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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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美男子,清瘦修长的体型,精致立体的五官,最好看的应该是他的嘴巴,唇沟很深。这种唇形若是长在女人脸上未必会有多好看,但长在男人脸上就会显得尤为性感。程远也是这样的唇型,可我感觉他比刘烨要诱人的多。
“真的像电影里说的这样,直男也有可能会爱上同性嘛?”程远突然问道。
“这个啊,不过是人类美好的幻想罢了。如果直男真会爱上同性,那为何要分直与弯。即便他们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那肯定也是因为性而非爱,直男对同性是不会产生爱情的。”
他较起真来:“可悍东不就爱上蓝宇了吗?”
我有些无奈:“你看你,又被带进去了吧,都说了这是电影,既然是电影又怎么会是真的。”
“开场的时候明明有说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
“那也是改编的,如果蓝宇不死,你确定悍东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执拗的说:“我相信能。”
这下我是彻底被他打败了,心想再同他争也不必能争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我又换了个话题:“那你是想做蓝宇还是想做悍东?”
他看了我一眼,想也没想就回答:“谁也不做。”
“为什么?”
“如果我是悍东,那我肯定会一心一意对蓝宇,如果我是蓝宇,那我肯定舍不得死。即便我是个同性恋,但我也希望能找一个可以陪我过一辈子的人,除了他,谁也不行。”程远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神情尤为坚定。
我感叹道:“你啊,终究还是太小了,男人和女人都未必能相守到老,又何况是两个男人。做人就该把握当前,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想那么多累不累啊!”
“那你呢,也只是把握当前不看未来吗?”我一下就被他给问住了,是否在他这样的年纪里,我也曾幻想过会有一段相守到老的爱情呢?
我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懒得去想,我对他说:“可能就像人们常说的,其实你并非花心,只不过未遇见对的那个人而已。我姑且就这么认为吧,哪天还真就让我遇见那个对的人这也说不定。”说完,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程远转过脸去,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沉默片刻后,他轻声唤道:“梁硕……”
“怎么了?”我问。
“上次一起看《夜间飞行》时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如果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那么那个人会怎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记得上次他是这么问过,便说:“记得啊,怎么又说起这个。”
他将手臂紧了紧,整个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才开口道:“这事也在我身上发生过,对方是个牙医……”
第8章 第八章
我错愕的看着他,有好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任凭我怎么理解都只有那一个意思——他曾被人侵犯过。
难怪那天当电影放到男一被性侵时他会那么激动,想必是使他回想起了那段不快的经历,而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想对他做些什么,活该被甩了一个耳光。他之所以会抵触我,大概是还未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一想到这些,我便在心里狠狠的骂起自己来。
他又说:“那时候我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已经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有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上天对我这种人的惩罚,谁让我是个变态呢。”
我激动的摆了摆手:“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喜欢同性也不是变态,这是从生下来就已经注意了的东西,其实我们才是受害者,没有谁愿意这样的。”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我伸手去摸他的头,他闭着眼睛却没再开口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的坐了有半个小时,他才开口道:“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
我开车将他送到他和万海涛住的地方,下车前我问他:“程远,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他抬头看我:“可是,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虽有些发酸,但还是故作镇定回答道:“我不在乎,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不在一起你又怎么会知道今后会不会更喜欢我一些。”
“你不介意吗?”
我不知道他问我介不介意,是指他曾被侵犯过还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如果是前者那我还真是忍不住想骂他傻瓜,但如果是后者,其实我还是有些介意的。但我不会把这个想法告诉他,而是说:“我对自己有信心。”
程远顿时就笑了,笑得那么好看,他点头答道:“好,我答应你。”
一听他答应了,我激动的抱着他脑袋就是一顿亲,可能是被我弄得不好意思了,拉开车门就要跑,我一下没留神就让他跑了出去。
我也跟着下车:“你等等。”
接着,我便一把将程远揽进了怀里,幸好这时四周并没有人路过。我就这么抱着他,有好一会儿功夫,他也不说话任凭我抱着。我庆幸这天夜里有些凉意,他似乎也有些眷恋我怀里的温暖,一动也不动。
原来人在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后会是这样一种感觉,我几乎兴奋的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还笑出声来。当天夜里我还给程远打了个电话,有了明确的身份自然就要加以利用,不到十一点我就催促他赶快去睡觉,俨然一副家长的语气。
他倒也听话,说马上就睡,并且叫我也早点睡。我当时是满口就答应了,可转身就去了店里,总之做点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回家。
刚进KTV,就看见万海涛站在大厅吧台,我向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陪我说说话。
我俩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我问他:“你和程远没事了吧。”
他先是一愣,随即便回答道:“哎,能有什么事儿啊,我也就一时想不开,不管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碍不着我把他当兄弟看。先不说我,倒是你和程远是怎么回事儿,之前是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可别说我想太多。”
他估计是没少听见我手底下的人议论过我,对于我性向的问题早就不是秘密,他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万海涛算是我手底下比较能干的,不然也不可能才来一年就让他当大堂经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小小年纪有这样才能实属不易。就这件事来说,他一眼就看出来我和程远之间有问题,其实这样也好,正好不用我再多做解释,而我也用不着再费尽心思的向他打探程远的事了。
接着他便同我说起程远是如何被退学的,讲他与程远初来深圳时的那些事情,讲他们是如何瞒着家里偷跑出来,讲他将所有的钱缝进内裤,讲关于奶茶妹的事情……
其实光他们仅拿着一千多块钱就敢来闯深圳就够我对程远刮目相看,更是不敢相像看起来瘦弱的程远能将别人的腿打折,原来这段时间以来我所了解到的只是他的一冰山一角。是不是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妄想参与他的一切,不仅是未来就连过去也不想放过。即使年纪正好,你却还是觉得迟了一些,这种贪心,竟使我有些忌妒从一开始就在他身边的万海涛,即便他于我没有任何危险性。
与程远确定交往后的第一天,因为前一晚整夜失眠,我睡到下午才醒。正好赶上周末,店里比往常要忙得多,直到快凌晨了才抽出空来。不知道程远有没有睡下,便发了个消息过去,没过一会儿,他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说他要是没睡就出来见见我,一天没见我怪想他的。他问我在哪,我说就在他住的附近那座天桥上,他说马上就来。
已经是十二月,深圳的气温也渐渐的降了下来,凌晨时刻站在天桥吹风还真有些冷。在店里难免要喝些酒,来的人里面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要好好招待,这年头不管是打工的还是当老板,其实都不容易。
程远一来,我便将他圈进了怀里,本想说些什么的,到这会竟有些不好意思,便只能低着头笑。
他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感觉就跟做梦似的,前段时间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没想这会儿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才不是……你的人呢。”
“噢……那你是说你不喜欢我喽。”
“没有。”
“那是喜欢?”
他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回答:“嗯。”
直到我搂也搂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才将人送回去。往回走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时候不用再送他回家,而是每天当我回家一推开门就能看见他。对于热恋中的人,分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更别说整日整夜的不见面了。
可我还需要再小心翼翼些,必竟程远与别人不同,他在我心里的份量也与别人不同。
自从阿齐知道我求爱成功后,便吵嚷着要我将人带出来,我实在是推脱不掉,便问了程远的意见。本来以为他是怕阿齐的,可一听说要去水木年华看摇滚乐队表演,他便立马答应下来,我说他:“你还真是对什么都好奇。”
其实我还真应该感谢阿齐,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将人抱入怀中。
正喝着酒,阿齐指了指台上的林言清对程远说:“小孩儿,你可知道台上那个键盘手跟梁硕是什么关系。”
程远摇头:“不知道。”
没等我来得及捂住他的嘴,阿齐就脱口而出:“那可是梁硕的初恋。”
我隔着桌子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同时也不再挣扎,只耐心等着看程远会有什么反应,然而事实上是我想多了,他就回了个“噢”字,接着便该干嘛干嘛。
“小孩儿心态挺好嘛,这都不吃醋,梁硕,你该有危机感了。”
我没好气的吼过去:“闭嘴吧你。”对于程远的无动于衷,我其实是有恼怒的,很多时候我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更是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对我说过喜欢。每段感情里,只有稍有不平衡,便会引来无尽的猜忌,我由最开始的自信变得不确定起来,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他能满心满眼就只有我一个。
林言清的乐队刚唱完一首歌,休息的时间里他找过来,问我能不能帮忙顶替下,今天他们的鼓手有些不舒服,现在正发着烧。
我说:“还是算了吧,我都多少年没摸过鼓了,这一上去还不得砸你的台啊!”
“没事,刚有个客人一口气点了五首歌,刚好全都是你以前最熟的。”
我想了想:“到时候弄不好可别怪我。”
“来吧来吧,保管不怪你。”
就这样,我跟着林言清上了台,试了试手感,发现倒没完全生疏掉。以前我最熟的也最爱的是动力火车,他们的歌我几乎闭着眼也能打。坐在聚光灯下,我看不清楚台下的人,林言清转过头来对我笑,这感觉使我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我们一起参加大学生音乐节的时候,嘈杂的人群里只有我与他四目相对。这被聚光灯包裹起来的小小舞台,如同人群中的另一个世界,耳边只有重金属乐器的敲打声。
第9章 第九章
一首《无情的情书》表演完,有客人送酒过来,林言清说这人就是刚才一口气点了五首歌的客人。场上加我一共五个人,那人便开了五瓶啤酒。在酒吧驻场,类似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客人送酒过来,必须一口气吹完,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自然更是没有不喝的道理。
林言清一手拿起一瓶啤酒,对那个客人说:“我们这鼓手是我临时免费拉来的,他不是乐队的人,这酒就全让我喝了,成不,哥。”
那人说:“随你喜欢,怎样都行。”
“好嘞。”
看他这样,我心里是百感交集,在我记忆里,他是桀骜不驯的,从来都不会看别人的眼色,做什么事情都全依照自己的内心。我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改变是好是坏,可我不想看到他这样,一副低眉顺目的讨好模样。
林言清就这样面不改色的将两瓶啤酒一吹到底,想来是已经习惯了。我本以为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再不会生出任何情绪,可这一刻我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你还好吧。”我有些担心的问。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唇,深吸一口气:“梁硕,你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了,不然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还有旧情。”
顿时,我便哑口无言,他指了指卡座那边,对我说:“中途休息十分钟,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你家那小孩儿。”
“好。”
一过去,阿齐就满脸赞叹的说道:“你可真是宝刀不老啊,你和林言清一同台,我还以为这又回到了几年前呢,刚才小孩儿眼睛都看直了,怕是被你迷得神智不清了。”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