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苹-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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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后来呢?裴晏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线索,想找到问题的答案。他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喜欢杜唯秋了?又是从什么时候起爱上韩笠?裴晏禹知道最终的结果,然而线索,线索在哪里呢?
“我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事,让你穿白衬衫,约你去古渡口,确实是想要从你的身上找他的踪迹。”生怕韩笠决然离开,裴晏禹急忙道,“可从那天晚上以后就没有了!也许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对于喜欢你曾经迟疑,但是我从那天晚上,不,从你吻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很清楚——那是你,不是别的什么人。我喜欢的人是你,那次约会以后,你继续和别的人约会,我当然在意和难过。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我没有办法办到,我不可以难过吗?”
他说着说着,泪水盈满眼眶。
韩笠见到他的眼泪,心仿佛一块完整的纤维被撕出一片,疼得纹路分明。他来不及帮裴晏禹拭泪,裴晏禹已经用力地抹掉眼里没来得及流下来的泪水。
裴晏禹涨红着脸,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激动而克制地说:“韩笠,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精明,可是我也不傻。我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做戏很累,我演不出来。更何况,如果真是演戏,那我要骗你、骗自己一辈子,我办不到。”
“‘一辈子’?”韩笠轻轻地挑眉。
裴晏禹微微一怔,怀着对结果的不安,肯定地点头。
韩笠注视着他,幽幽地问:“你是不是没有向那个人表白?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闻言,裴晏禹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对不对?”韩笠的话如同抽丝剥茧,生生地继续沿着纹路,把纤维继续撕开,“我猜,他或许不喜欢男人吧?”
见裴晏禹的脸色越来越白,韩笠倏尔瞪大双眼,厉声问道:“他是不是和女人在一起了?结了婚,生了孩子?去你妈的‘一辈子’!喜欢我?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没法和他在一起!如果他突然回心转意,乐意抛妻弃子和你在一起呢?到时候我算什么?”
裴晏禹忍不住大声地说:“什么‘算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他是过去式,早就是了!”
“‘过去式’?”韩笠嗤笑这话的荒唐,“他明明还在你的生活里!他还在这所学校里,难道不是吗?直到现在,这间学校里有一群人认识他,包括你的室友。你管这叫‘过去式’?!”
裴晏禹的头脑发热,焦急万分,问:“你究竟怎样才能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韩笠问完,便见裴晏禹呆住了。
他只呆了一秒钟,下一秒已跨步向前捧住韩笠的脸吻过来。
韩笠始料未及,嘴唇和牙关均被裴晏禹的舌尖撬开,潮热而柔软的气息以近乎强硬的姿态缠住了韩笠。
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动了不少路过的人。
韩笠的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下意识地要推开裴晏禹,不料裴晏禹搂住他的手臂却愈发用力。
韩笠睁着眼睛,看到裴晏禹颤抖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脸,心跳如春夜的冰雹般纷乱。
他甚至瞄见不远处有人正举着手机偷拍,情急之下,他的愤怒有了新的苗头。韩笠攥住裴晏禹的手腕,生生地拽开他,甚至狠心地咬破了裴晏禹的嘴唇。
被韩笠推开时,裴晏禹的唇上全是血,气喘吁吁。
韩笠啐了一口血,骂道:“你疯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裴晏禹不管不顾地大喊道。
韩笠盯着气势汹汹的裴晏禹,头脑发晕,可他仍感觉从刚才一直对着他们的镜头没有停止拍摄。
“你拍什么拍?”韩笠转而指向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
对方一看韩笠朝自己走来,既害怕又不肯放弃猎奇的举动,依然用手机对韩笠拍摄。
韩笠怒不可遏,大步向前要夺对方的手机,眼镜男吓得收起手机,拔腿就跑。
裴晏禹发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拍他们,连忙拉住将要追赶的韩笠,他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无奈地说:“算了,让他走吧,否则越闹越大了。”话音未落,韩笠已奋力地甩开他的手。
气恼和委屈一股子涌上裴晏禹的脑门,可他不敢说威胁韩笠的话,生怕韩笠当真,借着机会走了。
韩笠的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看裴晏禹的眼睛越来越红,低声骂了一句脏话,道:“上楼收拾东西,回家说。”
闻言裴晏禹错愕,不敢轻易地错过这个机会,连忙点头答应。
“那,”裴晏禹在原地迟疑,“你先走,我跟在你的后面。”
韩笠微微一怔,心中泛酸。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握住裴晏禹的下颌,逼视他道:“裴晏禹,我原谅你这一回。但如果你再惹我生气,我会毁了你。”
他的手指格外地用力,仿佛再用力一些,会捏碎裴晏禹的脸。
但他说这番话时,语气中除了警告和威胁,还有些微的请求,裴晏禹看见他眼睛里的不确定,心想倘若韩笠此时此刻捏碎自己的脸,或许也不可惜——他不怕韩笠生气,只怕他伤心。
韩笠久久没有看见裴晏禹点头,聚焦的眸光变得更加动摇。
当裴晏禹握住他的手腕,点点头,韩笠迅速地收回手,仓皇地避开了裴晏禹的目光。
随着二人停止争吵,原本围观的学生们渐渐地散开了。
裴晏禹亦步亦趋地跟在韩笠的身后,不禁担心那些拍了照片和视频的人将要拿那些影像做什么用途。
万一他们当中的谁赶流行,把影像发布在网络上,那么他和韩笠之间的事恐怕得传上好一阵子。
反正经过刚才那样闹一场,裴晏禹算是彻底地出柜了。
他看得出韩笠对被拍这件事很生气,但这样也好,起码说明韩笠在乎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现在裴晏禹只后知后觉地担心,如果事情被公布,韩笠以前是MB的身份被人认出来,那怎么办?他自然不惧承认自己和韩笠交往的事实,只不过如果被家里人得知,那么原本已经非常反对他们的韦柳钦,恐怕会绞尽脑汁让他们分开。
不过,裴晏禹想到韦柳钦几乎不会上网,对这层的担心又变淡了些。
无论如何,本来以为得一直瞒下去的事情被揭穿,今后便少了被发现的提心吊胆。
何况,韩笠已经松口说原谅,裴晏禹希望以后会慢慢地好转——只要他们还相爱。
正这么想着,裴晏禹抬头险些撞到韩笠的背上,原来是韩笠不知何时在台阶上停住脚步。
韩笠突然比裴晏禹高出一截,令裴晏禹不由得紧张。
“又在盘算什么?”韩笠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裴晏禹当然听得不舒服,他的心头一紧,想不到什么好话能让韩笠尽快地消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裴晏禹固然明知错在自己,却依然忍不住憋屈。
是被韩笠疼爱惯了吗?这满是怀疑的话语令裴晏禹感到有一团棉絮堵在自己的心口,血都得慢慢地往里渗,感觉不到真实的心跳。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韩笠咽下一口唾液,喉咙干涩得发痛。
算了算了,看着裴晏禹百般无奈、千般委屈的样子,韩笠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韩笠还是在心里说:算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裴晏禹受伤的嘴唇,看见裴晏禹疼得想皱眉又不敢皱,那一声“算了”说得特别大声。
韩笠扶住裴晏禹的后颈,低头吻下去,吮了吮伤口渗出的血液,唇齿留下甜腥。
第63章 叠加的真伪…6
直至回到寝室的门口,裴晏禹始终跟在韩笠的身后,两人最起码也要并肩走。
韩笠知道,这是裴晏禹担心如果自己走在前面,回头会见不到他。
他们推开寝室的门,正巧看见裴晏禹的两位室友在里面阅读那封之前被拆开的信。两位室友一看见裴晏禹回来,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把信放回裴晏禹的书桌上。
裴晏禹与室友们的关系说不上太好,但平时相处起来并无矛盾,这些信刚才全撒在地上,被他们捡起来,出于好奇看一看,也不奇怪。他平时习惯了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撞见这一幕,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寝室,默不吭声地把地上的信全捡起来丢进纸箱里。
那位在裴晏禹、韩笠离开寝室以后才回来的室友也许先从前一位室友那里听说了什么,看见韩笠时,惊愕之余不忘与友人对视。
不过,韩笠的态度冷若冰山,让他们都不敢过多地关注和议论,转眼便装模作样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韩笠进屋后抱起先前裴晏禹收拾出来的那只纸箱,瞥见裴晏禹拎起那只装了信件的箱子,目光又是一沉。
两人各自捧着一只纸箱下楼,彼此之间沉默不语。
等走到校门外,裴晏禹把纸箱里的所有信全部丢进他们遇见的第一个垃圾箱里,韩笠在一旁看着这些干净的信封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面掉,再看向裴晏禹沉默的侧脸,心里既没有感到满意,也没有感到不满意,无所谓轻松,也无所谓不轻松。
沉默像是沥青,铺撒在冰凉的道路上,散发着刺鼻而高热的气味,胶着着,不凝结,路迟迟走不过去。
“我来拿吧。”裴晏禹突然打破沉默,踏进沥青里。
“我来拿。”韩笠答道。
裴晏禹想了想,不再坚持,选择从韩笠的箱子里捡出几样东西,分担这只箱子的重量。
他们在路边站了片刻,远处突然有人喊裴晏禹的名字。
裴晏禹不明所以,寻声望去,竟是李长渊和他的朋友在校门附近朝自己招手。
见状,裴晏禹的面上一凛,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不料李长渊又接着喊道:“嘿!杜老师,你俩去哪里?”
裴晏禹闻之脚步生生地顿了顿,回头紧张地看向韩笠。
韩笠早已皱眉,转身看向那两个叫裴晏禹的人。
他本为被裴晏禹当做替身的事而心怀芥蒂,如今又听见有人对着他喊别人的名字,更是愤然。很快,他的愤怒转为讥讽,问裴晏禹:“他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裴晏禹困窘极了,不知要如何在马路上向韩笠解释。刚才好不容易让韩笠稍微消了点气,答应回家以后再谈,没想到半路上竟杀出这两号人物。
裴晏禹心烦意乱,又担心一走了之会被李长渊他们穷追不舍,向韩笠请求道:“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我过去一会儿。回家以后,我再向你解释,好吗?”
韩笠若有所思地看他,问:“是解释还是告白?”
裴晏禹愣住。
韩笠诡秘地微微一笑,说:“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要你的告白。”
不知为何,看见韩笠的这抹笑,裴晏禹更加忐忑不安。他定了定神,把箱子放在地上,说:“你等等,我很快回来。”话毕,他立即朝李长渊他们跑去。
李长渊和他的朋友始终玩味地笑着,裴晏禹丝毫感受不到他们的乐趣何在,跑到他们的面前以后,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学长,我们从本部开车过来,挺辛苦的。”李长渊原想寒暄两句,但看裴晏禹的态度依然冷漠,噗嗤笑了,直截了当地说,“我这个朋友今年要清考了,希望学长可以帮帮忙。”
自从上回裴晏禹替考了一回,再回到学校里,李长渊又通过电话找过他两次。不过裴晏禹已经不再急需用钱,更答应韩笠不再做这种事,自然拒绝了。这段时间没有考试,裴晏禹以为李长渊已经消停了,没想到他居然特意来分部找他。
“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裴晏禹说着前两次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道,“清考的试题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稍微把书看一看就能过,不需要找人代考。”
听罢,李长渊的那个朋友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李长渊也像听了笑话一般笑道:“学霸就是学霸,说话特别轻松。”
裴晏禹腹诽他们只是平时活得太轻松罢了。心知与他们说这些无益,他转身要走,说:“帮不了你们,别再找我了。”
“那么,让大家都知道学长你收了钱替考,也没有关系?”李长渊在他的身后大声地朝他喊。
闻声裴晏禹吓了一跳,紧张地转回身,瞥见好几个路过的学生往他们这里看,更是心惊。
李长渊看出他的慌张,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说:“大家有商有量,不是挺好吗?”
裴晏禹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后悔当初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如果不是他把替考赚到的五万元交给韩笠,韩笠是不是还在做MB?这样的可能裴晏禹不愿意多想,现在既然后患已经来临,裴晏禹只能认了。
他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地说:“作弊这种事双方都有错,败露了我们都得被记过甚至开除,你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