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范-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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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上几条可供马车过往的主道路,然后再建上几座茅庐。
茅庐里内部风格以精雅至上,除了泥土虫蛙,该有的都有。旁边当然也要种些翠竹芭蕉,鱼塘里也要插些藕。到了初春时,那些荷尖傲娇地冒出来,等蜻蜓飞鸟们驻足,到了春夏交际时,便就有满塘如碧玉盘似的荷叶覆满水面,那些荷花朵朵点缀在碧叶之间,四周会有远远传来的耕牛慢条斯理的叫声,也会有农夫们兴致高涨时唱起的山歌子,坐在茅庐前、鱼塘边,放眼望去,春时是连绵不断的青碧禾苗,秋时是清风拂起的此起彼伏的金黄稻浪。
原先位于庄子中央的村子,因为地势略高,多年累积下来的树木扶疏,所以正好可以把原先的民居拆了,在林木之间建上十来座单栋的小楼,这中间或有吊脚楼,有全木楼,有全竹楼,总之形态各异,每一栋都与别栋互不相干,推窗见树,推门见水,没有大宅门后园那样的矮小花木,全部都是自然生长多年的高大林木,住客若是有兴趣,在春天拎着篮子往林子里转一圈,必定能采到一篮子蘑菇,或者挖到几支鲜笋。
当然,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亲手下厨烹几个小菜,每栋楼里厨房厨具都是备好的,至于柴火。柴房里有,但如果你有亲手烹饪的兴致,也或者会有去林子里亲手拣些柴回来的*。当你走着走着走累了,转个弯会看到竹林下有套石桌石椅,再下个坡走几步,还会见到座琴台,上面摆着的是焦尾琴一具,如果你恰好擅音律,此时你一定会忍不住上去抚一曲。
有时候你或者是带着妻儿老小一道过来度假,那么当你牵着孩子在林中呼吸着草木芬芳之时。你的妻子已经亲自来寻你回去吃饭了。等你抱着孩子回到小楼前。饭桌已经在开满野栀子花旁的空地上摆好了,桌上是你们亲手采回来的蘑菇,鲜笋,或者有亲自打回来的野兔。还有村子里自酿的糯米酒,自种的粳米饭,自养的牲猪牲羊,久居膏梁锦绣之中,偶尔体会一把寻常百姓的乐趣,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一种怡情呢?
“整个东郊的规划全是请工部侍郎亲自领人设计的,咱们这手笔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莫说京城,就是整个国中都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就是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见得能有人扛下这么大风险,如今消息传开之后,京中对咱们的工程可是翘首以盼,工程才动到一半,已经每天都有人前来观望。到如今为止,来看过的人十个已经有九个表示想提前预订开业之后的房间了!”
聂珏指着挂着村头正堂墙上的图纸兴奋地说。自打原先的村了被拆之后,琉璃就让靳宣跟隔壁庄子的东主交涉,买下十亩地来作为村民们以及她们这些人的居住地,除了赖五一家以及长工们的住所,所有的股东在这里也都各有一座院子,因为全是建的两层小楼,所以不大,但是足够住。
现在琉璃所在的正堂,就是专属于她和祈允灏的正屋一进,琉璃亲笔命了名叫绮霞阁,她到底是大东主,因而大家决议,把此院建了三进,一进作为股东们的议事厅,后面两进则是她的住地。
东郊这图纸她看了好多遍,但是不妨再看看,听得聂珏如此说毕,她便就道:“这么说来,岂不是咱们还得追加银子多建几栋楼?”如今十股才凑了九股,一时又要上哪儿去找人?虽然京城里不乏有钱人,可是,不是那可靠之人,她还真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聂珏看了下祈允恪,又看了下靳宣,说道:“倒也不必这么急,我建议还是可以试业一段时间后再决定扩不扩建。”
琉璃道:“可是这样一来,尽为了几栋楼房将来再重新找工匠买材料,成本就大了。而且也势必影响村子里的安宁,造成住客的反感。如果要做,当然就一起做了为妙。”
聂珏点点头。大家都知道这个理儿,她是大东家,不就是怕她不拍板嘛!
“如果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请工部改改图纸,再加上八栋楼,以此为限,再多了也不妙。”琉璃离开图纸,回到椅上坐下,说道:“你们算算,还需要追加多少银子。”
靳宣早年做生意,对帐目甚是熟练,立即拿来算盘啪啪算起来。闵华也饱读过几年书,从旁替他打下手。
这里股东们在等待的空隙,也向琉璃说起一些细节来。
杜睿说道:“我觉得咱们既然要往高端的路子走,那就应该设立些规矩,比如说庄子里侍候的人,服饰应该统一,有特属于东郊的标致,在服色上我们可以实行分级定色,还有言行应对这样方面,很应该专门挑出一批人来接受训练,每个司的人专司其职,如此才能有个正规的样子。”
祈允恪点头道:“睿兄说的对,我建议请教司坊的人来商讨一下,他们在行。”教司坊是专门替权贵之家教习下人婢女的地方,好些教习都是退役的宫人,要想做权贵们的生意,自然找他们是合适的。
琉璃点点头:“这事交给你去办。服饰那些,杜睿你跟礼部熟,就委托你呗。”
杜睿微笑,应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闲着当大老爷的祈允灏也插嘴了:“咱们赚的是权贵们的钱,那招待好他们我觉得就是首要的。所以我认为还应该设立一些奖罚制度,干的好的人可以月底发赏,累积到一定次数可以晋级。这样才有动力。”
果然是军营里出来的,一下就想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琉璃笑道:“这话很是,这几日我有空,先拟定一套规矩下来,之后你们看看,把遗漏的补充上去。然后每个司都设立一个奖惩薄,计分奖惩。谁犯一条规,就按情节程度扣一分至三分,谁要是表现好,就奖一分至三分,月底谁的分数最高,就奖这个人五百钱。一年里头最奖的最多,可以相应提高月钱等级。各司管事们也是如此,这个就由靳师叔负责管理。”
靳宣应道:“这个交给我!”
祈允恪也道:“规矩拟出来,再呈给大嫂过目。”
琉璃再道:“另外,我要求的是,整个东郊的人不管是务农的还是在村子里当差的,除了五十岁以上的人以外,都必须学会日常用字。不但要会看,还要会写。以一百个字为限,以三个月为限,有读写得超出这个数十个以上的,有赏。若有记不到这个数的,那就罚写。若有人不干的,传我的令,撵出去!一年之内,东郊立下的所有规矩他们必须能一字不漏默写出来,否则,撵出去!往后新进来的人,也必须首先会抄写条规,如果不行,不要。在座这么多人都是学识渊博的,找个先生来教认字儿这样的事情,应该就不必我来吩咐了吧?”
她说完,笑吟吟喝了口茶。
底下听着的人却是不由地抹了把汗。田庄里的人世代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主儿,现在最小的能当差的都十二岁以上,最老的就按她说的五十以内,眼下才来启蒙,何其艰难?可是大伙儿也知道,认字这条是必须的,要赚大钱,就得拿出有实力的派头来,目不识丁的人场面话都不会说两句,人家能甘心把钱撒在这儿?
“依我看,不如干脆在村里办个私塾吧?”杜睿说道,“这样往后小孩子们可以早点接受教育,管事们如果表现好的,也可以让他们的孩子免费入学。虽然他们考不了功名,可是多读些书总是不会吃亏的。至于西席的事,”他笑了下,“如果暂时找不到人,我可以充任。”
“哪里就要动用你来?”聂珏连忙站起来,“堂堂一个探花郎来教白丁们识字,实在太大材小用了!我们府上正好有个幕僚举荐来的进士,我正不知道把他塞到哪儿去,我看把他调到这儿来很是不错!”
杜睿不免道:“读书人一向清高,既也是个进士,他会肯来么?”
“哪会不能?”聂珏笑道:“说起来他原先也是在京做过官的,倒也有些才学,可惜时运不济,他师父因故倒台,他也跟着倒了霉,这几年也想走各种门路找个官做,可惜别人一听他师父的名了,就都不肯接这荐了。”
琉璃听了“他师父倒台”这几字,心中一动,脱口道:“他师父是谁?”
406 知错就改
琉璃听了“他师父倒台”这几字;心中一动;脱口道:“他师父是谁?”
聂珏道:“就是原先废皇长孙陆缜的岳父宋毗;差点被满门抄斩;后来圣上怜他才学;又免他的罪;将他发往广西当县令去了。”
“原来是宋毗!”琉璃蓦地一笑;“那你举荐的这西席可是姓李?”
“正是姓李!”聂珏讶道:“嫂子如何知道?”他身为男人家;是不知道自己岳母小戚妃跟琉璃说过卢家那事儿的。
琉璃不理会他;却问:“不知道这李先生跟卢家姑娘如今如何了?”
聂珏见她连这都知道;想来也是知道内幕了;于是就道:“卢家执意不肯卢婉珍下嫁这李洪;于是便将李洪轰出来了。李洪深感受辱;那日要去跳护城河;倒被我家中幕僚救下;然后将他带到我府上来。他都落到这地步了;如今总算有个体面事给他做;他能不肯吗?”
琉璃沉吟了下;问道:“这李洪人品如何?”虽然都说他才学;可她总不能把个心术不正的人往庄子里带吧?万一卢婉珍是受他诱惑勾引而心陷于他;那他就是再被卢家人欺辱她也是不会同情的。
“看着倒是实诚。”聂珏想了想道:“在我府上住了些日子;也不大与人说话。我与他聊过两回;听他的意思;倒是颇尊敬那卢姑娘;还只说是自己误了她。后来我受岳母之托;假称卢婉珍已然定亲了;他也只苦笑了声;说了句‘她好就好’。”
琉璃听完;长久地默了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聘他来吧。”
正说完;靳宣那边已经算出来了;“算了下;一共还需要十二万两银的样子。加上原先还尚未到位的六万两;一共十八万两银。”
琉璃想了下;说道:“我这里年前收了锈地的税银;最多可以再投十万两下来。还有八万两;你们能不能想办法?”
杜睿道:“我加两万两。”
聂珏道:“我加一万两。”
祈允恪脸红道:“我现在只有五千两。”
琉璃笑了笑道:“三爷才成亲;手头当然紧。你就算了。还有五万两;你们想想;该拉谁进来呢?”
众人沉吟起来。片刻;杜睿忽然道:“上回允恪成亲的时候;我四姨祖不是说过想要入股吗?”
杜睿的四姨祖就是武安侯。宜泰公主的丈夫。上回祈允恪成亲。琉璃的确是在朝庆堂听他们在谈论这件事。宜泰公主琉璃当然是信赖的;加之罗栖芳又是他们的孙媳妇;他们要入股;那当然好啦!
“正是这话!”聂珏击掌道:“我当时也在场。武安侯是这么说来着!”
琉璃高兴地道:“既如此;允灏你们就递个帖子去拜访一下嘛!”
“这个交给我就行!”杜睿道:“武安侯这一向患了脚疾;正在府里休养;我随时去都成。”
五万两银子终于有了目标!大家再议了一回;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就各自分头行事去了。
琉璃与祈允灏绕着徐家村里转了一圈;上赖五家里吃了几个冯春儿现煎的香椿蛋饼;又尝了一根瓜棚上现摘的黄瓜;小嘟噜看见也要吃。祈允灏便也给他和自己一人摘了根;爷儿俩一手一条黄瓜;跟在琉璃后头边嚼边走;一边还觑觎着树上青碧碧的李子。
在庄子里吃过饭;琉璃躺在青纱帐里睡了会觉。便就叫回来围着鸡窝看母鸡孵蛋的那爷儿俩;打道回府去。
小嘟噜玩兴上来不肯回去;吵着要跟鸡妈妈睡觉;黄嬷嬷左哄右哄哄不住;闵华怕孩子哭坏了嗓子;便说情让他留下来住两日;正好苏钟苏梁他们都过来了;可以做个伴儿。琉璃看孩子眼泪汪汪地;想到左右闵华没几日便要回城举行婚礼;到时候让他们带回来就成。于是就唤了跟着他的人留下;然后与祈允灏回京去。
翌日杜睿便进府来了。
“我一提这事儿;武安侯就一口应承了;还怪我不早些去问他;平白让他牵挂了这么久;还以为咱们不待见他年纪大了;拉着我说了好一阵。这是五万银子的银票;公主亲手给的。”杜睿把银票放到桌上;推过来。
琉璃不料武安侯这么爽快;一时先没接银子;却沉吟道:“侯爷对咱们这事儿;有什么建议没有?”不是她多虑;武安侯到底长她们两辈;这一帮子后生张罗起来的事;独他一个老人家掺和在内;若是他到时与大伙儿意见相左;那究竟是听谁的?听他的;势必会影响大局;不听他的;难免让他下不来台。琉璃觉得杜睿把这银子接得太快了。
杜睿却明白她的意思;当下道:“你放心;你想到的我都想到了;所以我才会主张我一个人去。我去了仗着是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