脖子,又吻着他的嘴唇。陈林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住。他分明不及他胸膛宽阔,却仍旧将他搂在怀中,抚摸着他的后背。陈林的双手那样温柔,像是爱抚他,又像是安抚,他的手滑过他的脊背,在上面不住摩擦,姜玄抬起头来,定神看着陈林。
陈林捧着他的脸,低声问:“你怎么了?”姜玄没有说话。陈林的手拨弄着姜玄头顶的碎发,掌心按着他的脸颊、手指夹住他的耳朵。过了几秒,陈林抱住姜玄,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接着他解下姜玄睡衣的扣子,又笑了笑,这笑容很温柔,头顶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姜玄俯下身去抱住了他。
他们沉默着抚摸彼此的身体,陈林的脸上仍有些倦容,姜玄侧着头在他身上落下吻来,像是膜拜一样,嘴唇一点一点挪过去,用数不清的亲吻来印证自己的虔诚。陈林只仰着头,一面微微眯着眼睛,一面又毫不松手地抱着姜玄。他们就这样互相亲吻着,直到姜玄硬起来。沙发上空间很小,但他们挤在一处紧紧拥抱,姜玄的身体出了汗,性器顶在陈林腰间,陈林没有推开他。他们的身体湿滑粘腻,姜玄感到自己身体里燃烧着一团火焰,他扑在陈林身上,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陈林摸着他的脑袋,又问他:“你要做吗?”姜玄仰起头来,他看着陈林的脸。这张脸是如此温和,令姜玄难以直视,他看到陈林眼中有一团火在烧,那是名为姜玄的火焰、是名为陈林的火焰,他感到一阵难过,低声问:“林林,你爱我吗?”陈林点点头。他们在等下看着彼此,那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昏暗起来,照在他们身上,将泛白的天空映照得焦灼而紧张,姜玄看着陈林,他的表情是那样认真,姜玄的心里泛着苦涩,他将陈林翻过身来压在沙发上。陈林的腿撞到桌角,却只闷哼了一声,姜玄凑到他耳边去问他的脸,又寻到他的嘴唇接吻,低声说:“对不起,林林,我想进你里面……”说完他涂了润滑顶了进去。那真正很艰难,姜玄额头上渗出汗来,滴在陈林背上,顺着他的肩胛滑到腰间。
陈林的左手胡乱抓着,姜玄将手臂伸过去,他紧紧掐住他的小臂,发出闷哼。那声音短促紧绷,姜玄一只脚踩在地上,借着力气捅进去,他们叠在沙发上,像两条濒死交合的鱼。姜玄抱住陈林的腰,他的性器滑进去一些,陈林的背都弓起来,姜玄抱住他,双手掐住他的腰部向自己身上按下来,陈林的快感渐渐浮上来,他抓着姜玄的手臂抖着身体,姜玄吻着他的肩膀和后背,那肩膀上有块骨头凸起来,姜玄在上面细细啃咬着,陈林昂起头,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开,鼻尖上沁着汗水,轻声叫着床。姜玄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手掌上,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我在操你。”陈林点点头,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说:“你在操我。”说完,他转过头来,吻上姜玄的嘴唇。
他们接着吻,湿漉漉的吻像是夏季的早晨,沉闷而湿润,姜玄闭上眼睛,他想起许许多多个瞬间,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可他又很清楚对面的人是谁。在这一刻他没有资格去缅怀,无论和他还是和他,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是将所有人送到这地步的侩子手。姜玄吻着陈林,他看到他高潮中皱着的眉毛、看到他脸上潮湿的醉红,他贪婪的看着他,像是看着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像是看着一团因他而焚烧的火焰。姜玄抱紧了陈林,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自己翻了个身坐在沙发上,让陈林叉开腿跪在他身侧。他拥抱着陈林的前胸,扶着他的屁股上下挺动,陈林上身不稳,支着茶几被他顶撞,额头上全是汗,被顶的来回摇摆,如风中飘絮,可脸上充满着性爱的快慰,随着性爱微微摇晃着肩膀。姜玄凑上去吻他的手臂,陈林双腿点在地上,撑着胳膊前后移动,姜玄眼见自己的性器在他臀间进进出出,伸手过去为他打手枪。
过了会儿陈林累了,翻了个身跪在地上,用手为姜玄的性器打手枪。他的手指细长,指甲在光下泛着粉色,姜玄的双腿夹着陈林的肩膀,半点空间不留给他。他低下头去,伸手摸着陈林的耳垂,那耳垂上肉并不很多,姜玄摩擦了两下,陈林抬起头来看着他。姜玄对上他的视线。
陈林的眼睛深处仍有尚未褪掉的欲念,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包容。他看上去正为他而痛惜、正为他而遭遇深刻的担忧。可他仿佛知道姜玄在这一刻是多么无助,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立在他双腿之间,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种无声的思虑。姜玄心中大恸,低声说:“林林,你亲我一下吧。”陈林盯着他,过了半晌,才问他:“你真的没事了?”姜玄点点头。陈林于是低下头去——
但姜玄猛的伸出了手。
他抬起陈林的脸,自己弯下腰去,对着那微张的嘴唇吻了过去。这分明是个施舍的姿势,可他却觉得无比庆幸,于是越发恭敬,用双手捧起陈林的脸来,在那嘴唇上面轻轻舔舐着,这是个叩门的姿态,直到过了几秒,陈林才终于将手心覆在他手掌之上,来回摩擦了几下。姜玄得了赦令,终于张开嘴巴,敲开陈林的双唇,将湿润的舌尖顶在他的上颚上滑动着。
在这一刻他祈祷陈林接受他恭顺而卑微的、变了调的爱意。
五十八(下1)
“姜组长。”
姜玄在车库提车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这样叫他。那时正拎着刚买好的桶装酱油、酸奶、洁厕剂和洗衣液往车上放,这点东西不怎么占地方,他干脆全堆在后备箱里,于是免不了弯腰低头,像个打洞的大老鼠。这声音有些熟悉,姜玄一时之间并不能想得起来,不过仍旧站起身来转过身去,便看到钟荣提着个环保袋站在他身后。
他的袋子也是鼓囊囊的,里面有个冒头的包装印着一只猫。姜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着招呼说:“钟总监。”他听到很多人议论说钟荣最近爱上了在朋友圈晒猫,每天一张猫片,他看过几次,都是视频,里面他既不出声也露面,只对着一只趴在地上偶尔转两下眼睛的呆猫拍个十几秒。那猫倒也乖,看见镜头躲也不躲,还歪着头看,偶尔凑上去不知是亲还是蹭,在屏幕上留下小半张胖脸。看到钟荣手上拎的东西,姜玄想他大概是很宝贝这只猫的。
钟荣看着姜玄的眼神,便伸手指了指袋子,说:“给猫买的。”他说完笑了笑,不等姜玄回答,便又问:“姜组长,我车坏了,你顺路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下?”他笑得有些说不上的古怪,大约有点阴恻恻的,却又带着疲态。可声音仍旧抑扬,带着点鼻腔的共鸣,显得文明守礼,多少保有了一些正面形象。姜玄心中有些想要拒绝,他的眼神盯着钟荣袋子里的猫粮,最终没有拒绝,只说:“没事儿,我先送你。” 大概在此刻他已隐约感觉到这瞬间真正是无可逃避的了。
钟荣说他住的很近,姜玄于是让他先坐上车里,自己在后备箱里收拾东西,那些东西并不占地方,但是陈林在车里堆了很多有的没的工具,所以他稍微拾掇了一下,等到打开车门,却看见钟荣正伸手去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他们打了个照面,钟荣问:“有烟吗?”姜玄伸手过去,打开那格子,见那里面除了装发票要用的文件袋、一个自己平时用的小的笔记本和几包烟以外,没什么被动过,这才神色稍缓,掏了包烟给钟荣,说:“只有这个,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是包万宝路,钟荣接过去拿了一根出来,又问:“火儿?”姜玄正倒车,右手扬了扬便说:“这个。”他顺手将手上的打火机递了出去。钟荣拿起来点着了,却捏在手里不放,左右看了起来。姜玄正开出车库,用了超市给的抵扣券却发现金额不够,钟荣在他边上递过自己的,那抵扣券折了几圈,露出总额来,姜玄瞥了一眼,见总额斜上方的件数上写了个2,可那总价却不便宜,上面还有别的什么,不过名字被折了过去。守门的人见了数额,便让他们出去了。开车出去一路前行,路上有些堵车,姜玄只好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慢慢悠悠地随着车流一同走。窗外车水马龙,街灯斜照,钟荣抽着烟,微微落下窗户,涌入一点雨声来,淅淅沥沥地浇个不停。
下雨的夜晚总是墨一样黑,水珠落下来都被灯晃着,全变成了橘红的水点,扒在玻璃上。车里一时没有话。姜玄在后视镜里细细看着钟荣,他也并不作声,似乎真的只为了搭同事的便车,半合着眼抽烟,吐出来的那点烟雾飘得满车都是,顺着空调又吹到两个人的胳膊上,顿时消散了。这气氛很是诡异,但钟荣不说话,姜玄也并不好说。此刻他们既是以同事身份相处,钟荣自是他的上司,他要做什么,指示姜玄做便是了。可除了这一层之外,他们之间另有一种隐秘的纠葛,虽然他此刻什么都没有表露,但姜玄心相信他是一定知道的,否则也没必要找自己做这个无所谓的大小人情。待到前面的车流动了动,钟荣也终于抽了小半颗烟,他抬起车窗,直到窗沿塞进橡胶缝里,发出摩擦的闷响,他才终于转过身来将那烟头碾了。他连手腕都没有动,只拇指与食指使了些力气,一面碾一面说:“他和我说了你们的事。”说完,似乎是察觉到姜玄的车还没动,他抢在鸣笛声前说:“往前开。”
车动了起来。
似乎是这艰难的开头令这场对话终于变得不再艰涩,钟荣低声说:“他没说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呢。”他轻轻笑了笑,又道:“但我瞧着你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刚才看见我,你也没吓了一跳。”姜玄随着车流过了红绿灯,向右打了转向,窗前的车流岔开成两道,一道向前、一道向右,一如他此时的心境,像是脱了力的疲倦,又似乎终于看到尽头的解脱。姜玄并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