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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Who are you-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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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心宥并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到底为什么有隔阂,自己没有孩子,并不懂得这种感受,他也没办法随便讲什么不痛不痒的话来宽慰荆寻。
  “那、那、那我们都……加油呗?”
  荆寻转头看他,忍不住乐。把章心宥乐得一阵羞臊,觉得自己特别没有情商,还不如不说了。荆寻又去摸了一把卷卷儿头,“以后那老师要帮我啊。”
  “嗯,只要我能帮得上的!”爽快地答应完了,章心宥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半天,并不十分确定地问荆寻。
  “您刚才……是叫我‘那老师’吗……?”
  “有吗?”
  “……”
  “没有吧。”
  “……”
  “以我的角度来说,这个称呼特别亲切而且可爱——”
  “哪儿可爱了一点也不可爱啊!”
  快七点了,路上有点堵。
  章心宥心里也有点堵,被荆寻知道了外号,总觉得教师形象又跌落了一大截,俩人差距更远了似的。
  “不生气了啊心宥。”
  “没生气,要气早气死了,我妈天天叫我那老师。”
  荆寻又一阵轻笑,“你跟爸妈一起住?”
  “嗯,就在外地念大学和实习的时候一个人住过,回到本地上班我妈嫌租房浪费钱。”说完心里抱怨“那不还是要月月交伙食费嘛”。
  这么一说,章心宥又想起养老院的事情来,看着车窗外因为拥堵而停滞的车流,不自觉地去寻找有没有跟父母年纪相仿的老人。
  “荆先生,您想过养老的问题吗?”
  他本来正伤感着,突然被荆寻捏着下巴扭过脸来,男人一脸惊诧地说:“虽然我四十岁了,那也离咱们国家平均寿命还差三十多年呢!”
  没等章心宥解释,荆寻双手拍着方向盘说道:“先是被人叫叔后被人考虑养老,哇,我今天受到的伤害好大啊!”
  “我没……我不是说你啊!荆先生跟我是同辈、同辈的!”
  “别解释,我不听。”
  虽然是闹着玩儿的,章心宥还是哭笑不得地哄了荆寻好一会儿,才勉强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报复我叫你那老师”。
  “是说父母啊,”闹够了,荆寻正色道,“不过这个问题我恐怕没办法帮你,我没有父母。”
  章心宥怔了一下,低声道歉:“对不起荆先生,我不该问……”
  他没注意荆寻用的是“没有”。
  “没事,你又不知道。”荆寻不甚在意,“我倒觉得现在不用烦恼,你的父母估计也就是随口一说,世事万变,谁也不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怎么样,对不对?
  “从现实层面考虑,如果你真的不安,不妨多赚点钱、给父母买点保险之类。
  “我多少能理解一点你父母的心情,我只有星忆一个,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了,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讲,肯定是希望让她有人疼有人爱,不因为自己的老去而给她增添任何负担。
  “他们很爱你,所以我觉得重点其实不是住不住养老院,而是你能不能过上让他们安心的日子——结婚,生小孩,身体健康工作稳定,没别的了。”
  “我不结婚的……”章心宥嘟囔着。
  “别这么早就下定论嘛,谁能知道真命天女什么时候出现啊。”
  章心宥突然泄了气,靠着车窗陷入了沉默。
  是呀,荆寻跟父母一样,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会结婚。
  他是直男啊,没有机会的,别妄想了。
  别妄想了。
  泄气了不过五分钟,激烈运动后的疲劳、饱腹以后的困倦,加上车内的安静和温暖,章心宥睡过去了。
  一下子睡了两个小时。
  “嗯……我睡了……?这是哪儿啊……?”迷迷糊糊醒了,章心宥问荆寻。
  “如果导航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你家喽。”
  章心宥“蹭”一下坐起来,荆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安全带给他解开了:“什么时候到的?!”
  “八点多?”
  章心宥一看手机,九点了。
  “您叫醒我呀!”章心宥哎呀哎呀地抱怨自己“我怎么这么能睡!”
  “看你累嘛,我又没事儿。”
  “那我赶紧回去了,谢谢您送我,您路上开车小心。”章心宥赶紧下车,跟他挥挥手。
  荆寻瞪着他,指指后座:“你不要书啦?”
  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章心宥拍自己脑门,一到荆寻面前就啥都不顾了。
  “那、那我回去了……荆先生。”
  拿好书又告别了一遍,荆寻胳膊搭在车窗上,笑眯眯地:“就不要叫荆先生了吧?”
  “那……荆哥?”
  “荆哥……还金哥银哥呢。”荆寻毫不客气地吐槽,“叫寻哥。”
  “噢,寻……寻哥。”
  这个突然亲近起来的称呼,让章心宥叫一下都要脸红。
  “乖,”荆寻满意地笑笑,“下次请你烫头。”章心宥立刻哀嚎“就别提我头发了!”
  目送荆寻的车拐过路口,章心宥才转身往家走,越走越开心。
  寻哥,寻哥,让我叫他寻哥。
  就这一点小事,让他把方才对自己“别妄想”的告诫,瞬间都给忘光了。


第17章 四十不惑
  回程路上给星忆打了个电话问要不要去接,小巴说快收工了,一会儿顺路就给她送回去。荆寻于是直接回家,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好好地洗了个澡。
  虽然累,但今天这场球打得着实愉快。
  不知道有多久没打过了,以前跟胡阅颜还能约,后来公司慢慢开始忙起来没有时间。好不容易凑够人约一场吧,没有人的体力能跟得上他,一个全场下来就都累得喘不上气。
  有什么办法,一起打球的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大老板,一个个不要大腹便便、满身赘肉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跟小伙子比呢。
  洗去一身汗渍,荆寻抹去浴室镜子的水汽,撸起头发看镜中的自己。
  镜中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也在看着他。
  四十而不惑。
  你做到了吗?
  三十岁,二十四岁,二十岁,十四岁,九岁——那些时候的荆寻是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他们看到现在的你,会认得吗?
  他们会不会问,你是谁?
  水汽渐渐又蔓延上来,镜像变得模糊不清。荆寻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去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家长会上的“收获”之一,发来了没什么营养的问候,他随意应付两句便翻了过去。
  孩子们都在同一个班,本来星忆就受到孤立,万一给她带去额外的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习惯使然的处处留情,这次却因为怕影响到女儿而按下了停止键。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荆寻这个“习惯”,大概就是那个著名的蝎子和青蛙的故事了——“对不起,这是我的本性”。
  端着酒在沙发上躺下,荆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从女儿住过来,他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独酌的时间了。
  看完一堆新闻、回完没回的消息,顺手点开相册,荆寻看着最新一张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是章心宥歪在一边的睡脸。
  为了不吵醒他,荆寻特意把车速放缓开得更平稳。按导航到了终点,熟睡的章心宥发出轻微的鼾声,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卷毛儿头顶在车窗上,似乎帮他缓解了一些玻璃的冷硬。
  荆寻帮他解开安全带,拿走了手里一直捏着的半截儿煎饼,把头扶正座椅调低,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章心宥伸手挠了挠脸,手就放在脸蛋上侧头继续睡。
  荆寻一边笑一边拍了张照片。
  再往前一翻,是刚打完篮球俩人一身汗的自拍。章心宥开始还有点羞涩,发现荆寻比V字,自己也比了个剪刀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身上的T恤还画着着海绵宝宝。
  那老师,太单纯了。
  对于荆寻来说,所有能让他一眼看出目的的人都得算“单纯”,包括胡阅颜和闵竟。可跟他们相比,章心宥单纯得像个小傻子,在荆寻生存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机会遇见的那种小傻子啊。
  所有的心情就差拿笔写在脑门上了,根本不需要荆寻去揣测。
  他是怎么长大的?
  没有挫折,没有黑暗,不需要耍心机,一路平安顺遂。
  简直令人嫉妒。
  令人嫉妒,又令人向往,心生喜爱。
  善良又认真,不用担心他会利用你,不用担心他会反咬你一口。就连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你的那种笨拙,都只会让人想要微笑。
  跟章心宥的相处,简直是荆寻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放松时刻。
  值得珍惜的时刻。
  章心宥正躺在床上看他和荆寻的那张自拍。拍完了让荆寻发给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荆寻的部分单独裁了一张保存。
  还建了个新分类:寻哥。
  美滋滋地看着呢,荆寻又发来一张。章心宥看一眼就从床上跳起来了,满屋子乱转,回了他三排叹号。
  “什么时候拍的???”
  “删了吧求你!”
  “寻哥寻哥寻哥!!!”
  按道上规矩马上自动自觉地发了一个红包。
  荆寻坦然地收了,回一条:“不删。”
  “寻哥哥哥哥哥哥——!!!”
  “谁让你睡那么死。”
  “怎么才能删?!?!?”
  快十一点了,章心宥窜出房间到客厅电视柜下面掏出一本相册,又窜回去了。
  趴在床上拍了一张一岁生日照传给荆寻,交换他删掉那张傻得要死的睡脸特写。
  “真圆。是一年拍一张吗?”可能是看着照片上写的一岁生日照,荆寻问道。
  “嗯,一直到大学去了外地。”
  从章心宥百日开始,每年过生日尚女士都带他去拍一张生日照,大学以后不在家里过生日了才中断。
  “五岁的有吗?”
  “……那个不给看。”
  “哦。”
  又一张自己的丑照出现在聊天屏幕上,穿着海绵宝宝T恤用奇怪的姿势去追地上的篮球,自带动感模糊。章心宥想死了:“这又是啥时候的拍的?!到底拍了几张啊!!!”
  “你猜。”
  “七岁的行吗?”七岁他要上小学了,所以那天尚女士特意给他穿了整齐的小套装,精神得很。
  “不要,就五岁。”
  荆寻咬死了不松口。怕是一下子就猜到五岁生日照肯定有特别,不然不会捂着不给看。其实就算不发又能怎样呢,再丑也不是裸照,荆寻也就是玩心起来又闲着没事,蒙他几张幼时照片看看——即便真是裸照,他又没在眼前怎么确定荆寻删没删?
  可是章心宥想跟荆寻聊天,不想失去这个趁热打铁的机会,他怕今晚过去了,明天以后各忙各的,说不准就一句话都说不上了呢?
  章心宥一咬牙把五岁的那张发过去了。
  荆寻在沙发上笑到打跌。
  五岁的章心宥,头戴流苏假花,抹着两个大红脸蛋,小嘴唇涂得红艳艳,穿着一件粉`嫩蓬蓬裙,拈起裙角对着镜头歪着脑袋摆pose微笑。
  其实不只是五岁,他上小学之前每年过生日那天,尚女士为了实现“生女孩”的心愿,都给他穿裙子。
  小时候又不懂事,妈妈让穿啥就穿啥,留下了一生的污点。
  荆寻不负期待地回了三排“哈哈哈”,接着两个字:“存了。”
  下一句:“好了太累了,睡觉吧。”
  “不带这样儿的啊!!!”章心宥哪里肯干,砸了一堆表情包,表示自己再好欺负也有脾气的。
  刷了一整屏,冷不防刷出一张照片来。
  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轻的荆寻,穿着一件圆领T恤和卡其色长裤,手里卷着一本书,倚在讲台旁边微笑。
  凭良心讲,即使章心宥带着好几层的好感滤镜,看到那时候的荆寻也——特别土。可他还是好看,与现在的他全然不同的一种好看,青春的脸蛋轮廓分明,神态肆意潇洒。
  那微笑里有一点放`荡不羁,一点不屑,一点冷酷。
  看得章心宥心脏突突地跳。
  “这么土的照片都给你看了,公平吧?”
  “这是多大的时候啊?”
  “二十岁,大学的时候,星忆的妈妈给拍的。”
  他们那个时候就遇见了,真好啊。章心宥不由得羡慕,恨自己没有早生了几年,徒增一点“君生我未生”的哀怨。
  “那我也存了。”
  荆寻很不客气,把章心宥那张五岁照又发了一遍,说:“晚安,小美女。”
  章心宥一边在聊天框里佯装生气,一边在床上忍不住激动地滚了好几圈,因为“小美女”而甜了一晚上。
  在片场泡了一天的舒星忆,回来又累又饿,趁着洗澡的功夫,荆寻在厨房给她煮鸡蛋面。胡阅颜一个电话过来,说寇文义那边有进展了。
  “巧了,我朋友跟他有过一点生意上的来往,圈子里也都知道,互相应酬得还不错。答应了有空一起吃个饭。”
  胡阅颜说的“我朋友”,也就是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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