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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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腾说可笑么?我们父子做什么,为什么要向别人说起?你们唐家管不着吧。
那明晃晃的意思,想动我儿子,你先来动我吧。
程向腾不肯去替燕姨娘掩事儿,但到底也不愿往她身上去扯事儿。这么一番胡搅,也有些转移视线的意思。
不过程向腾也知道,唐端谨堂堂副统领,可不是个草包。
这个女人,她最好能洗清自己,否则,保不住她。
···
内宅女人们为自己利益给别人挖坑什么的,唐端谨小拇指都想得通。
正是燕姨娘的急于表现,反倒引起了唐端谨的重点怀疑。
不是说了么,她们身为姨娘的,才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尤其她这个和小唐氏有前怨旧仇的人。
何况她出现在小花园附近不说,还只有自己小丫头一个人证,那实际不足为证。
唐端谨心里小小有点儿感慨。程熙那么小,被指认得这么明显,都一点儿不急不慌,颇有几分乃母之风。
他想起了武梁。
那个女人的行事,他是刻意留意了的,就办事的胆大和缜密,能让这世上许多男儿,都自叹不如的。
如果是她出手,唐端谨相信,今天的情形定然会反转:程熙定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而诸如燕姨娘之流才百口莫辩。
就算是程熙某种情形下的忽然出手,他的洛音苑里肯定也有人想法补救,而不是这样让他白白落了嫌疑。
象上一次,程熙病躺让小唐氏受了委屈那次,唐端谨后来也想明白了,那点心上掺杂上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们洛音苑自己人掺上去的。就为了让他们唐家当场发作不得罢了。
能这么补救的,显然就是个人才。洛音苑里的能人,程侯爷亲选的,显然也得了成兮酒楼那女人肯定的。
再说,唐端谨也真找不到程熙要害人的理由。他与小唐氏现在,真没有必要的严重的利益冲突。
总之吧,唐端谨从心里就没觉得会是程熙。尤其还亲自跑去动手这情节,太过拙劣。
所以,燕姨娘的出头,从头到尾只让她自己无所遁形而已。
之后,唐端谨带人,要求燕姨娘重走一遍当时的路线,她沿哪条路走来,从哪条线回去,看到人影是什么时候什么位置等等。
然后问她,照这样的位置,你能看到黑影黑影也能看到你们,为什么他不往另一边跑却朝往你们这边?
然后告诉她,深绛色在无星无光的夜里,看起来就和黑色无异,根本不会发什么红头,更不会离这么远的距离仍能分辨出来。
燕姨娘满头大汗,虚虚说她果然喝多了酒眼花。
唐端谨要求带人搜查了燕姨娘的小院。
——他这般向程向腾要求时,燕姨娘反应很大,她说她院里养着病儿,怕他们进去翻腾,吓坏了程照。
她不停叫着“侯爷侯爷”,希望程向腾拦着。
程向腾没拦。
燕姨娘拦不住。
当天酒宴上穿的衣裳,是程向腾新赏她的那件雪青色的珠光锦,她第一次穿。
那衣裳已经泡在水盆里了,可惜没来得及搓洗。后股位置有处苔印尚在,想必洗也洗不掉的。
一比照,与小唐氏落水地方矮石上的相同。原来当时她坐在那里,难怪人家看不见她了。
更明显的是燕姨娘尚穿在脚上没有换下的鞋子,上面很干净,鞋底儿与鞋面的缝里,却粘的有将干未干的黄泥。
回去岸边再细查,甚至发现了和她鞋印吻合的极浅的痕迹。
···
燕姨娘被关进了昭明寺。
昭明寺分前后山,中间隔着座山峰,实际上,都算得上两个寺院了。
它不是皇家寺院,但据说,从前却是在一位皇后的提议下修建的。
按照那位皇后的设想,前面的寺院,用以收留那些达官贵人家或是自己想不开,想要静养清修的,或是犯了小错,需要禁足改造的内眷们。
起意是好的,就是大家可以凑一起作个伴,而不是各家后院儿都弄个冷院家庙什么的。
而后山的院落,则用来收容那些作恶严重,需要严惩的恶妇。
但事实证明,贵人家的女眷,一般都活得很好,没什么人想不开要出家。所以昭明寺前寺相当冷清。
并且因为与皇后有关的缘故,带着浓浓的神圣与高大上气息,寻常香客也并不爱往这里去,怕一不小心沾染上什么了不得的事,于是显然越发冷清。
倒是后山,生意红火。
谁家没个事儿啊,有了事儿你们有没有严厉处置呢?唉这里成了整治家风,改造恶妇的好去处。
比如象燕姨娘,她是作恶了,但她这么一女子,又有孩子,你好意思手起刀落将人砍了吗?你们怎么这么残忍这么无情这么狠辣?
还有,到时候让人家儿子会怎么想呢?
就要送到这种地方去改造去。
据说,那里的尼姑们服务人性化,很能根本客户需要订制各种特色套餐。是除戾气养脾性呢,还是治惰性变勤快呢?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好吧,看来已经齐大成不需要改造了。我佛慈悲,那就送你服侍我佛去吧。
送去那里的女子,除了主家出力使银子,极少能熬过几年去的。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处理方式。证据确凿也不肯给人一个土坟头,非得掩掩饰饰送人去那铁槛栏处,以示咱多么的高贵文明不粗暴。
···
燕姨娘是官家小姐,所以还有个这种“体面”的去处。但跟她一起散步的丫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她的待遇跟致庄院那几个跟着小唐氏的人一样,被猛扁,被一遍遍细问着,两人散步的详情。唐家断定,她不是什么走开一会儿,分明是替燕姨娘害人在站岗放哨呢。
这种事儿说不清。
丫头当然不停喊冤,最后见喊冤无望就开骂。侯爷都断定她不是帮凶啊,你们这些猪头无脑的东西却非要污上她,你们不辩是非,来生定然眼盲心瞎,八拉八拉……
——等等,侯爷断定?
……所以说,侯爷早知道她跟燕姨娘各自分开过?
小唐氏不是病死不是意外,竟然是被谋害横死的,唐家实在是心存恶气,不接着闹程家才会怪了。
唐家表示:一个姨娘为何如此胆大妄为,少不了是男人一概的纵容,才致使她胆气日盛,终酿大祸。
并且他们有证据:程向腾早知燕姨娘出现在事发现场,却瞒而不报,分明就是袒护凶犯!
扬言要去府衙递状,告程向腾宠妾灭妻……
一边也以此为因,向程家提更多的要求,要求将来给小唐氏的两个女儿置留更多的陪嫁,给小唐氏置办更多的陪丧,以及请多少方外高士,做多少场水陆道场超度,举行超高规格的丧礼等等。
结果不待唐家真告到官衙,唐家兄弟先被人告了。
城南张家,张展仪。
张展仪说,她一直怀疑她夫君和小叔的死太过凑巧,因为之前得罪过唐家,觉得是唐家兄弟使坏报复。这些年来她经过多方查证,终于有了眉目。
唐家兄弟,就是幕后主使。
直指唐家兄弟行凶杀人,罪大恶极。
这姑娘的忽然横空出世,不但唐家,连程向腾都愣了。
当然如果武梁在,她肯定能理解。
这位张展仪盯着程向腾许久,就这么放手如何甘心?她一直就苦于不得法接近罢了。
如今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表现,她如何不利用。
小唐氏事儿一出,武梁麻溜的走了,不敢出头,连自己儿子都指望着程向腾罩。
她也相信就算小唐氏之死的战火蔓延到程熙身上,程向腾也罩得住。这男人要连自己儿子都罩不住,那手里的权势用来干屁呀?他真的可以卸甲归田回老家卖红薯了。
所以武梁的想法就是不拖后腿不添乱,走为上策。——这种行为得到了张展仪的鄙视。枉人对你那么好,人家有难你不该同当么,你跑什么跑!没品,没义气。
但这正是张展仪的机会。
张展仪心里清楚的知道,她无法象武梁那样得男人的宠爱,所以她得抓住一切能出力的机会,让自己对男人有用!
有用的女人,男人一样离不开。
她已经没有机遇再碰到这么一个男人再去攻略一回了,抓着这一个,必须攻略到底不放松。
☆、第165章 。赌一把
京里贵人多,京兆尹官比人家小,权比人家少,牵扯上这些贵人的事儿,从来都是尽量和稀泥以拖字诀为主的。
所以一看这桩官司牵扯到唐家,当然就先置于案头了。
并且那姑娘透露,从前和唐家的事端,可是先皇后,现在的慈贤太后出面平的噢,提醒京兆尹禀公办事。
京兆尹也不是吓大的,但这位既然这么说了,少不得去打听打听是个什么情况吧。
然后很快的,兄弟单位五城兵马司那边儿就有人友情相告:真事儿,这姑娘和唐家杠上不是一回了,上次确是先皇后平的事儿。
当初就让他们五城兵马司头痛过啊。
那好了,既然如此,就往上面通通气儿吧。上面怎么说他们怎么做,也就完了。领命办事儿最省劲儿。
京兆尹能在京城混得开,自然有自己的路子。很快就把这事儿给递到了慈贤太后耳朵里。
却说那慈贤太后,现在天天混吃等死闲得抽筋,一听有这事儿?细细回想加旁人提醒,噢,想起来了,娘家人。
当初不过打架,现在发展到杀人了?那时候不是说好了不再提的嘛?慈贤太后来了劲儿:你们审着,回头什么情况报我听听。
宫里人话不能乱说,对于老太后的意思,京兆尹的解读是,她这是要管哪。当然就算不是这么个意思,他也得对唐家把这话给说死了,让他们有事儿你找太后去。
于是,唐家颓了。
且说张展仪家那事儿,还真是唐端慎干的。他当初差点儿被打残废了,就那么算了?总得找人出出气。张展仪敢直接出头认帐,他岂能放过。
没想到事隔这么久,这女人竟然找到了把柄,并且这个时间捅出来。
一方面太后掺和了一脚,并且这个太后吧,还不是个心里有成算有大局的人,什么世家的力量了,各方的平衡了,她统不管这些个。
她行事向来没那么多讲究,她也不会讲究,更多的时候就是凭着高兴,看谁顺眼之类的来的。
反正这老太太寻常也并不多招事儿,皇帝图个孝字,偶尔有点儿小事儿吧,一般也不驳她什么。
所以说真要和这位老太太对上,唐家除了软和着哄劝,其他肯定是各种计策使不上力。
并且唐家最担心的,是程向腾。
张展仪那女人当初在充州将军府住了很久,显然是程向腾那一边儿的。这女人的能力,自然不足为虑,但如果是程向腾插手,从中拿到些什么证据,那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这事儿有点儿棘手。但唐家也不是真的怕了,只是和程向腾因此死磕,貌似没那么大必要啊。
程向腾既然有证据,却这么多年不拿出来指证,显然对唐家是留了手的。只要唐家不在小唐氏之死上纠缠不依,应该这事儿也就完了的。
就算当年事密,程向腾这边不过虚张声势,未必真有证据,唐家也不愿意赌。须知在西北这条道上,他们唐家是远远不能跟程向腾相较的。若真死磕起来,没有的事儿他也能给你捏造出真真儿的证据来。
何苦来哉。
果然跟张展仪私下联系,那女人自己就表示,她也不想继续闹大啊。说她先夫已托梦给她,说他们心中无怨已然安息,不希望再被打扰。让她不要报怨,要报恩。
她说她心里非常不安,因为官府查案,定然是要开棺重验尸身的。那岂不就要打扰亡灵,违她夫君意愿?
她提出条件:程侯爷不但对她好,对那死去的相公和小叔子都曾恩重如山,如果你唐家不与程家再计较,我张家就不与你唐家计较,就此解此之仇,报彼之恩了。
唐家意下如何?
唐家跟程家闹,不过图吐口怨气得些好处罢了,别说程侯爷能不能真被冠以宠妾灭妻之名。就算真座实了罪名,又能拿他奈何?
所以有什么好说的,收兵,成交。
···
程向腾就呵呵了。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呢,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那女人谁呀,谁要她帮什么手啊神经。
他没有法子应对吗?
从前顾忌的,不过就是那点子名声罢了,如今既然豁出去了,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唐家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唐家世子夫人不存在么?小唐氏的一切规格都超过大唐氏去,让大唐氏在那边样样不如小唐氏过日子,不先问问唐世子夫人同意么?
从前在充州时候帮张展仪,也真是怀疑那两人的死太过蹊跷,担心是唐家兄弟使坏报复。毕竟这事因他而起,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