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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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然的依赖依傍,要变成对她的苛责怒火?
因为面子,只为面子么?
越想越不应该,越想越不值得。
寻不到她时,他心焦如焚,那时候他明明想的就是,一定要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他得偿所愿寻回她,却又为着颜面要怪罪她么?
真的,那时候,忽然就想开,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愿她快点儿醒来就好。
“妩儿,我不骗你,我看到你的样子,心里很生气,很愤怒,也很难过,但我都想通了。你是为了救人,情非得已,这事儿怎么怪你?再说,以前,我也曾有过别的女人……说起来,我根本还不如你。”
以前,她为此曾骂过他,骂得很难听。那时候,他看得出她的伤心,但心底仍是觉得她要求太过。到如今设身处地,才知道她当时心里的感受。
她不喜欢他,她便不会怒,她不知道他喜欢她,她便不敢骂。其实他们早早就认定对方心里的位置,却仍是错失了那么些年。
老天就是为了让他感同身受,才让她落入那样的境况的吗?
无论如何,他绝不要因任何的外因,而再错失彼此。
“妩儿,以后,咱们都不再沾染别人,就咱们两个,好好过,好吗?”
好吗?能不好吗?从前求而不得的事,现在心里的隐刺,被他忽然这么明确的表了态,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武梁瞧着程向腾,他的眼里只有好,他的神情诚恳真挚。
她又抿了抿嘴,吸了下发酸的鼻子。握住他的手,轻轻的用力。
程向腾随着她的手劲儿靠近过来。
于是武梁把头埋进了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吸鼻子,“侯爷,我要哭会儿……”
她说哭就真的哭了,身子轻轻的抖。程向腾搂着她,没一会儿就感到了胸前的濡热。
心里那片其实多少还带着小倒刺般的毛燥,就被那温热熨平了。
“那时候,邓隐宸凑近我耳朵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她埋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地问。
“什么?”
“他说,这件事儿后,如果侯爷仍对你好,仍肯娶你,你就一心一意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程侯爷笑起来,他看到那厮凑近她耳朵说话了,原来说的这个。
“你看,你若以后又想躲又想跑,或者对我起外心,旁人都看不下去的。到时有得你受的,知道没?”
“嗯。”
她抬手,摸索上他的脸,他的眉。程向腾的脸部线条柔和,本来是可以走温润儒雅路线的。偏偏眉骨略高,又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份板正俊朗。
“有人说,生有这样眉眼的人生硬、薄情。可是侯爷,你怎么不?”他不生硬,不薄情,他总是那么温软。
程向腾低低的笑,“爷就是这么好!”
……
有些话既然都说到这儿了,程向腾干脆又问起武梁另一个人来。
之前,柳水云就在他面前挑衅,说他和武梁从前曾经如何如何的亲密过,让人恨不得一爪子拍死他。
虽然心里明白戏子的话并不可信,但程向腾还是忍不住,认真想过种种情形。他问过自己,她行走江湖这么久,如果真的和别人有过什么,他要如何?
他给不了自己答案,一种不了了之的无可奈何。当然那毕竟只是一种假设,并没有实例可证。
但总算“她和别的男人很亲密”这种命题,于他,其实也算早有思想准备了。
所以此番,他怒过之后,才能想开得那么快。
他能如何她呢?怎么样她他都舍不得。
但他还是想问问武梁,“你和那个柳戏子,有没有过什么?”
这个问题,说实话他现在问实在是太晚,武梁答案都准备很久了,当下坚决地摇头,“什么都没有。”
她有一整套对柳水云的感观说辞,保证程向腾听了不会不高兴。但如今人都没了,武梁也不想再说他什么。
“从前出京城,一路花用他的银子,这是欠他唯一的人情。所以这次他说用银子,我毫不犹豫就给他,我想我做到了,我仁至义尽。即便现在很遗憾他人没了,我也不觉得亏欠他什么。”
至少说怨他,人死万事空,也都不提了吧。
程向腾点头,没有就好,她说了,他就信。他觉得武梁身上就有那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让人不由自由想要信她。
说了许久的话,武梁表示自己完全可以自由行动没问题了,再不肯躺床上装死。
“我已然没大碍了,很该第一时间去探望邓统领,毕竟他受那么重的伤因我而起。侯爷,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不避讳地告诉他探病的想法,又邀他同行,程向腾心里还是觉得满意的。
她现在也确实可以做些活动了,说话条理清楚,明显脑子清醒得很嘛。
但是,探病,他不同意。
邓隐宸是为救武梁才挨的刀受的伤,所以武梁一醒过来就去探病当然更显走心,更有诚意,这没错,但现在却不是好时机。
若邓隐宸醒着,事实如何他一句话的事儿,旁人断不敢为难武梁的。
不过那位现在还昏睡呢,这种时候人家家人肯定一肚子担忧恼怒。武梁去了,正好撞人枪口上,那些女人们没准就失去理智迁怒于她毫不客气,招呼些什么不上台面的手段在她身上,让她受些折辱闲气。
他是男的,可以陪着她替她坐镇,但内宅里的事儿他一个外男绝对是鞭长莫及,万一闹出些什么来,她只能生生受了白白吃亏,人家事后只需补个“急火攻心”就让人无从追究。
万一的万一,邓隐宸最后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废了残了,那事儿就大了。到时候大家怪不着柳水云,就更能拿她做伐,全说成是她的责任了。
实际上这种你救我我救你的事儿,要说责任,可以细细掰扯出许多说法来。旁的不说,一个大男人一个大统领,自己作主的事情,当然后果自负,如何能算到旁人头上。
如果真的那种情况出现,由他出面就好,不需要武梁再出头露面深涉其中与人扯皮。
他拦着武梁,“等他醒了我们就去,但现在不行,人没醒呢,咱们去了反而打扰人家医治休养。”
那倒是,人家没醒,你个外人去看什么?难道盯着床上不能动的人形哭么?他们可没有去哭的资格。
现下捡些贵重难得的伤药补品送过去,表达心意就行了。
武梁点头,脸上忧色甚重,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很担心他。那天他被砍得浑身是血,后来我看见他衣裳裆里都染红了,也不知道那处碍不碍事。万一以后不能人道,他家女人们会不会怪到我身上,会不会咬死我。”
程向腾无语的瞪她,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一边又忍不住想笑。说是看遍了摸遍了,原来……切!!
一时忘了会不会挣着伤口了,抬手就捏了捏她的脸。
又奇怪的积极,“放心,我这就让人先去探探虚实再说。”
☆、第205章 。探病
邓隐宸醒了,第三天的时候。因为伤口起了炎症,加上受寒,才引起的高烧。其他的,据说都是皮外伤,虽然有些挺深,但总是能养好的,倒不用担心。
总之病情稳定没伤到大的筋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醒了就好,能见外人了。据程向腾的可靠消息称,人家那处无碍,邓府的女人肯定不会因为那个咬她的。于是武梁和程向腾,一起去了邓伯爷府。
明明他们两个人同行,但邓府依然分开了招待,着人把程向腾引去了外院书院,大约是邓伯爷在那里会客,而武梁这边,邓家长媳,伯爷世子夫人带着邓隐宸夫人亲自来迎,带去了内宅正堂。
老牌的世家,有底蕴的奢华,却也有些古旧的痕迹。老树很老,枯藤很枯,小桥石上青苔厚重,旁边丛竹有枯有荣……倒也有些季节变迁景象,并没一味打理得时新繁荣。
但路过的整个园子,格局布置,严谨规整,连个临时摆放的物什都看不到。这伯爷府当家的,肯定是个中规中矩的旧派人物。
正堂里,老伯爷夫人在那里坐等,身后一群站立服侍的女子,有各房儿媳,及有头脸儿的婆子妾侍等。
所谓身份,这就是了。虽然武梁讲明是来探病的,但如今她自成一府,邓家还是郑重其事,并不只出动一个邓隐宸夫人来应付。
本来也没必要出来这么多人的,只不过,象武梁这种名人,很值得人好奇围观罢了。
并且,她和程向腾虽然名份既定,但并没有成亲。这么公然出双入对的,很不合适,何况是到别人门上作客。
单是今天的出行,都够那些女人们嚼嚼舌头的了。
后来闲话中,老伯爷夫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到,说他们老辈人中有种说法,说越是快要成亲的男女,反而越发要避讳着少见面才好。
礼节周到,却爱说教的老夫人呢。
武梁坦然得很,笑道:“名份既定,侯爷不嫌我,早晚就是这么回事儿,也不避这嫌了。我虽得封嘉义夫人,但就是个混江湖的出身,没那么多规矩讲究,让诸位见笑了。”
就算是伯爷夫人,也只不过点那么一句,她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她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世子夫人打着哈哈插话,错开了话题。说东说西的唠扯,言语得体,却也一径的盯着她瞧,好像她脸上长了花似的。
武梁不介意被人围观,心里也多少有些得意。
从前,邓隐宸一个妾室,就可以对着她冷嘲热讽出言不逊,现在,这样的人物想出现在她面前,已经需要合适的借口才行了,比如端茶倒水,撩帘挪凳。
从前,邓隐宸夫人高昂着头颅,眼风都不带扫她一下,她却一照面就得低眉折腰陪笑恭敬。
现在,高堂在座,她陪坐下首,不该她开口的,她话都不能乱接。
当然这些高贵的女人们,大概还是瞧不上她的粗野行径的。但没关系,有表面上的虚假客套就行。她就喜欢看她们那又是瞧不上,又不得不费心陪着,就是拿她没办法的别扭小样。
她也没耐心同一帮女人聊个没完,很快便直接说要见邓隐宸本人。她来探病的,当然要见到本人才算探过。
一语出,一屋子女人们便各个表情微妙,默默掉了一地眼珠子。
邓隐宸夫人更是一脸遮不住的猜疑防备,怕不是联想到她想不计名份为邓某服侍终生,甚至此番这是上门逼宫之类的大戏上去了。
其他女人们默默互相对眼,最后老夫人开口,含蓄地跟她讲其中的不便。邓隐宸现在什么情况?一身狼狈趴卧造型,根本不适合外面的女人探看。
并且,老夫人口气委婉,但意思明白:这里是伯爷府,那边还有程侯府呢,可不敢不拘小节行事,免得传出对夫人不利的话来。
不然隔了屏风问侯一声也就罢了。
讲究多,但还知道护着儿媳妇,按理算个好婆婆。但不知道为什么,武梁一进这种高门大宅就憋气,一跟这些满嘴规矩礼仪,斯文假腻的女人们周旋就耐不子性子,就想动用江湖规矩速战速决,图个干脆爽利。
果然外面混久了,自由散漫得收不了心了。
也多亏她在外面混这么久,到底挣来了和她们平等说话的底气。
她当然不能说其实咱将他扒光过,咱啥没见过就别装虚的了。只笼统表示邓统领和她朋友论交,并且他这伤和她也颇有些渊源,她十分担心。望闻问切她是不会,但也要知道他气色到底如何才能安心。
至于其他的细节说法,就留给邓隐宸自己解说吧,她就不管了。
邓老夫人见她坚持,便不再说什么,亲自作陪,去往邓隐宸这房的院子。邓隐宸夫人将那点儿不情不愿敛得一丝儿不剩,乖巧安顺头前带路,什么废话都没说。
邓隐宸的病床前,肯定是一刻都不会离了人服侍的,所以本来也不必他夫人前去接待。但估计她自己不放心,想要听听她来意如何说些什么,所以专门过去见客陪客的吧。
女眷来访,显然已经通知了这边做了准备。到了房前,从门内迎出来两位美人儿来,梳妇人发髻,应该是邓隐宸的妾室。见了众人齐齐的福礼,一直待众人全进了门才敢起身。
武梁扫一眼邓隐宸夫人,这位神色淡然眉眼不动。但武梁看得出来,那两位美人举止庄谨不敢轻言浅笑,全然是因为她的缘故。
全不象表面融洽的内宅女子们,或姐妹相称,或唤声夫人奶奶,至少会过来象征性的搀扶一下,说一两句招呼的闲话,有面子够胆子的,还凑趣两句场面闲场,然后跟紧在身侧服侍。
从前大唐氏那么高傲,妾室们问早安,也敢在她面前碎嘴几句呢。遇上府里开宴摆席有外人时候,更能谈笑宴宴共装亲和。
但人邓家,这明显是板板正正的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