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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嫁给鳏夫-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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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夏云翰想到父亲时日不多却如此固执,又是担心又是气急。父亲心里何尝不想念妹妹,否则不会让自己安顿好妹妹。父亲也知道,若是他闭了眼,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迟早会将妹妹接回家的。父亲仍是坚决拒绝妹妹来探望,到底是为的什么?
  “你出去吧。”夏老爷微眯着眼,疲惫地靠在靠垫上,“这里有辰轩陪我便好。”
  夏云翰狐疑地看了辰轩一眼,无奈地退了出去。
  见夏老爷这个样子,辰轩不好提出告辞,只好继续陪他闲聊,没过一会儿,仆人端了几个菜进来,说是范家少奶奶好手艺。
  夏老爷本是想多留辰轩叙叙话,才提出请阿薇做菜,其实他久为汤药所苦,早就食不知味,可此番看到老仆端来的菜,鲜嫩柔软,清香扑鼻,他眉头立即舒展开来,有了久违的食欲,便让老仆扶自己起来,坐到桌前用餐,辰轩也忙过来相扶。
  阿薇亲自端着主食皮蛋鸡粥到了房间,给夏老爷盛了一碗。夏老爷就着小菜竟将粥喝完了,老仆一看,打心眼里高兴,自老爷生病以来,难得有这么好的胃口,平时都是喝点参汤吊着,终归不是办法。大夫说,老爷的脾胃并没有大问题,就是心中郁结太过罢了,若是能吃下东西,也许就能把病熬好了。
  “老朽只顾着自己吃,倒忘记两位客人了,实在怠慢。”夏老爷有了食物支撑,神思渐渐清明,忙吩咐老仆让厨房准备吃食,又笑着对阿薇道,“我府上的厨子,手艺比你差远了,将就吃些。”
  阿薇笑笑,看了眼辰轩,辰轩便替她答道:“您客气了,实在不必麻烦,我二人都才吃过不久的。”
  夏老爷怕他要提告辞的事,急着挥手让老仆去准备,又和辰轩闲聊起来。
  辰轩见他心情转好,试探着道:“伯父,我看夏小姐对您有心,事情已过去多年,何不一家团聚?”
  “辰轩,你替这个不孝女说话?”夏老爷见他情真意切,反而不可置信。
  “当年,她有自己的选择,比我有勇气得多,我若不是遇到阿薇,还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岁月。择一人终老,人之常情,抛却世俗,她并无过错。”辰轩想起刚才见到夏云菲的一刻,一切恍如隔世,“时过境迁,我不怨任何人。”
  “辰轩,你真是这样想的?”夏老爷不禁惊讶,他内心何尝不想与女儿相认,但碍于范夏两家的协定,碍于刚才辰轩在场,碍于自己心中对礼法、脸面的执念,他怨恨女儿,告诫自己不可见她。
  阿薇听着二人对话,心里突突直跳,刚才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位少妇含泪跪在门口,如今她总算把混乱的思绪理顺了,夏老爷的女儿就是辰轩七年前娶的妻子,只是不知她为何又死而复生了。阿薇心里又疑惑又慌乱,仿佛卷入了一场浓重的迷雾中。
  夏小姐没死,从前那个自己早不放在心上的传闻定然是假的,可真相又是怎样呢?为何辰轩从未向自己提过。


第45章 
  见夏老爷神情激动; 辰轩心中更为肯定,哪有父母不想念子女的; 只是夏老爷将自己的真实心意埋藏的太深。
  “伯父,我所言没有半分虚假; 既然夏小姐回来了; 自当与您父女团聚。”辰轩诚挚道。
  夏老爷似乎心弦松动; 霎时老泪纵横,呐呐道:“辰轩你不计前嫌……让老朽情何以堪; 你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可不能白受了……往后有什么夏家能帮上忙的; 你只管开口。”
  辰轩知道夏老爷不会再将女儿拒之门外了; 释然一笑; “我受的苦已经有了补偿; 您无需再介怀。”
  夏老爷抹了把眼泪; 看向阿薇; 心中了然。
  ******
  夏云菲跪在父亲的房前; 双眸里含着的泪垂落; 浸入膝下的青石板上。
  眼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看到辰轩和阿薇走了出来,心中有些愧疚和尴尬,下意识低下头去。
  两人走上前来,脚步在她身前顿住了。
  她听到头顶上响起一个清越淡然的声音,“你父亲愿意见你了。”说罢,两个脚步继续朝前; 往外行去。
  夏云菲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余光中只剩下男子飘飞的衣角,她抬起已经麻木的双腿,艰难又兴奋地朝屋里奔去。
  ******
  阿薇跟着辰轩走出了夏家,上了自家马车。两人行出一阵,阿薇鼓起勇气,想问当年的事情,忽听后面有人呼唤他们。
  辰轩勒了马,阿薇掀开帘子朝声音处看去,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他们后面停下了。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是夏云菲,她走到近前,向辰轩郑重行了一礼,递过来一个锦袋。
  “范二公子不计前嫌,夏家也应投桃报李,还望公子收下此物。”
  辰轩摆手道:“范、夏两家本是世交,今日冰释前嫌实属应当,我又怎能收取回报。”
  “此物是家父让我务必交与范二公子的,还请不要推辞。”夏云菲眸中已近乎渴求。
  辰轩不再推辞,接过锦袋,心想里面或许是张巨额银票,也是夏伯父一番心意。
  马车再次行走起来,阿薇悄悄拉开车帘一角,去瞧站在一旁目送他们的夏云菲,见夏云菲目色流连地看着辰轩,心里有了些奇奇怪怪的滋味。
  夏云菲看着马车消失在了熙来攘往的街头,心头回想起刚才那个清隽的身影……他似乎和七年前没有太大变化,而自己,已经变了不少。只道当时年少,错把草莽当英雄,否则,做个富贵闲适的少奶奶,留在父兄身边,未尝不好。
  夏云翰骑着马追了过来,看到妹妹在马车前发愣,赶忙勒住了缰绳,下马急问道:“范辰轩呢?”
  “已经走了。”夏云菲不知道哥哥为何会追过来,“哥,有什么事吗?”
  “你把什么东西给他了?”夏云翰的手握成了拳。
  夏云菲有些疑惑,“就是父亲给的锦袋啊。”
  夏云翰转身就要上马,想快点去把范辰轩截住,让他把东西还回来,可转而又想,东西已到了他的手上,他应该早就拆开看了,凭范辰轩聪慧的头脑,多半过目不忘,自己就算把锦袋要回来,也已是徒劳。
  “妹妹,你可知道那锦袋里装的什么?”
  夏云菲蹙眉道:“应该是银票、地契之类,父亲想要补偿他,我觉得也是应该的,虽然范家不缺那点钱,但也是父亲的一番心意……哥哥就不要阻拦了吧。”
  如果只是一些财物,夏云翰也就罢了,可是,他最是知道父亲的脾性,势必是遵守当年的承诺,将东西交给范家了。
  “妹妹,当年你走后,父亲与范家达成了协议,所以这些年才会屈居于范家之下,否则这覃州制瓷业,我们夏家可要坐头一把交椅,绝对轮不到范家。如今你回来了,范家自然不必再守那个秘密,夏家又何须再按当时的承诺,将如此宝贵的东西交给范家人。”
  夏云菲不禁怔住,“哥,那个锦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那么薄,想来也绝不会有价值连城的东西吧。
  夏云翰叹了口气,正欲作答,见妹妹神色突变,看着前方。
  他顺着妹妹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一行来了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衣着儒雅而神态威严,旁边跟着一个随从,做武人打扮。这个随从看着有些面熟,夏云翰却说不出在哪里见过,他并不认得什么习武之人,对方也正朝这边看来。
  “云菲!”邢林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想不到真的会在覃州见到自己的妻子,他本以为妻子内心孤高,必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家的。
  朗廷初到覃州,本是带着邢林一起来微服出巡的,没想到邢林突然神色大变,呼喊出声。
  “是你妻?”朗廷记得邢林妻子出走的事情,那还是在他们到青釉镇之前的事,虽是自己属下,但他也不便询问原因,见邢林仍是恪尽职守,正有心遣人帮他寻妻,却不想在这里遇到。
  邢林躬身答道:“是的,大人,我妻子是覃州府人。”
  “那还等什么,快去与她相见。”朗廷忽而想起这个属下的身世,当年他与妻子是私奔而来,投靠了自己在南边剿水匪的军队,素有建功,武艺高强,可惜他无父无母,出身太低,未能谋得一官半职,就一直跟着自己做贴身护卫。
  如今他妻子出走,还回到了故乡,想必是后悔当年与他私奔了,朗廷又道:“若是需要,老夫陪你去岳丈家走一趟。”好歹自己是个朝廷三品大员,还是能为下属撑撑腰的。
  邢林朝朗廷郑重行了一礼,心下十分感激,不管妻子如何抱怨,他心中并不后悔追随了大人。
  看着邢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夏云翰几乎将银牙咬碎,拳头也攥得越发紧了,这个骗妹妹出走,又没能让妹妹过好日子的人,他已经认出来了,此刻恨不得一拳将他打得爬不起来,已全然忘了对方是个武人。
  ******
  这天由于耽搁,天色已经不早,辰轩驾车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侧头对车里道:“阿薇,不如住宿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此时上了山道,也未必有好的客栈,阿薇应下,没有异议。
  “不如,去俞柏彦那里住一晚?”辰轩又道,“我想起他的店铺和私宅就在附近。”
  阿薇知道辰轩不喜欢住客栈,总嫌弃不干净,俞大哥是朋友,可由得他折腾。
  “好啊。”阿薇道,“很久没见到俞大哥了。”
  于是二人驱车到了俞柏彦的古玩店,俞柏彦看到辰轩来了,本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个洁癖人儿又要把房间弄得干干净净,没有人气儿了,可看到阿薇在后面跟着,顿时换了笑脸,小嫂子来了,住多久都行,住多久就能吃多久不是?
  俞柏彦的私宅就在古玩店的后面,是个挺大的宅子,他的父母另有宅邸,比这里还要宽大得多,但俞柏彦年长而未成家,在家必受父母唠叨,因而他更愿自己待着,就请几个粗使的佣人,足够清静。
  晚餐,俞柏彦吃到了久违的美味,小嫂子做的美食实在比他这里的佣人好上几百倍。
  “房间随你折腾,下人随你使唤。”酒足饭饱的俞柏彦大方道,摸着肚子拐进了自己的小院。
  辰轩也不客气,让下人将客房洒扫了一遍,又和阿薇一起将被褥掸了掸再铺上,洗漱后,方安心躺在了床上。
  不过这晚上的开场白,再没了从前的温柔软语。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憋了许久的阿薇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语气中不乏气恼。
  辰轩知道她生气了,忙侧身搂住她道:“今晚上,凡妻有所问,为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前未主动提及,实在事出有因,如今既然夏云菲已经回来了,这个谎言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
  说罢,辰轩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夏云菲在与辰轩订婚之前,就有了一段缘,对方是个无父无母,身份低微的江湖草莽,夏家自然不同意,将夏云菲禁足与家中,断了与那人的往来。好在夏云菲还未与那人发生苟且之事,名声亦未外传,挽救得甚为及时。
  夏老爷心里甚惑,女儿知书达理,怎会看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莫非因为女儿自幼丧母,自己父代母职,平日里对她太过严苛,反而叫女儿生出了叛逆之心,女儿已到婚配年纪,易被歹人诱惑,解决的办法便是尽快让她成亲,为人妻为人母后,女儿自当知道现在迷恋于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是多么可耻。
  于是夏老爷与范家定下了亲事,相中了辰轩做自己的女婿。当时的范家还没有今日如此大的家业,是个普通富裕的商户而已,夏家才是覃州府真正的巨贾,家中还有不少支脉在朝中为官。
  夏老爷相中范家,一来是实在喜欢辰轩,二来范家不如夏家富贵,女儿嫁过去必然不会受了委屈。
  夏云菲答应得很爽快,夏老爷十分欣喜,只当是女儿回心转意,痛改前非。
  哪知新婚夜,夏云菲便设法逃走,接应她的,正是那个受了夏家警告,多时未曾再出现的江湖草莽。中了迷药的辰轩在第二日醒来,得知了这一切,心中十分受伤。倒不是他多喜欢那位夏小姐,只是新婚妻子跟别人跑了,当时换作是谁也接受不了。
  他痛恨夏家的欺骗,心想一定要找上门去问夏家要一个说法,如果那位夏小姐当真另有所爱,夏老爷就该成全她,为何要逼她嫁给自己呢?这样,岂不是伤害了三个人?若非夏家如此,自己也不会牵连进来。
  可这个时候,本该为他撑腰的家人都沉默了。
  父亲母亲说怕他气大伤身,让他留在家中养着,他听话得应下了,以为父母自会去替他讨个公道。
  可是,多日过去,足不出户的他慢慢听到下人间的一些传言,说夏小姐是在新婚夜旧疾复发而亡……
  夏云菲分明是与人私奔啊,这种假话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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