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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掌上娇-第165章

小说: 掌上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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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头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官也跟着站了出来:“陛下,崔溥心思歹毒,这样的人如何能在朝为官?又如何配活在人世?臣听闻,清和县主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尚且是个孩子。县主父母双亡,薛公又是大义为国捐躯,这样的孩子,养在家中,他心中丝毫没有做长辈该有的疼爱与怜惜,反倒三番五次下毒手要谋害县主性命!”
    皇帝听着,仍旧是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末了,他朝着万云阳使了个眼色过去。
    万云阳立时就会意了,口中叫了一声陛下,才又说道:“臣心中有一个疑惑。”
    皇帝嗯了一声:“你说。”
    “县主每日养在深闺,束于高阁,而从情理上来说,崔溥和县主之间,更不可能有什么仇恨矛盾,何至于三番五次要暗施毒手呢?”
    万云阳此话一出,众臣全都安静了下去。
    是啊,崔溥图什么呢?
    他难道就不怕事情暴露,高修晏不肯与他善罢甘休吗?
    更何况,高孝礼彼时还身在应天府中。
    崔溥为什么这样胆大,几次对清和县主下手?
    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的,能够对他有什么威胁?
    或者说,县主的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皇帝的手指叩在扶手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声音起了五次,又戛然而止。
    李逸上前了一步,拱手礼了礼:“臣以为,此时尚且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如今是铁证如山,臣还请陛下早做决断,崔溥和孟夔二人要如何定罪?如何论处?之后再派人去查去审问,他们为什么勾结起来毒害县主,早晚会水落石出的。”
    皇帝的手指没有再动,沉沉的嗯了一声:“万卿,你着人拟旨吧——”声音拖了拖,似乎是在思考如何给这二人定罪,不多时,他又开口接上前话,“孟夔就地免职,押解回京,崔溥身上的一切封赏和职务暂且不动,家眷禁在府中,不许离开应天府半步,把他跟孟夔一起带回来,这件事,朕要亲自审问!”
    皇帝的话,掷地有声。
    高孝礼听着,其实心里清楚。
    说是要亲自审问,实际上是为了之后揪出甄家做的铺垫,而且在众人眼中,这就是陛下对此事的看重。
    而陛下为什么会看重这件事?无非还是念及旧情旧恩,对他姐夫高看几眼而已。
    高孝礼抿唇不语,只是深吸了几口气。
    旁边也不知是谁,站出来两步:“陛下,崔溥是崔家四房的人,难道说,他在家中动这样的手脚,崔家其他人就一概不知吗?况且高大人刚刚说了,崔溥第一次给县主下药,是被查出来了的,只是崔家人碍于颜面,压下不提罢了。如今事发,难道崔家人不该一同问罪吗?”

  ☆、326:老毛病

说这个话,就实在是没眼色的很了。
    高孝礼已然蹙了眉扭脸去看,但见那里站的是刑部侍郎许维渊。
    他细细的想了下,许维渊这个人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个愣头青。
    三十出头的年纪,爬到了刑部侍郎这个位置,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问题就是,这个人不懂变通,他心里时时刻刻守着一本死规矩。
    就好比眼下的这个情况吧——陛下要把崔溥问罪,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提起崔家的事儿,偏偏他跳出来,说要连坐。
    高孝礼不由的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呢?
    站在皇帝身边的其素也愣了愣,他明显感觉到陛下周身的气息都变了。
    许维渊这话接的太不应该了。
    陛下难道不知道崔家有维护包庇的嫌疑吗?
    可是陛下明发旨意,只拿崔溥和孟夔问罪,摆明了是不想再追究崔家的责任了。
    偏生许维渊听不出来似的,非要掺和进来,插一句嘴。
    皇帝眼中不悦一闪而过,向殿下去看许维渊:“那若要依许卿的意思,岂不是该把崔氏一族都下罪了?”
    这话说的太硬了。
    就算许维渊思维简单些,也听出来皇帝不高兴了。
    他一时愕然,拱手礼了礼:“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皇帝冷笑了一声,“这是朝堂议政,爱卿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许维渊抿唇半天,这时才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也许说了不该说的话。
    “嗯?”皇帝见他许久不语,就沉了声催了一句,“许卿?”
    许维渊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崔家做主的自然还是他们长房,臣听闻昌肃侯就在京城中……”
    他不说这话倒也还好,提了崔润,连高孝礼都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道这许维渊口中所指昌肃侯是何许人也?
    当年崔家老祖宗得封昌肃公,只是这个国公爵,不是世袭罔替的。
    所以到了崔家老祖宗过世后,崔润作为家中的嫡长子,按降爵承袭的爵位,就成了如今的昌肃侯。
    许维渊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叫陛下拿住崔润来问话的。
    高孝礼本就还立于殿下,尚未退回班次中,此时听他这样说,立时冷了脸:“许大人的意思,是该将侯爷缉拿?”
    许维渊知道崔润时高孝礼的姐夫,也不惧他,扭脸看向他:“昌肃侯既然是一家之主,家中有这样的事情,他本该早早地上禀,哪里有隐瞒包庇的道理?”
    “你!”高孝礼叫他气的倒噎住,转而对上皇帝礼了礼,“臣听闻,早前在应天府时,崔家四房是已经分宗单过的,如今崔溥算是自立门户的人。他身上有了罪责,如何好牵累昌肃侯呢?还请陛下明鉴。”
    其实皇帝眼下对崔家的态度是不明朗的,对崔润更是态度不明了。
    崔润进京也有一段日子了,照理说他身上有爵位,既然进了京,又是为了儿女大喜的事情来的,怎么也该召见入宫回话才是。
    可是到目前为止,皇帝都丝毫没有要传召的意思。
    但是要说皇帝打算舍弃崔氏,那刚才下旨拿崔溥时,又怎么不把崔润捎带上呢?
    所以高孝礼其实是拿不准皇帝的心思的。
    许维渊的话,皇帝可能听一听就过去了,但是也很可能顺水推舟,趁势拿住崔润。
    上次在府里和崔润的一番交谈,至今还犹在耳畔。
    他对崔润的这种行为和做法,实在无法苟同。
    可是设身处地的替他想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不要说崔家根基浅了,假如眼下他们家老爷子还在世,情况也会好很多。
    自己这些年在外当官打拼,为什么得陛下高看?
    一则跟他出身脱不了干系,二来他父亲还坐镇保定府中,人脉也好、名望也好,只要他父亲还在一日,高家就一日还在陛下眼里。
    许维渊攀咬崔润,他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皇帝的手指微动,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沉闷的低吟,似乎是很为难,又仿佛是在认真思考。
    高孝礼略抬头,脚下微动,分明是还想上前两步回话。
    可是他眼风扫过时,却发现其素几不可见的朝他摇了摇头。
    高孝礼心下一惊,其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到底没有那么莽撞。
    其素是皇帝贴身服侍的人,他摇头示意,显然是让自己不要再多说。
    于是高孝礼收住了脚,稍稍退回去些许,一言不发。
    许维渊见皇帝许久不发旨,又不留神其素的小动作,仍旧上前了:“虽然如今是分了宗单过,可是当初给县主下药时,昌肃侯总归是知道的,这一条他仍旧是跑不了,陛下如今……”
    “好了。”
    许维渊话没有说完,皇帝沉声打断了他。
    皇帝眯着眼,先朝其素那里看了一眼,唇角几不可见的扬了扬,而后才看向许维渊:“朕现在要发落的是崔溥的事,清和上一次也无性命之忧,崔润行事虽然不妥,但是也情有可原,你也不要抓着这一点不放了。”
    许维渊一愣,显然还要开口。
    皇帝一看他这样,立时冷了眉目:“嗯?”
    这一声吓了许维渊一跳,所有的话就全都哽在了喉咙处,什么也不敢说了。
    于是津县下药的事情就这样拍板定了案,崔家无事,崔润也无事。
    散朝之后,皇帝从太极殿后的甬道往清风殿去,其素就一路跟在他身旁。
    走了不多久,皇帝的脚步慢了下来:“其素,上次朕就说过你,老毛病总犯,可不好啊。”
    其素品了品这话里的意思,低头笑了声:“陛下要责罚,奴才自然领罪就是了。”
    皇帝一愣,脚步彻底顿下来,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便笑了起来:“老家伙。”
    笑骂完了,他才负手而立,开口问道:“知道朕为什么不动崔润吗?”
    其素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崔润这次进京,走动了不少关系,这样的表现,显然是知道谈家靠不住。
    由此可见,他也没打算靠着谈家去站队。
    于陛下而言,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只是太过了解陛下的心意,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其素摇了摇头:“奴才不知。”

  ☆、327:位高权重的隐藏者

皇帝呵笑了一声:“真不知道?”
    其素想,这位陛下,与先帝果真是不同的。
    他服侍先帝三十多年,又跟着这位陛下服侍了近十年。
    先帝一向是宽和的,在前朝中无论如何的杀伐决断,对身边人,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后妃,都是极为宽和的。
    还记得他十一岁时,正是毛躁的年纪,师傅教导了多少次,总也改不好。
    那一年东边儿进贡来了两只三彩的琉璃盏,极为罕见。
    先帝得了稀罕物,旋即就命人给先太后和穆贤皇贵妃各送去一只。
    给皇贵妃的那只,就是他带着送过去的,只可惜,那只琉璃盏没能送到皇贵妃的手中,半道上就叫他给摔了。
    师傅恼的要死,扯着他的耳朵只骂他是个祸害,自己作死,还连累旁个。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小命要交代了,可事情传到先帝和皇贵妃的耳朵里,竟然宽恕了他。
    之后的很多年里,他时常想起这件事情来。
    那时也许是皇贵妃心善,在先帝面前说了请。
    可更多的,还是先帝仁善,内廷之中几乎从不见杀。戮。
    然而到了这位陛下这里,可就从不见仁厚二字了。
    陛下那样爱重娘娘,娘娘不也落得那般的下场吗?
    其素心下一沉,一向稳重的人,竟然也有些慌神。
    陛下的这番问话,他该不该如实的交代呢?
    只是没等他回话,皇帝已经笑着开了口:“很少见你这样慌张的样子。”
    其素一愣,感情这是逗他呢?
    他咽了口口水:“其实陛下做事,总有陛下的道理,今日是许大人造次了。”
    “是,他太放肆了。”皇帝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又丝毫不见生气,“许维渊这个人,办事儿铁面无私,往年凡有个贪污案一类的,交给他去办,保管不会出差错。但是他就有这点不好,不知道变通。你想啊,高卿还在殿中站着,他张嘴就叫朕治崔润的罪,”一边说着,又觉得有些好笑似的,“朕估摸着,等到出了殿,高卿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其素见他笑了,便跟着陪了笑:“许大人还年轻,有的是时日历练。”
    皇帝嗯了一声:“叫万卿和李逸带带他,将来能办大事儿。不过有此一事,只怕将来他跟高卿共事儿,就麻烦些个。”
    让万云阳带一带许维渊吗?
    其素心中抖了抖,隐约的听出了另一番意思来。
    陛下这是想把内阁,也动一动了啊。
    皇帝背着手,双手交叠着,想了好半天:“其实是该想个法子,敲打敲打崔润才好,他近来在京城里,动作太大了。不过他的事情倒也不急,上次交代你的,安排好了?”
    “奴才都安排好了,”其素颔首,平声回道,“王芳是圈在内宫里的,安排了两班侍卫把守,不过经过上次之后,他自个儿估计也绝了这份心,不会想法子再跟宫外联系了。”
    “白启桓那里呢?”皇帝也没回身看他,目光仍旧平视着远方,淡然的问了一句。
    其素仔细想了想:“奴才已经安排了人日夜盯着了。”
    皇帝这才嗯了一声:“他找不到王芳,就会去找别人。王芳突然失踪不见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打探消息。云南把他安排到京城来,你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不是个糊涂人。这里头有事儿,他不用细想也能知道。”
    “陛下——是不是心中有所猜测了?”其素想了好久,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来。
    皇帝怀疑白启桓在京城里出了跟王芳联系,还有别的什么人。
    换句话说,跟云南勾结的,不止一个王芳而已。
    其素在宫里近四十年的时间,看过的、听过的,太多了。
    皇帝刚才的意思,分明是将来有心提拔高孝礼和许维渊入阁,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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