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错-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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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贤轻斥,“半夜三更的,看什么看,都回去!”
宋世贤一向很少发火,但他一发火,就连宋明慧都不敢反驳,如今宋世贤心情不好,脸色也不好,说出的话也很重,几个妹妹们听了都很不舒服,可又不敢顶撞他,只得依话回去了,回去后却对柳纤纤越发的不喜了。
第二天宋世贤就带着十八担聘礼去柳府提亲。
这消息传到段萧耳朵里,他英冷的眉一勾,指尖落在纸面上,神情微哂,“倒是会钻空子,这种法子她也想得出来,冲喜?”他冷笑,“不愧是才智聪颖的柳纤纤,用柳绍齐的死牵制我控制宋世贤,一举两得,真是好计谋,可是,我能让她如愿吗?就算我让她如愿了,宋繁花也不可能让她如愿。”
第64章 顺其自然
夜辰说,“六姑娘好像没反应。”
段萧眯眼道,“是吗?”他哼一声,“宋世贤去柳府提亲,依宋繁花讨厌柳纤纤的劲,她能无动于衷才怪了。”他摸摸下巴,“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夜辰是不知道宋繁花的思想的,便不接话。
段萧又沉思地想了一会儿,便将此事暂且丢在了一边,不是他不去插手,实在是人家宋世贤去提亲,他横插什么呢?他压根插不着,男有情妾有意,人家想提亲想结婚,跟他八杆子打不着,他即便是衡州太守也不能插手别人的爱情,所以这事只能宋繁花处理。
宋繁花见自己的哥哥心魔难除,站在院子中央,仰天长叹。
宋明艳来到她的院中,坐在那棵大树下的凉椅里,扬眉说,“大哥已经去柳府了,你都不去闹一闹吗?”
宋繁花道,“平时我闹闹哥哥还能由着我,但今天,我若去闹,大概又会被他禁足。”
宋明艳拧眉,“那怎么办,就由着他吗?”
宋繁花低下头来,一时疲累不堪,她也走到凉椅里坐下,缓缓玩着手帕,无奈道,“这个时候谁敢去柳府闹,大哥都会毫不留情的,你没见二堂姐今天都不出门吗?”
宋明艳拍掌怒目恨声道,“这个该死的柳纤纤。”说罢,想到什么,她又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去北院找我爹,二姐管不住他,我爹还是能管一管的。”
宋繁花道,“二叔走了。”
宋明艳一怔,倏的扭转过身子,问她,“你刚说什么?”
宋繁花道,“二叔带着二婶去寻医治病了,目前不在衡州,霍叔也跟着去了,那北院里已经无人了。”
宋明艳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宋繁花道,“岳文成来向三姐姐提亲的那天。”
宋明艳站在那里,情绪难控,她鼻腔一酸,“从娘出事后爹就把我们几个姐妹抛置不管了,每天守着娘,原本他在北院,虽说足不出户,可我们想见他的时候还能见上一见,这下倒好,他带着娘走了,天大地大的,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他?他若是跟娘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她哽咽住,无法再继续了。
宋繁花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说,“二叔说了,他去的地方是琼州。”
宋明艳挂着泪痕的脸一抬,“琼州?”
宋繁花点头,“嗯!”
宋明艳横起胳膊就将脸上的泪擦掉,笑道,“那我也要去。”
宋繁花一怔,怔后瞪她,“琼州那么远,二叔带着二婶,又有霍叔跟着我都担心的要死,你还要去?”她猛的甩开她的手,“你出了衡州,指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宋明艳气着了,她说,“有你这么诅咒你亲姐姐的吗?”
宋繁花冷漠道,“随你。”
说罢,她提了裙摆就离开。
宋明艳大声问,“你上哪儿?”
宋繁花不应,只管往门外走,走出宋府,她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一拐,去了官署。
段萧在后院的凉亭里喝茶,夜辰不在,范止安在前面的衙门办事,宋繁花一来他就看见了,连忙丢了手上的公簿,一脸笑意地迎上去,“六姑娘。”
宋繁花问,“段萧在吗?”
范止安道,“大人在后院呢,我领你去。”
宋繁花轻嗯一声,“好。”
范止安把她带到后院,进了院子,宋繁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凉亭里的男子,段萧今天穿的是月白长袍,与他以前所穿衣着大为不同,白色出尘,吕止言穿着时有一股清风遁世之感,可段萧穿着,只觉着这白色的衣袍里藏着冷冷的肃杀,那颜色印在他的面容上,倒像是一柄锋利刃口上的寒光。
宋繁花心想,这个男人,太过冷漠尖锐。
若不是无法,她也决然不会找他合作,不过,他这样的人,也只适合当合作对象,真的不适合当恋人或是丈夫,还好他是不近女色的,他若近女色,大概也没几个女人受得了他。
宋繁花这样想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段萧听到笑声,目光看过来,看到是她,他搁下杯子,冲她问,“又笑什么?”这句话说罢,似乎想到了以前,他微微的愠怒,“老是在背后偷偷笑我,这行为很可耻。”见她迈步走了过来,他又道,“我有哪里让你觉得好笑了?”
宋繁花走过来,站在凉亭下的台沿上,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笑你?我难道就不能笑别人?或是笑别的事?或是,我心情好,就笑了呀。”
段萧冷哼,“你心情好?”他道,“宋世贤都去柳府提亲了,你还能心情好,我也真是想不透了。”
宋繁花撅撅嘴,狠狠瞪他一眼,走进凉亭,坐在他的对面,“你是见不得我高兴一会儿,偏要提这事。”
段萧挑眉,“果然是为这事来的。”他冲凉亭外的范止安道,“让人备点吃的过来。”
范止安应声,立刻下去照办。
等起的东西摆进来,宋繁花一边吃着一边喝着,就是不再说话。
段萧看着她,好半天后他才笑一声,“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吃喝?”
宋繁花抬起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吃自己的,吃罢拿起杯子喝水,却发现杯子里的水没了,她伸手就要拿壶,被段萧先一步抢了过来,他提着水壶,俊逸的脸上是浅浅的笑,“你说一句话,我就给你倒一杯。”
宋繁花说,“云京那边来消息了没?”
段萧将水杯斟满,搁下底座的时候,他道,“千叶已经入了太子府。”
宋繁花挑挑眉,“所以,烈日银枪已经到了太子手中?”
段萧点头,“嗯。”
宋繁花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段萧又看她一眼,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寻觅她的唇要去吻,宋繁花伸手就拦住他,“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
段萧拿开她的手,眯眼道,“吻你。”
宋繁花不干,推开他站起了身,倚靠在高高的石壁上,瞪他,“你一向是不近女色的,怎么现在老是对我又搂又抱的,你可别犯了戒。”
段萧挑眉寒笑,“犯戒?”他道,“什么戒?荤戒还是色戒?”
宋繁花依旧瞪他,“你明知故问。”
段萧站起身,走到她近前,凉薄气息逼近,带着夜色山风一般的冷漠,他伸手拈起她胸前的散发,一边把玩一边说,“第一次亲近女人,你得担待点。”说罢,顿顿,“还有,你之前说过,我若想要,你就会给的。”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睨着她,“我不希望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敷衍。”
宋繁花道,“当然不是敷衍。”
段萧便不再二话,捏着她的下巴又要去吻,宋繁花一掌推开他,段萧怒极,“宋繁花!”
宋繁花道,“说正事。”
段萧沉沉地抿紧了唇角,气道,“没心情了。”
宋繁花瞪他,“不沾点女色你就没心情谈事了,那以后跟你谈事是不是都要让你抱一抱摸一摸吻一吻?”
段萧眯起眼,竟站在那里认真思考了起来。
宋繁花气结,“德行!”
她转身就走。
段萧拉住她,“吻你一下怎么了?”
宋繁花道,“不给你鼻子蹬上脸。”
段萧瞪她。
宋繁花问,“柳绍齐的消息传到云京了没有?那边可派了人来?”
段萧道,“消息已去了京城,派来的人正在路上,这几天只管安静等着就是。”
宋繁花嗯一声,看他一眼,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
段萧一怔,又快速地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把她锁在怀里,寻到她的唇,攻城掠地,长长的一吻结束后,两个人的气息都有点喘,段萧伸手摸着她的脸,笑意盈满眼眶,“难怪世人都说食色性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繁花斥他,“给你点春风你就要非要趁风得意一下。”她推开他,理理袖子,重新坐进椅子里,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把玩着,边把玩边说,“我今日确实是想不到阻止我哥哥去柳府提亲的好主意,所以才来你这里的。”
段萧眯眼,也重新坐回椅子里,提起茶壶给自己倒水喝,喝罢,他才道,“既想不到主意,那不如就顺其自然。”
宋繁花呢喃,“顺其自然?”
段萧点头,“其实不是所有的作为都能有所作为,也不是所有的无作为便没有作为,你一心想要拆散宋世贤与柳纤纤,大概会苦心竭虑想尽各种方法,可事实上,那些方法没一个能用得上,不然你早就用了,既如此,那就顺势而为,宋世贤去柳府提亲,以柳纤纤的精明策划,她定然会趁机搬进宋府,达到掌控你宋府财富的目地,于我们而言,这其实是有利而无害的。”
宋繁花掀眉瞪他,“对你而言是有利无害,但对我而言却不是有利的。”她冷道,“我是坚决不会允许她柳纤纤踏进我宋府大门的,绝对不行!”
段萧问,“为何?”
宋繁花冷哼,“就是不行!”
段萧道,“她入了你宋府,岂不是更有利于我们掌控?她在掌控宋世贤的时候,也同样的,落入了你的眼中,还有,我的眼中,这岂不是不请君,君自入瓮吗?你在生什么气?”
宋繁花蹭的一下站起来,胸膛灌满了莫名怒气。
她气什么?
前世柳纤纤害得她哥哥死不瞑目,害得她宋府被抄家灭族,今生她若还看着她被她哥哥接近宋府,那她……岂非是白白地重活了一世?
宋繁花捏紧手心,气不过的时候手掌一下子拍在那石壁上,把掌心拍出一片血来。
段萧薄薄的唇一沉,眼角勾起凉寒冷戾的笑,“你又为了不相干的人伤自己,说你聪明你又蠢,说你蠢你又事事清明,她柳纤纤既便入了你宋府又能如何?你既不想让她祸害到你哥哥,那就想办法让她不能祸害,路是人走出来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他指指脑袋,“要想达成自己的目地,就必须学会用脑。”
宋繁花何尝不明白这个理,但一牵扯到宋世贤与柳纤纤的事她就会急火攻心,失了理智,她吸吸气,收回手,用帕子擦着血。
段萧站起身,拉着她去后院的休息房间,取了金创药给她涂抹。
涂抹的时候宋繁花一声不吭,段萧问,“不疼吗?”
宋繁花摇头。
段萧眯眯眼,“上次柳绍齐用鞭子伤了一次,后来你又用九环镖伤了一次,如今,又伤一次,你这手,大概也不知道什么叫疼了。”他哼一声,将药收起来,佯佯地倚在她右手边的墙壁上,问,“真不疼?”
宋繁花轻声说,“不疼。”
段萧便不问了,慢声道,“柳纤纤的后台既是云苏,那杀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她最大的优势是你哥哥的爱,所以,她不比柳绍齐,更不比柳元康,你得循序渐近,慢慢图之,切务急燥上火,如今柳元康没除,她还有强大的柳府支撑。”
说罢,他伸长胳膊将她抱起来,走到窗前,让她看对岸的树景。
树景下,一簇簇的鲜花在怒而绽放。
段萧道,“如果没有大树的庇佑,那些花草就不会长的那般鲜艳,更不可能开的那般肆意,它们也许能凭自己的意志活下来,却不一定经受得住风吹雨打雷霆雨晒,柳纤纤就如同那些花,柳府就像那颗大树,依靠不拔除,伤她就很难。”
宋繁花深吸一口气,她说,“我都知道的。”
段萧看她一眼,拨了拨她额间的发丝,沉声说,“那就别急,其实我等待的时日要比你长的多,我都能等了,你又有什么不能等的?”他摸摸她的头,“未来还长,你要学会忍耐。”
宋繁花垂下头来。
段萧抱着她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范止安从前衙过来,隔着远远的距离冲窗口处的段萧说,“大人,刚刚城门守卫来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