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七血案1:生死赌注-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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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尼克在路上考虑起最佳行动方案。查普曼已经好几天没刷过信用卡了,而据利维讲,他把手机放在了旅馆里。要找到其人,意味着得顺着他的人脉关系去查,从他的妻子这里展开再延伸下去。
利维说对了——这不是警方能掌控的。在美国各地,有百分之十到三十的被告不曾出庭,情况依执法辖区而异。警方没有那个资源和人力将这些人一追到底,这就是为什么保释执行人这一行这么吃香。尽管利维已经破过十几桩案子,偶尔也参与过追捕行动,但他对执着追寻单个目标的操作却并不熟稔,而多米尼克恰恰是靠这个吃饭的。
多米尼克决意不让他失望。
在被妻子蒂娜赶出家门前,查普曼一直住在亨德森。利维事先没有告知蒂娜他们要来,于是她打开房门时显得很惊讶。
“查普曼女士,我是利维·艾布拉姆斯警探。我们之前有通过电话。”
“是的,有通过,”她一边与他握手一边说,“我觉得我们之前还见过一两次面。”她默默看着多米尼克,表情显出几分好奇。
“这位是——”
“多米尼克·鲁索,”多米尼克插嘴道,主动伸出手,“我是基思的朋友,非常担心他。您觉得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进屋吗?”
“呃,当然可以。”
蒂娜请他们来到客厅,然后又去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安顿好——孩子们虽然在别处玩,但还是听得到大人讲话。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利维怪怪地瞄了多米尼克一眼,但没说什么。蒂娜回来坐在对面的一张扶手椅里,又说要给他们端咖啡,他们谢绝了,不过多米尼克看得出来,让利维拒绝咖啡还是挺难为他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想要找到基思?”蒂娜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希望他没有,”多米尼克抢在利维张嘴前说,“但我联系不上他,上次跟他讲话,他状态真的很糟。我担心他会不会伤到自己,所以我请艾布拉姆斯警官帮我找。希望您不会嫌我多事。”
对方的怀疑这下全消散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不,您想得很周到,”她说道,语气里的防备感少了许多,“您也是警官吗?”
“证据化验科的。”
利维扭扭身子,咳嗽了一下。“你上次跟基思有来往是周三的事,对吧?”
“对。就是维加斯警局宣布把他开除的那天。”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手。“他显得不对劲已经好几周了,但他在那天的情况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严重——乱吼乱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许他进家门,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他难过的时候,一般还会去找什么人?有谁会愿意帮助他吗?”
“可能是他姐吧?她帮了不少忙,鼓励他振作,自从——自从事情变得一发可不收拾以来。他的父母住在棕榈泉市,我觉得他不至于跑那么远。”
“朋友们呢?”多米尼克问。
蒂娜没有回答,倒是突然辩驳起来道:“听着,不是我想把他赶出去的。但我得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去考虑。自从打了那个人后,基思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多疑、阴晴不定、情绪大起大落。有时候好几个钟头、好几天都找不到他,回到家里又要死不活的,也不肯告诉我他去哪儿了。我是害怕他会伤到人,没有要背弃他的意思。”
“他的朋友们就是这样对他的吗?”多米尼克心平气和道。
“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一开始也试过帮他一把,真的。但是……”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是他不想要帮助。大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才撒手不管的。就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朋友们也一个个离开了。”
利维坐正起来,说道:“基思小时候住哪里?我记不起他有没有提过了。”
“博尔德市'1'。”
多米尼克与利维迅速交换一下眼神:那里距此只有三十英里。
他们跟蒂娜又聊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更多可以告知的便告辞了。临出门的时候,多米尼克问:“基思有没有高中同学录?”
“同学录?”她复述道。“有吧。干嘛?”
“要是我们找到他,而他的情况又不太好的话,同学录也许能帮他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让他在愉快的回忆里获得点精神力量。”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接受了这套说辞,没几分钟就把查普曼的高中同学录找到并交出来了。等到他俩出来站到车道上后,利维问多米尼克:“你觉得他可能去找老朋友去了,而你可以凭这本同学录推测出可能的对象?”
“这是一个,还有就是他过去的某些情感依靠,某个可以让他找到安全感的地方。当一个人身处困境时,他们总是会找个舒适又熟悉的地方躲起来。”多米尼克把车钥匙抛给利维。“你来开车可以吧?我的肩膀痛死了。”
在开车去往查普曼姐姐家的途中,他翻看起同学录。查普曼那会儿挺受欢迎,好多照片上都有他,在同学录上签名的好友和熟人也不少。他貌似是棒球队的明星球员。
跟蒂娜不一样,查普曼的姐姐米歇尔不吃多米尼克那套魅力,也不接他打出的同情牌。还没五分钟,她就下了逐客令,还不客气地说了几句刺耳的话,显然不相信他们对查普曼的关心是出于真心为其着想。
两人沿着前门小道一边走利维一边嘀咕说:“我跟你赌十块钱,她回头一准就要给基思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在找他。”
多米尼克愣了一下,心想要不要说点什么,结果利维已经把手按在自己嘴上,扭头用惊惶的眼神看他。
“很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忘了——”
“安啦,利维,没事的。”多米尼克拍拍他的后背。“只是个习惯性的表达罢了。”
“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谢谢。”多米尼克笑着说。看到利维真心有感到难过,他也着实感动了。在他过去的经历里,人们只会觉得在他跟前说话要小心是一件很烦的事。
他们坐回皮卡里,利维给玛汀打电话,玛汀证实米歇尔刚刚确实给查普曼的手机打电话了——这台手机还在玛汀手里。“他没接,米歇尔这会儿真得着急了,”挂断电话后,利维说,“不管她接下来打给谁,那人都可能是找到查普曼的关键。假设我们能查出这人——”
“何必假设呢?”
“我不能随时想起来就去查随便哪个人的电话记录。我需要搜查证,那就意味着我需要合理动机——”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多米尼克盯着他的眼睛。“咖啡。我觉得现在是你去给我们买咖啡的绝佳时间。我就在这车里等。”
利维显得犹豫不决,多米尼克能够理解。一方面,利维是发誓要维护法律的人,光是想到多米尼克要以非法手段弄到信息就令他难受得慌。另一方面,这正是利维招募多米尼克参与进来的主要原因——尽管他没有明说。
他们开车来到就近一家咖啡店,利维把车停在道牙边后单独进店。多米尼克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接收器——他已经把窃听器安在米歇尔的公寓里了,是趁她不备时,悄悄塞进一个不起眼而且也没在用的电源插座里的。那设备挺贵,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得想个法子找时间把那玩意儿收回来。
这会儿公寓里静悄悄的,但窃听器有声控自启录音功能。他把收集到的数据倒回去,一直倒到他跟利维刚离开那会儿。听到的第一段话,果然是她心急火燎地给查普曼打电话。
“你死哪儿去了?”她说。“你又干啥了?警察在找你,你个白痴。给我回电话!”
好吧,至少他们有证据显示她确实不知道查普曼去哪儿了。
不到二十秒,她又打了第二通电话。“马提?嗨,我是米歇尔·查普曼。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基思的消息?”她顿了一下。“他这次真的彻底脱轨了。我觉得他做了什么傻事,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要是你联系上他,就告诉我一声,好吗?”
之后,她又打电话给一个叫“吉姆”的人,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内容。之后她奔走出安了窃听器的房间,录音便中断了。
多米尼克把接收器放回衣袋里,拿起那本同学录和自己的手机。刚刚那两人的名字听着都耳熟……
利维端着两杯咖啡回到车里,把其中一杯递给多米尼克——泡沫丰富,顶上还有一层奶油。
“榛子味的。”多米尼克喝下一口后,不禁惊喜道。咖啡很甜,奶味又重,是他喜欢的做法。“谢谢。”
“我不知道你怎么喝得下去,”利维瑟缩道,“你搞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有。米歇尔没打通查普曼的电话,后来她又打给两个人,名叫马提和吉姆。我很确信这两人就是马丁·泰特和詹姆斯·鲍曼。”他把同学录中“高四”这组页面上的这两人照片摆给利维看,然后翻到后页显示两人都在同学录上留下了签名。“他们是查普曼高中时的死党,三个人都是棒球队成员。”
“你觉得基思是去找他们中的某一个了?”
“不。”多米尼克点了点手机。“泰特现在住在密歇根州,鲍曼则在德克萨斯。不过他们写的留言里,都提到了在一个被他们叫做‘华伦’的地方一起玩的事——这地方在其他好多人的留言里也被反复提起,还在一些人的毕业箴言里出现过。‘铭记在华伦的好时光’、‘在华伦的看台底下痛饮’这一类的话。我查了一下,华伦是博尔德市的社区棒球场。”
“棒球场?”利维将信将疑地说着,发动起了车子。
“假如基思知道我们在找他,或者就算你说对了,他只是病得不轻,那他也可能会躲在某个曾经感受过安全和快乐的地方。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那儿开始找,到处问问,看有谁在那一带见过他。以前线索比这个少我都找着过人呢。”
“我相信你的判断,”利维说,“那我们就去博尔德市。”
* * *
在这样一个四月的星期天下午,华伦棒球场不出意外地座无虚席。一场男女混组的垒球比赛正进行到第四局,看台上则坐满了晒太阳的人。喝彩呐喊声此起彼伏,再加上孩子们追来跑去时发出的欢叫。现做爆米花的香气随着微风荡漾开来。
利维和多米尼克兵分两路开始搜索。多米尼克先直奔小吃摊买了三个热狗,这样既可以融入到人群中不被察觉,还能垫垫肚子。不过直到付款的时候,他才想起问一句:“这是牛肉的还是猪肉的?”他知道利维对宗教不是特别讲究,因为他从来不遵守安息日,经常在周六上班'2'。但他说不定会忌口,而这一点多米尼克还没留意到。
“牛肉的。”那个看着才十几岁的收银员说。“两年前,我们当时卖的那种廉价货害一群人吃坏了肚子。现在我们只卖优质品了。”
全牛肉的热狗应该没啥问题,多米尼克把其中两根装盒,另一根拿起开吃,趁此期间跟小吃摊的员工们打听一下查普曼的消息。绝大部分人都说不出来,倒是有个女的认出了他的照片。
“没错,就这怪咖,”她说,“这个礼拜里,我有好几回看到他在这附近游荡。总是一副抽风的模样——浑身冒汗,不停地动来动去。挺说摹!�
多米尼克谢过她,离开小吃摊,一边在球场周围走动扫视人群,一边狼吞虎咽吃下热狗。他给几个人看了查普曼的照片,但一无所获。
吃着第二根热狗时,他跟利维接上头了。“基思绝对来过这里,”利维说,“我遇到几个认出他的人,跟他们聊了一下。不过他们不确定他今天来没来。”
“我那边也是这个情况,”多米尼克把塑料盒里剩下那根热狗递给他。“饿不饿?这不是猪肉的——我不确定你看不看重这个。”
“我有看重。”利维似乎有些惊讶,他接过塑料盒打开盖子。“多谢。”
“不知道你喜欢配什么调料,所以我就加了番茄酱。”
利维抬头垂着眼帘望了他一眼,那凌厉的五官显得柔化了些许,再加上那双灰眼里不同寻常的暖意,令多米尼克捕捉到一丝脆弱感。想到如果能换个前提跟他一起来到这里,多米尼克不禁心潮澎湃。倘若他俩只是来这里打发时间,吃着垃圾食品,为本地的垒球队加油助威?倘若他能随心所欲地揽着利维的腰,亲吻他的脸颊,为他揉揉脖子上紧张的肌肉,帮他放松下来?
有个人奔跑路过,蹭到多米尼克且正中他受伤的肩膀,痛感把他一下子拉回现实。他疼得咝了口气,利维刚要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