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月光-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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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小楼道:“你要赶我走了吗?”
李铮道:“把你赶去哪里?就是做公益,也要有始有终。”
简小楼居然还要讽刺他:“那还真是谢谢了。”
够了,到此为止吧。李铮道:“这些礼物有你喜欢的吗?你先选,选完剩下的我再送给其他朋友。”
其实他带给简小楼的礼物还没有拿出来,本意是想等晚饭时给对方一个惊喜。面前这些来自中国的纪念品,是都很精美,但也只是寻常纪念品。
刚才还很喜欢这些东西的简小楼,突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恐同boy,甩手走人,说:“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你爱给谁就给谁。”
求爱失利的李铮,回到公司去继续工作,化失落为工作动力,每天早出晚归,一副忙到无暇再去顾及其他任何事的架势。
实际上,即使去年为那部惊悚片连续加班那段时间,他也能挤出空来送简小楼上学,陪他吃饭,带他去玩去约会。
现在这样,无非就是逃避。
简小楼是短期插班生,到四月份就结束了这段学习生涯,没多久了。
李铮在房屋中介处留了电话,委托寻找合适的出租房屋,中介很积极,很快介绍了手头有的几处,李铮去看过两家,都不满意。
他外表斯文,对人温和,中介没想到实际操作中竟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顶级烦人客户,不是地段太吵就是说邻居太糟,总之就是不行,请继续再找。
他想象是简小楼即将住在这些地方,就总觉得这些房子哪里都不顺眼。
距他出柜遭拒数日后,天气渐暖,晚上院子里开始有了零星的昆虫鸣叫。
一个周五的晚上,他照旧很晚回家,很意外地,简小楼没有躲回房间里,而是在一楼无聊地看电视广告。
“怎么还没睡?”他尽量自然地问候对方。
简小楼道:“等你。”
李铮客气道:“有事吗?”
简小楼一点不客气:“你每天这么晚回来,是真的工作还是在躲我?”
李铮:“……当然是工作。”
简小楼追问:“什么工作?”
巧的是李铮今天还真接到了新case,道:“一个中国古代背景的剧情片。”
简小楼道:“少骗人了。”
“是真的。”李铮道,“知道始皇帝嬴政吗?讲他统一六国,皇帝、诸侯、刺客,知道吗?”
简小楼显然是不知道,也不再深究,勉强信了,道:“那你就不是躲我?”
“不是。”李铮道。
“好,”简小楼道,“我有两张电影票,明天晚上的,金。凯瑞的新片。”
李铮:“……”
简小楼唯唯诺诺道:“你去吗?”
李铮道:“抱歉,我不喜欢这演员。”
简小楼一下变了脸,道:“你是不喜欢演员?你是不喜欢我。”
李铮:“……”
简小楼道:“你怎么这样?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就因为我不让你鸡。奸我吗?”
李铮:“???”
简小楼道:“我就是不让,你不要喜欢我了,我最讨厌你了!”
李铮联想前言后语以及前因后果,忽然间明白了,可能简小楼并没有拒绝他的表白?
他问:“你究竟明不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
简小楼道:“我当然明白,不就是……为什么我要和你讨论这个?我不会和你那样,绝不。”
李铮道:“好好好,我们先不要说这个。你对我喜欢你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想法?”
简小楼道:“你都不喜欢我了,还问我有什么想法?”
李铮郑重而认真地说:“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简小楼道:“骗人!你说你是在做公益,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嘲笑我,花你的钱,住在你家里,还不让你用你那根东西捅我的屁股。”
李铮:“……”
简小楼跳脚道:“我是不会让你捅的!你就做梦去吧,你这个……你这个答尔丢夫!”
答尔丢夫是戏剧大师莫里哀所著剧本《伪君子》里的主人公,一个看似圣洁其实贪财好色的骗子。
简小楼愤怒极了,简直是暴跳如雷,指责完李铮后,再度甩手就走,怒气冲冲地上楼去。
李铮消化了几秒,意识到从始至终两人都在鸡同鸭讲,忙追上去,道:“你别跑,我们说清楚。。”
简小楼一看他,跑得更快,拖鞋都差点在楼梯上跑掉。
最后就是被这只拖鞋拖累,他被李铮在楼梯转角处抓住,还要跑掉,李铮把他抱住了。
他挣扎着骂人:“答尔丢夫!你就是答尔丢夫!我再也不想和你拥抱了!你就只是想捅我的……”
李铮将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胡说八道,这辈子李铮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喜欢的人聊这种话。
最要命是什么,是说这种话的人,居然还哭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才会以为我只是想捅……”没能说出口,李铮改口道,“以为我只想和你发生关系?我是喜欢你,喜欢,你明白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种喜欢。”
简小楼双眼噙着泪,骨碌骨碌转,有话要说。
李铮把捂住他嘴巴的手拿开,就听他说:“什么东西?我听不懂!”
李铮:“……”
简小楼还炸着毛生气,其实也知道刚才那两句也许是中国的爱情诗,道:“你说我能听懂的话。”
李铮想了想,便说了:“明天下午是几点场?”
简小楼皱眉:“什么?”
李铮道:“不是说要和我看电影?”
第二天,两人去影院看《大话王》。
简小楼从出门就不说话,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金。凯瑞扮演的父亲总是满口谎话和借口,他年幼的儿子在生日时许愿,希望爸爸再也不能说谎,并且成真了。
金。凯瑞一句谎话也说不出,只能说实话,要应付上司和同僚,还要满口实话地上法庭打官司,对社畜来说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四周观众都笑得欢快,简小楼拉着一张脸。
李铮悄声问他:“喝可乐吗?”
他只假装没听到。
李铮把可乐杯子递到他面前,他才接了,咬着吸管,却没能喝到可乐,满脸不爽地晃了晃杯子,听出声音不对,扭头看李铮。
李铮看着银幕,唇角上扬了起来。
简小楼掀开了杯盖,惊奇地发现杯子里装着一个小小的丝绒布袋,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碧色编绳串起的手链,串着一枚青白和田玉,借着银幕光影,能看到是那寸玉被雕成了精致花枝,枝上两朵开着,一朵含苞,十分雅致精巧,且玉质通体温润,雕工异常精琢。
他对这种中式物件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礼物的十足珍贵。
“这是什么花?”他小声问李铮。
“杏花,梵高画过的。”李铮挨着他耳边与他说,“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杏花。”
简小楼一下笑了,道:“那不就是我的杏花?”
李铮也轻轻笑了。
简小楼把那杏花手链戴在左手手腕上,又继续看电影,玉石触肌升温,他时不时就忍不住要去碰一下他的新礼物。
李铮探手过来握住他,他假模假式挣了挣,也就妥协了。
“小楼,你也喜欢我吗?”李铮轻声问他。
他偏过脸来看李铮,道:“我的愿望是你不能说谎话。”
李铮望着大银幕,说:“你的愿望实现了。”
简小楼道:“你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李铮道:“我会。”
简小楼道:“我惹你生气了,你会赶我走吗?”
李铮道:“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简小楼道:“不会喜欢别人?”
李铮道:“不会喜欢别人。”
简小楼道:“我要是喜欢上别人呢?”
李铮:“……”
简小楼歪靠着他,笑得肩膀发抖,说:“我也不会喜欢别人,但我很会惹你生气。”
李铮没脾气了,握着他的手捏了捏。
电影进行到了合家欢的煽情环节,笑中带泪。
观众有被感染到,简小楼开始哭了,李铮以为他只是哭一下,谁知一直哭到了大结局,散场都还没有停下来。
从放映厅出来,他还抽抽搭搭。
李铮牵着他的手到角落里,问:“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说:“昨天有个房产中介把电话打去了家里。”
李铮一怔,道:“我回去就联系他,不用再帮我找了。”
简小楼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道:“我气坏了,当时马上就收拾了东西,你回家以前,我就要走了。”
李铮:“……”
简小楼抹着眼泪说:“上次以后你一直都不理我,我每天都很生气,早就想一走了之,我要让你后悔不理我。可是我又想你也许明天就回心转意想和我说话了,就是总也等不到,你还躲着我。昨天我接了中介的电话,收拾好行李就要出门,又后悔了,我很没骨气的,我想我应该找你最后再约会一次,吃一次饭或者看一场电影,然后我就走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来纽约,再也不会见你了。”
李铮道:“所以你找我看电影,是想和我告别?”
简小楼道:“谁要和你告别?”
李铮奇道:“那还找我约会做什么?”
简小楼说:“我要和你说我喜欢你,然后趁你高兴,我就一走了之,让你白高兴一场。”
李铮:“……”
一心要算计他的人还哭哭啼啼,说:“你怎么那么笨?我说喜欢你,你就信了?”
李铮哭笑不得道:“那你是不喜欢我,是吗?”
简小楼果然还是说:“你就是笨,就看不出我也喜欢你吗?”
李铮道:“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简小楼:“是啊。”
李铮道:“我可以抱你了吗?”
以前主动投怀送抱过无数次,到这次简小楼害羞了起来,结巴道:“我、不、我、等一下……”
李铮把他拉过来抱个满怀,笑着说:“骗我还不好好骗?抱都不让抱?等抱完你就一走了之,好吗?”
也不知道是戳中了简小楼的哪处哭穴,又抽搭起来,还要嘴硬:“抱完我就走了!以后你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李铮道:“那可不行,骗完我再走,我还没捅你的……”
他还没说完,简小楼从他怀里抬起头,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不要在电影院里叽叽歪歪影响别人,像文中这两位反面例子,后来他们就分手了
第十四章 情敌
初雪过后的四合院里,天气晴冷,银杏树上只剩下零星几片黄叶,和积着点点薄雪的青瓦红墙,互相映衬成了一幅中国风的冬日画卷。
一大早,南山按着往常的作息,准备了早点,李铮今天是要去电影节组委会的,不知道行程有没变动,还去是不去。
昨夜造访的两位不速之客,名叫鲁尼的保镖,被南山安排住进了西边影音室地上一层的客房里,他的主人留宿在了正房,整晚没有出来……没有出来……出来……来。
南山对李叔叔的追爱之路充满了波折,先是一个李叔叔念念不忘的初恋美少年Lou,现在又来一个颜值和讨厌值旗鼓相当的神秘人士。
鲁尼这保镖,嘴巴实在是严,吃完烤鸭更加嘴硬了三分,南山拐弯抹角套话,也没能问出来他陪同而来的亚洲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八点一到,李铮还是如常按时吃饭。
南山问:“今天还去组委会吗?”
李铮点头,又说:“上午别让其他人过来,我的那位朋友不方便见别人。”
他说的其他人,指的是南山以外的客房服务人员。
“你今天会见到他,但请不要出去和别人八卦。”李铮道。
南山猜到这位神秘客人想必也是位影视圈的大佬,便答应着,说:“那,那位先生大概几点起床?我帮他备着早餐。”
李铮道:“不必了,他倒时差,还没准睡到什么时候,我中午会回来……你在看什么?”
南山很堂而皇之地在观察他,被他发现了,也不转开眼睛,还一脸酸气,说:“哦,我看你昨晚过得开不开心。”
李铮:“……”
南山道:“不愧是大编剧,讲爱情故事都随口就来,我真信了你心里一直都只爱着Lou,还挺感动的说,没想到才一天……单纯的我都要哭了,你严重地伤害了我。”
以他管家的身份,这话说得很是逾矩,偏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来讲,有年轻人自然而然的卖萌,既委委屈屈,还坦坦荡荡。
简宁川也很爱这么说话,简而言之,就是戏很多。
“别多想。”李铮道。
“没多想,”南山说,“我有眼睛会看。他是你的风流债吗?”
李铮否认:“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其实南山刚才就观察过,主卧房门敞开着,它斜对面的客卧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