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养成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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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姑娘走后,屋里只余下她和世子爷二人,也不晓得两人做了些什么事。
之前国公夫人将她和玲珑调回来寄堂轩伺候世子爷的时候,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可她晓得国公夫人喜欢大方得体的,所以就算再怎么欢喜心里也是忍着的。她和玲珑二人,她有把握胜过玲珑,而眼下多了这个阿皎,却是个棘手的对手。
阿皎也不会自讨没趣的热脸贴冷屁|股,只坐在自己的榻上开始绣未绣完的荷包,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说来也奇怪,她们三人来了寄堂轩,可世子爷却好像一点儿都不想差遣似的,三人简直闲得发慌。
直到晚上,如意过来,指名让阿皎去给世子爷守夜。
这下阿皎便开始担忧了。
按理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多得是丫鬟守夜的。只是阖府上下都晓得世子爷喜欢安静,平日里就不喜欢同人接触,更别提睡觉的时候了,所以从未有守夜的丫鬟。这么来一出,阿皎就想起白日国公夫人对她说得话了。
——世子爷不会真的打算拿她开荤吧?
她还想二十岁的时候,攒够银子赎身回家,可若是成了世子爷的通房,那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阿皎心里发愁,不过如意催得紧,她也不敢有所怠慢,赶紧过去。
一进世子爷的卧房,就迎面而来一个青衣小厮,正是世子爷身边的竹笙。他对着阿皎客客气气道:“阿皎姑娘可算来了,世子爷正在沐浴呢……”说着又交代了一些话,末了则道了一句,“麻烦阿皎姑娘好生伺候世子爷。”
阿皎木木的应了一声。
她听着净室里头传来的水声,一时犹豫要不要进去伺候。她没伺候过男人沐浴,可府中的几位公子,沐浴的时候都有丫鬟伺候着的。阿皎想了想,便故作淡然问道:“世子爷,需要奴婢进来吗?”
阿皎一时心跳如鼓,待听到里头水声一顿,之后道了一声“不必了”,这才长吁一口气。
她安静的在外头等着,脑袋都有些闷闷的,一时间也胡思乱想了很多。不得不说,世子爷的确是靖国公府几位公子中模样生得最好的,阿皎顿时想起那双修长好看的大手,这才弯了弯唇。
良久,听得里头的水声渐消,阿皎立刻打起精神。
她抬眼,看着世子爷穿着一身白色寝衣,一头墨发披散着,有些湿哒哒的。阿皎不敢多看,不过这个时候也知道该娶拿巾子替世子爷擦头发。阿皎忙拿了巾子过去,正打算伺候世子爷擦头发,却听得世子爷道:“不用了,你出去歇息吧。”
歇息?阿皎有些愣住。
萧珩看着小姑娘呆愣的样子,道:“有事会叫你。”
这下阿皎是明白了。世子爷不喜欢让人近身,所以才不想让她伺候。不过这样恰恰合了她的意。阿皎行礼退下,缓步走到外间。
不过她也不敢真的歇息。毕竟里边儿主子还有动静,哪有她这个守夜丫鬟先睡的道理?外头点着罩灯,阿皎干脆拿起快要绣好的荷包做起绣活儿来。
等到里头差不多没什么动静了,阿皎才打了个哈欠上榻睡觉。
眼下已是初冬,这天儿可是越来越冷了。她素来怕冷,比起下人房,这世子爷的屋子暖和多了。今日世子爷没有让她伺候的意思,可阿皎一想到国公夫人那儿就有些烦恼。国公夫人给了她那本小册子,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哪敢看啊?亏得世子爷是个正人君子,一点儿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阿皎长嘘一口气,心里头琢磨着,若是日后国公夫人问起来她该怎么说。
这么一想,阿皎很快就睡着了。
二更已过,里头的萧珩则是辗转难安。他穿了鞋下榻,走到外间看着窝在榻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一时有些挪不开眼。她怕冷,一到冬天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晚上尤是。
萧珩的目光落在枕头旁的荷包上,荷包上头绣着精致的兰花,她的针线活一向好。他顿了顿,又去看她的脸。
瞧着小姑娘眉头紧蹙,萧珩也敛了眉,忙伸手去抚平。指腹温热细腻的触感,让萧珩忍不住颤了颤手,他一下一下抚着,可小姑娘却是倔强的拧着眉。这么小的年纪,连睡梦中都有心事。
想到了什么,萧珩将手伸向她的耳垂。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她的白皙耳垂,一双黑眸注视着她的脸,见她终于眉头舒展,唇角缓缓上扬。小姑娘露出了微笑,嘤咛一声,娇声喃喃道:“……痒。”
☆、第004章 :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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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皎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边儿上的荷包不见了。
那荷包她还未绣完,昨晚明明搁在旁边的,怎么过了一晚就不见了呢?而且,这屋子里就她和世子爷二人——她当然不可能怀疑是世子爷拿了她的荷包。
所以,阿皎也只能拧了拧眉,而后梳洗一番等着世子爷的吩咐。
银铃响起,阿皎走了进去,却发现世子爷已经穿戴整齐,只余一头墨发还披散着,尚未梳理。这副模样,比之白日温润君子的风范,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阿皎道:“世子爷,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萧珩看着面前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见她面色红润,便知昨夜睡得极好,遂点了点头。
阿皎拿过搁在一旁的木梳,动作熟稔的替他梳着头。这三年她一直在老太太的身边伺候,因心灵手巧,平日里老太太也喜欢让她梳头。说起来,她在老太太身边做事儿还算得心应手,老太太也喜欢她,若不是国公夫人开口,兴许她能一直待在老太太的半锦堂。老太太信佛,素来心善,待她又好,说不准一开心就让她早些出府嫁人了。
而如今……
阿皎心中一叹。她低头看着世子爷乌黑的墨发,倒有些不是滋味了。眼下来了寄堂轩,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男子的发髻不似女子繁琐,阿皎梳起来完全不费功夫,三两下就梳好了,最后用玉冠固定住,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许是今日心情不错,萧珩一贯面无表情的俊脸,如今也显露出几分柔和。
阿皎的确是个心思细腻、做事稳妥的丫鬟,虽然是头一回伺候男人梳洗,可从头到尾一点儿都没有露出半点儿不自在。
梳洗罢,萧珩便起身出去用早膳。
他落座,只抬了抬眼瞧着静静站在一侧的小姑娘,终究是没说话。
阿皎却觉得气氛压抑。
平日里伺候老太太,身边儿还有别的丫鬟嬷嬷,老太太也喜欢和她说话,可偏生世子爷的话却是少得可怜。不过,想着昨日同世子爷说话,阿皎就觉得世子爷沉默寡言一些也是一桩好事,省得她战战兢兢的。
阿皎盼着他用完早膳——昨儿世子爷可是说了要去明远山庄。
再者,今日可是每月发例银的日子。想到这里,阿皎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阿皎抬眼,瞧着金丝楠木桌上摆放着的早膳——糖蜜糕、金丝酥雀、水晶梅花包,还有一碗荷叶膳粥。似是瞧见了她的目光,萧珩拿着勺子的汤匙的手顿了顿。阿皎赶紧低头,心道:世子爷一个大男人,怎么和她一样口味偏甜啊?
终于用完了早膳,阿皎以为世子爷要出府了,却听世子爷道:“收拾一下随我出门吧。”
出门?阿皎愣愣抬头,檀口微张,很是诧异。
萧珩道:“去明远山庄。”
阿皎自然晓得世子爷要去明远山庄看韩先生。
只是——平日里不是只要竹笙一道跟去就成了吗?怎么今儿要她跟着去啊?这些话阿皎不敢问出口。好在今日她不去领月钱,杏瑶也会替她领的。不过说起来,这明远山庄她还真没去过。韩先生的架子一贯大,而且他可是当今沈皇后的亲舅舅,身份自然是不一样的。据说先帝曾经都要敬他三分。
有幸能见到这么一位大人物,阿皎也有些期待。
·
阿皎跟着世子爷出了靖国公府。马车上也是规规矩矩的,一言不发。
她侧过头瞅了一眼。今日的世子爷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越显气质矜贵无双,一双桃花眼则是眸色漆黑,模样生的相当俊脸。到底是个将要及笄的小姑娘,阿皎对于自己夫君也不是没有憧憬过,只是像世子爷这般的人,却是断断不敢奢望的。
三年前爹娘虽然将她卖进了靖国公府,可毕竟是为了救弟弟的命。爹娘生了她们姐弟三人,她是长姐,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五岁的弟弟被病痛折磨。而妹妹还小,所以只能卖她了。说实话,她心里也有过怨恨,可家里穷也是没法子。好在眼下她在靖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也算是好运气了。只是……她好久没有见过爹娘和弟弟妹妹他们了。
阿皎很是挂念。
若是她出了府,除了一家人团聚,她也想嫁给好人家。夫君的容貌不必太好,至于家世,她也晓得自己是几斤几两重,只要人品不错,忠厚老实,肯吃苦,她就觉得够了。
想起家里的弟弟,阿皎忍不住弯了弯唇。三年未见,肯定长高了不少。不晓得还认不认得出自己这个姐姐。
萧珩侧过头,瞧着小姑娘微微弯起的双唇,眉眼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明远山庄外头停下。阿皎跟在世子爷身后,小心翼翼提着裙摆下了马车。她抬头瞧着面前米分墙环护的庄子,相当的气派,匾额上正龙飞凤舞提着四个大字——明远山庄。
这可是当年先帝亲笔御赐。
车夫在外头候着,阿皎跟着世子爷进去。外头早有青衣小童等候,似是知道他们要来一般。明远山庄极大,一进去就可以看到各种不知名的名贵树木,再往里走,便是抄手游廊,之后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行至八角凉亭。凉亭内正坐着一个穿着青涩袍子的中年男子。男子生得丰神俊朗,气质儒雅。
这便是大齐第一画师——韩明渊韩先生。
阿皎肃然起敬,赶紧福身。
韩明渊招呼萧珩坐下,又似不经意的看了萧珩身侧的小姑娘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急不缓替萧珩倒了茶。两人的关系看着与其说是师徒,倒不如说是好友。
萧珩侧过头,对着阿皎道:“我同韩先生有话要说。”
阿皎会意,忙行礼退下。
韩明渊看着面前萧珩绷着一张脸,见那小姑娘的身形渐行渐远,这才打趣儿道:“这么凶,可是要吓坏小姑娘的……这年头的小姑娘,可都是喜欢温柔一些的。”说着,又似是叹息道,“也不全是,偶尔也需要强势些。”语气十足的过来人。
萧珩面容不改,道:“先生今日的话有些多。”
韩明渊晓得萧珩的性子,简直是个闷葫芦,眉眼含笑道:“你今日的心情倒是不错。”说着,便拿起汝窑茶盏浅啜一口清茶,对着萧珩道,“你同我提起过的那位姑娘,就是她?‘
萧珩执着茶盏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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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山庄最有名的便是海棠花,只不过花期已过,如今也唯有两旁的红梅含苞待放。阿皎沿着石子路往外头,行至一片碧波粼粼的湖边儿,这才停下了脚步。湖面上的风有些刺骨,阿皎最怕冷,遂冻得张嘴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双手覆在脸上。
太冷了,阿皎有些受不住。
正打算往回走,阿皎的目光一滞,瞧见湖边的大树下,坐着一个小男娃。韩先生一直未娶,自然也没有儿女,可眼下出现这么一个小男娃,倒是有些稀奇。瞧着他这副架势,似是在垂钓。
阿皎弯了弯唇,觉着有些好笑。
垂钓是一件极需耐心和定性的事儿,这小男娃小小年纪,正是最爱玩闹的时候,怎么会安安静静坐着钓鱼呢?一时好奇,阿皎走了过去,近了一些,才看清楚这小男娃的长相。
这小男娃约莫六七岁,穿着一身宝蓝色五彩绣银纹样镶玄色边绸面棉袄,眼眸漆黑明亮,一张小脸又白又嫩,模样生的米分雕玉琢,颇为精致。阿皎有些愣住,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男娃。瞧着他身上穿着的锦袄面料,大抵也是出身大户人家。只是小小年纪就一脸的正经,如此老成,让阿皎觉着有些发笑。
“小公子不冷吗?”阿皎问道。湖面上的风虽然不大,却是寒冷刺骨。话音一落,便见小男娃持着的鱼竿颤了颤。阿皎知道这是鱼儿上钩了,便瞧着这小男娃十分淡定的将鱼竿持了起来。
小家伙力气还真大。
阿皎眉眼一弯。
饶是力气再大,终归是个小孩子,这么一条鲤鱼拎起来到底还有些吃力。阿皎看着鲤鱼落在木桶旁活蹦乱跳的,又见着小男娃紧紧拧着眉头,这才上前道:“我帮你吧。”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自然也不会怕一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