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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极简潜水史-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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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燕西亦是,平日在性事上清高得很,没碰到合适的绝不将就。金何坤的入侵,简直势不可挡,弄得陈老师一路丢盔弃甲,只会在床上呻吟。
  离回国只剩五天,金何坤盯着回程机票的时间,莫名有些不想走了。这念头才将冒出,坤爷赶紧扼杀,说好大家只艳遇,真要拿感情去“骚扰”别人,很不上道。
  陈燕西回到工作岗位,金何坤实在无聊,跟着报了两天FUNDIVE。间隔安排,就不觉劳累,最后一天收拾行李滚蛋。
  金何坤第一天去诗巴丹,与陈燕西不在同艘船。两人于出海口分别,金何坤靠着护栏,抱着陈燕西不让他走。
  船上学员眼巴巴等着,陈老师皱眉,不好发作。沉声命令道:“放开。”
  金何坤笑眯眯说:“老师,吻我。”
  陈燕西:“放开。”
  金何坤不依不饶:“吻我。”
  陈燕西:“我操。”
  金何坤眨眨眼:“麻利点!全船等你一个人。”
  陈燕西抹一把脸,防风外套罩在头上,只得快速低头,在金何坤唇上蹭一下。趁对方愣神片刻,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护栏边没什么遮蔽物,陈燕西掩耳盗铃的举动着实不高明。出海口的一排排潜船中,霎时爆发叫好与口哨声。
  金何坤餍足地挥挥手:“老师,下潜顺利!别太想我哦。”
  陈燕西脚下一滑,差点啃在船头上。他回身竖中指,决定今晚不给操。
  但很明显,事与愿违。他还以为自己多禁欲,没出息。
  两人都不下潜的日子里,陈燕西在旅店整理文件,偶尔看视频。金何坤察觉他的电话很多,接通与摁掉的,五五分成。
  其中最多来自唐浓,偶尔是范宇,唐博士的伴侣。他们是外籍华人,这几年因父母问题,倒是长居国内。
  既然住在一起,难免会听到些“其他”事情。陈燕西与唐浓谈论最多的,还是海洋生物学方面的研究。期间提到“护鲸”行动视频,陈燕西顺道给金何坤牵了线,让他们先认识。
  事后,唐浓给陈燕西嘀咕:“我怎么总觉得,这男人在哪儿见过。”
  陈燕西赶紧阻止:“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听听这话,范宇能让你下床吗。”
  唐浓:“。。。。。。狗东西。”
  陈燕西工作时,金何坤就拿了椅子,放在旁边,反跨坐着。他双臂交叉搭在椅背上,不是很理解,“你们搞这些。。。。。。意义在哪里。”
  “这话你去问唐浓,我就是个枪头,指哪儿打哪儿。”
  陈燕西看完文件,觉着真要研究鲸鱼的发声,还是该到海里去。尽管多年来与鲸同游不在少数,但要进行数据分析,还得多次取材。
  金何坤身边也有搞科研的朋友,在他印象里,那些人成天泡实验室、图书室。时间管理相当严格,劳累程度不输加班狗。年纪轻轻就秃顶,锃光瓦亮。
  唐浓之流却相当自由,难怪别号民间科学家。
  “不算体制内?那不是得自己贴钱。”
  “小问题,他们有的是钱。”陈燕西手中转着笔,咧嘴一笑,“我交朋友,不在乎别人有没有钱。反正都比我有钱。”
  金何坤:“。。。。。。”
  这话听起来,居然特别诚恳。
  陈燕西转头,目光越过窗户,移到不远处的波涛大海上。他发愣片刻,思绪不知神游何方。
  “但砸钱又怎样,有些东西,远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这世上规矩太多,体制内尤甚。为一科研项目,学术机构或政府的科学家们走着流程,耗着时间,填报申请表、焦虑经费。而其收入却往往不能与投入相匹配。
  社会不公平,谁都知道。有人拿着天价片酬,干尽辣眼之事。有人昧良心买卖,盗取不义之财。学术领域追逐名利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谁还敢“认真”,谁还敢“有意义”。
  但这些独立研究者,自掏腰包,自主开发软件,甚至乘着自己制造的潜水艇,下潜海底。用手机追踪鲨鱼,用过滤筛、木棍、几台相机组装“不思议”设备,以求破解海豚传递的信息。
  “唐浓是发小,他俩比我高一届。”陈燕西说,“家庭关系好,常年厮混。长大后工作领域有交叉,他每年搞研究,我基本会去。”
  金何坤思量会儿,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半响,都市浸淫已久的坤爷,憋出一句:“请问贵朋友,这他妈合法吗?”
  陈燕西宛如看傻逼。。。。。。
  “不合法,坤爷。他们做的事儿即危险,且大多时候根本不合法。”
  “怎么,您是准备报警,还是上交国家。”
  金何坤一介良民,脑子轴得真没法儿运转。“良民”守则里,没注册的非法营业算黑商,没签合同的劳动力算黑工,没经国家批准的非法研究,就是“瞎搞”。
  他眼下还挺担心的:“那你算不算从犯,真被抓了。。。。。。判几年?”
  “您这。。。。。。考虑得还挺远哈。”
  陈燕西震惊,不料金何坤骨子里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公民。
  “那我先替几位可能会唱铁窗泪的狱友们,给您拜个早年吧。”
  金何坤咀嚼出几丝揶揄,气呼呼地一扔椅子,跑下楼给陈燕西买芒果沙冰。
  这王八羔子工作时,就爱喝点甜。
  及至入夜,陈燕西才放下手头工作。与金何坤出门吃晚饭,溜达半小时再回来。
  意料之外,他俩的情人生活还挺和谐。要不是身处异地,陈燕西差不离有“生活感”。老夫老夫之间,日子且慢又悠长。
  甜蜜得很。
  金何坤在追问深层带时,陈燕西拖长了声音:“深海八百米啊——”
  他又停住,手臂攀着金何坤肩膀。他拐进一条隐秘小巷里,将金何坤拉近。两人滚烫的气息交织,陈老师捏着坤爷下巴,眼里尽是撩人之色。
  “吻我,我就告诉你。”
  这你妈,敢情还记仇。
  金何坤就吻下去,在异域他乡巷弄里,虽没打算宣淫,但亲得陈燕西喘声连连。细碎的讲解从唇缝间溢出,十分情|色。
  “深层带,又、又称午夜带。。。。。。那里没有阳光,生活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海洋生物。嗯。。。。。。是地球上。。。。。。”
  金何坤被这时高时低的嘤咛声叫得快疯了,他退开一点,冷声道:“你他妈别说了。”
  再俯首时,吻势凶猛,唇齿纠缠,带着丝丝血腥味。
  陈燕西得逞,弯着眼睛坏笑。他迎上去,扣住金何坤的后颈,舔了舔对方舌尖。
  “如果你见过京城大雪弥漫时,应该能想象深层带的景色。八九百米以下,生活着庞大的动物群落。海洋中有无数小白点漂浮,似尘埃,似雪片。它们不会再分解,而是打着旋,沉入海底。愈深入,这些洋洋洒洒的碎屑更似鹅毛大雪,还有点儿像流星雨。”
  “恩,最像1833年,出现在美国东部的狮子座流星雨,堪称暴雨那一次。好比大雪纷飞,弥漫人间。有如银河系般,无边无际,令人敬畏。”
  陈燕西回到旅店,总算将深层带讲得七七八八。金何坤反手关上门,直接把他抵在门板上,打算就地正法。
  两人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裤子鞋子扔了一地。磕磕绊绊从门口到床边,最终没能上床。金何坤将陈燕西压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双腿大开。浑身汗涔涔的,一方室内满满的低喘与调笑。
  就在坤爷蓄势待发时,糟心的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傅云星。
  还敢请求视频。
  金何坤额角青筋直跳,发誓回国立马登门大慈寺,宰了这头秃驴。替天行道。
  他维持着按住陈燕西胸口的姿势,耐心有限地接通视频。岂料手指太滑,不小心按到后置摄像头。
  傅云星刚扬起笑脸,被这窥一斑而见全豹的肉|欲给吓懵了。
  “。。。。。。我靠,这位施主?直播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金何坤立刻将手机扔上床,顺手扯了被单,猛地裹住陈燕西,严丝合缝。陈老师一怔,霎时狂笑。他捂在被子里,笑得浑身发颤。
  金何坤一张锅底脸,拿过手机,切换为语音通话。
  傅云星吹口哨:“哟坤爷,这谁呢,介绍介绍?”
  “关你屁事,”金何坤以肩膀与耳朵夹住手机,拽下蒙住陈燕西的被子,怕这没心没肺的玩意闷死。
  陈燕西大口大口呼吸,湿润的唇弓上翘,特诱人。他扬声道:“你好啊。”
  傅云星没来得及说话,金何坤已知他要讲什么混账言论。坤爷单手捂住陈燕西的嘴,居高临下地,盯着老师。
  似霸占领地的野兽。
  “这是我的,”金何坤堪堪咬住情人俩字,他说,“你不能看。”


第十六章 
  “这是我的,你不能看。”
  金何坤说完,潦草地穿裤起身。他将头发往后一撸,伸手拉起陈燕西时,眼里尽是欲求不满。
  傅云星头一遭见他占有欲这么强,一时有点不习惯。他正脱了袈裟叠放好,塞进背包里。出大慈寺,慢悠悠走到停车场。
  “不是吧,坤爷,真玩心。”
  金何坤靠窗点烟,房间内灯光有些昏暗。陈燕西半裸着躺在床上,沉默得千滋百味。刚才金何坤话音落地,陈老师心脏跳动太厉害,砰砰地。
  而两人不讲话时,靠得太紧,空气太静。
  陈燕西生怕被对方听见,于是拖过被单,顺势爬上床。
  “傅云星,上班那么忙,你还没叨逼够么。”
  金何坤狠狠抽几口烟,下通牒。
  “有话讲,没事滚。”
  傅云星默念几句心经,因为有缘才相聚,我若气死谁如意。
  他靠着自家跑车,长腿交叠,顶好看。大学毕业时,朋友常讲,好好一条靓盘顺的帅哥,干嘛要去当秃驴。实在眼馋那点薪水,不如去做鸭。
  傅云星只摇头:“傍大款不可靠,未来佛祖恐成最大赢家。”
  他说完第二天,大慈寺落发。
  苦读寒窗十几载,喜提袈裟。
  金何坤见他不说话,刚准备挂断。
  那头遽然传来一句:“坤爷,您家要搬回C市,您知道伐?”
  金何坤满脸问号,抽烟的嘴没挨着烟头:“放屁,这么大的事儿我妈能不跟我说?”
  “那估计没来得及通知你,山高皇帝远,浪在国外艳遇嗯?”
  傅云星坐进跑车,国内已近初冬,停车场寒意逼人。他开了热气暖手,嘴里嚼着口香糖,“今天你老妈出现时,我正给别人解签么。吓得差点说窜台词,大凶都滚到舌尖了。真刺激。”
  金何坤:“我妈没事往你公司跑什么。”
  “坤爷,大慈寺!来,跟着我念一次,大慈寺!震旦第一丛林,宝刹古寺,佛学渊博,藏经丰厚。您说香客来这儿是干嘛的,难不成问道飞升啊?”
  傅云星这嘴皮子估计也开过光,在寺庙工作久了,对同城道家有那么点“同行相轻”的意思。据说那边工资也不低,还特能拽。
  “张阿姨呢,是想给她不争气的儿子求个签。听闻我在这上班,慕名而来。”
  金何坤:“。。。。。。”
  这货还挺会戴高帽子。
  “傅云星,你别给我妈灌输封建迷信。”
  “说得就像你自己不信佛一样?”
  金何坤冷笑:“我叫附庸风雅,赶时尚潮流。要真信徒是我这样,明天大慈寺就能关门。你司低价抛股跑路时,记得叫我。”
  傅云星决定结束这段塑料兄弟情,他一打反向盘,踩着油门驶出停车场。
  “你就不好奇,张阿姨给你求个什么签。我又是怎么解的,大凶还是大吉。”
  金何坤不信这一套,返身走进客厅,戳灭烟蒂。陈燕西已进浴室洗澡,门上身影模糊。金何坤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快魔怔了。
  他回嘴道:“云星大师,您一年四季诅咒我的机会还少吗。”
  “成了,就这样。搬家的事儿我回头问问,我妈生意人,虎皮扯得越大就越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佛学啊,玄学啊,反正你看着办。哄她开心就行了,别危言耸听。”
  “她要问你姻缘,你就说。。。。。。”
  “我就说月老最近忙着呢,挂不上号。专家预约得等下个月,阿姨您别急。”
  傅云星实在太清楚金何坤的操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一时无话。
  金何坤料他没下文,半咸不淡地说一句:“你别真把这工作当回事,出家几年够了吧。能还俗尽早,反正酒肉也没断过。”
  “我还不信你真看破红尘,挂了啊。”
  坤爷说断就断,傅云星干脆将手机仍在副驾上。他漫无目的地开在城市间,最近C市冬雨绵绵,车窗露出一条缝儿,冰凉的雨丝便不管不顾飘进来。
  没多久,傅云星左肩濡湿,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注视前方红灯。数字一秒一秒跳着,在雨帘中格外清晰。
  下午张阿姨找上他时,亦在下雨。求了个签,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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