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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闺范-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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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有罪,父皇息怒!”

    太子跪倒在地。额上汗已如雨。

    定北王沉哼:“若在臣的儿媳身边全是镇国将军府制配备的情况下太子还说是误伤。莫非太子要伤的其实是允灏。而错把臣的儿媳当成了他?”

    太子一震,立时挺直了背脊。

    谋杀命官可是比谋杀命妇情节还要严重,他哪里担得起定北王给的这大帽子?这件事本身就是段文蕙递的消息给他,说琉璃一死她就能有办法分化祈允灏与陆诏之间的关系。他才动手的,可这些能够当着圣上与定北王的面说吗?他一说,圣上就是不废他也能禁他几个月足,这个时候他若禁足,那机会就全倒向陆诏那边了,不,他不能这样做。

    思量片刻,除了息事宁人认栽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于是咬了咬牙。说道:“定北王息怒。本宫承认此番惊吓了将军夫人一回,可是并非有心伤害夫人,还请定北王看在本宫一向与府上交好的份上,原谅本宫这一回。”

    定北王轻慢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太子言重了。这原谅二字担不得。既然本意只是惊吓,那倒也罢了,可是臣这儿媳向来娇贵得很,这一吓之下便卧床了几日,直喊肚子疼,如今多半是大人没惊着,却惊着孩子了,不知道这笔帐太子殿下要怎么算?”

    “这——”

    他这么一打蛇随棍上,太子也无语了。大人还好说,定北王要拿孩子说事,他还真没办法!

    圣上瞅了眼手足无措的他,眼里的不耐与厌憎又涌出来。俗话说相由心生,一个人内心龌龊,面相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他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将来如何能担得起这偌大一座江山?偏偏内阁那帮老头的态度却硬挺如坚石,坚持认定太子无大错不能废立!

    “太子行为失察,圣上定会还你定北王府一个公道。所幸未酿成大祸,否则的话,朕必定要诏告天下不可!”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圣上不得不放缓了语气,如此安抚定北王。

    琉璃听着圣上这话却不由地扬了唇角。果然是一国之君,话说的滴水不漏。乍听上去这话是要严惩太子,可细听之下,却是说由于未曾酿成大祸,所以这太子之所作所为也就不必公告天下了。会不会因这件事废太子琉璃不报指望,可是圣上这话听起来就让人不服。这未酿成大祸不是太子悬崖勒马停止了谋杀,而是琉璃这方及时采取了应对,如果说当日她没有带那么多侍卫出门,杜睿又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岂不就酿成大祸了?

    圣上这偏心偏的,也太明显了!

    琉璃脸色沉下来,祈允灏脸色更不好看了,当即就站起来,走到定北王身边,向上道:“启禀圣上,敢问狼无缘无故要吃羊,吃到嘴边了,羊砸了狼的牙齿,把狼击退了,这狼还是不是可以饶恕?”

    圣上语塞,皱眉道:“你坐下!朕与你父亲说话,你插什么嘴?”

    祈允灏道:“太子意图谋害的是臣的妻子,臣若是不出声,还有何脸面存活于世?圣上今日若不把太子严惩了,臣便交出兵权,辞官回府!”

    听到交出兵权四字,太子目光立时亮起来,冲他道:“你此话当真?”

    “闭嘴!”

    还没等他说完,圣上已经抓起桌上笔架砸了过去。而后又指着祈允灏道:“你给朕把话收回去!”

    虽然说皇家忌惮有功之臣,可是这个时候交出兵权,那却等于往皇帝心上捅上一刀!营里的兵都是祈家父子带出来的,祈允灏突然交出兵权,底下的将士可不会认为他是自愿的,而只会觉得不但太子容不下功臣,就连圣上也帮着太子一道卸磨杀驴!这不会给朝廷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令得军心动摇,新补上的大将根本无法驾驭。这时候用不着太子与陆诏再争什么了,这朝廷就即将会面临溃散的可能!

    而太子居然认不清形势,还以为祈允灏只是冲动,还准备拽住他的话头反将他的军,这怎么能不令圣上感到失望和生气?

    随着圣上的怒喝,定北王也瞪了眼祈允灏。他这样做虽然有可能胁迫到圣上发落太子,可是拿军国大事作为条件要挟,是对朝廷忠诚了一辈子的他也不能认同的。

    但是祈允灏却轻蔑地看了眼太子,并没有顺从圣上与定北王的意思否认说出来的话。在他心里,他首先是琉璃的丈夫,然后才是国家的臣子,在没有做到足够维护好妻子的权益之前,他就是因此获罪,也绝不低头!

    琉璃思量半刻也瞬间领会了个中含义,见祈允灏死不肯反悔,便只好走出来,说道:“圣上恕罪,允灏只是因为怜惜臣妾,所以才说出这大不敬之话。此事都是因臣妇而引出来的,臣妇有话,还请圣上恩准让臣妇一吐为快。”

    圣上叹了口气,扬手道:“说吧。”

    琉璃看了眼太子,说道:“朝堂上的事臣妇管不着,臣妇只说这内闱之事。上回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请茶,臣妇险些遇险。仅仅相隔一个多月,臣妇在进宫途中又再次遇险。举朝那么多高官命妇,独独臣妇有此殊荣,一再地令某些人处心积虑的对付。臣妇觉得,是不是臣妇做过什么对不住太子的事,所以才引得太子这般报复?”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把话往太子杀害她的目的上引,虽然御花园遇险之事她没有直接说出那是太子妃所为,可是圣上若真是英明的,又岂会查不出来?上次是太子妃,这次是太子,这就是说,琉璃必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令得他们这般穷追不舍。可是,是人都知道,琉璃不过是个弱女子,既无娘家背景又无什么过人本事,而且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她怎么可能会伤害得了太子他们?

    琉璃就是要借这个把段文蕙及忠勇侯府与东宫勾结的事扯出来,要让圣上不得不问出个真相。

    她这番问话,刹时令太子怔住了。他方才低声下气对定北王赔礼道歉,为的就是不让圣上揪出这层,如今倒被她直接一刀挑出来了,怎能不怔?

    琉璃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不像我们将军那么硬气,可是我肚里确实有着祈家的嫡长孙,如果这孩子有什么闪失,这人命债到底是要算到太子头上的。太子就是要我母子死,也得要我们死个明白,我们祈家究竟哪里得罪了殿下,若不给个明话,臣妇倒不好出宫了。若万一因为这次我没死成,倒又还有下次,下下次,我又如何应付得及?”

    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眼下人证罪证都在,琉璃眼下就舍得这身剐了!

 352 罪证在此

    圣上看了眼太子,指着他,撇开头道:“你自己说吧!”

    太子双唇张合着,却是半日也不曾说出个所以然来。可是你不说,无缘无故去谋害人家妻室,不就更显得有病吗?他看看定北王,又看看祈允灏,再看看琉璃,个个皆是脸板得跟铁板也似,知道他们今儿是不肯让步的了。自己的父皇又分毫都不肯帮自己,他心里不免就怨恨起来,祈家受了朝廷莫大皇恩,这祈允灏更是屡屡受到圣上恩遇,如今圣上还一味袒护于他们,相比之下,他这个亲生儿子倒显得比别人还不受待见些了。

    心里有气,便就冲圣上拱手道:“父皇英明神武,如何眼下倒听起别人挑唆起来?儿臣都解释过了只是个误会,这将军夫人还要纠缠不休,这置儿臣这太子于何地?置咱们皇室尊严又于何地?”

    “闭嘴!”圣上朝他一声厉斥,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旁边太监又立马上前侍侯去了。太子不服气,再道:“儿臣将来也是要君临天下的,父皇这般不顾儿臣的脸面严加斥责,将来儿臣即位,岂不成了天下臣子的笑柄,又如何服众?”

    圣上瞪着他,脸色又因剧烈的咳嗽而变得潮红了。

    祈允灏忙道:“快传太医!”一面狠瞪着太子:“圣上万寿无疆,你却口口声声在此说登基继位,是什么意思!”

    太子也沉了脸,指着他道:“大胆祈允灏!你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来人,把他押下去!”

    “谁敢动他!”

    定北王突然一声暴喝,扶刀挡在他跟前,眼神睥睨威风凛凛,犹如战神临世!“太子蓄意谋害命妇,如今给不了臣等一个解释交代,反倒还要欺君逼宫,治我儿护驾之罪么?老臣虽则不才,却也容不得你草菅人命唐突圣驾!”

    “你们!你们反了!”

    太子在定北王威慑之下。也呈现出了惶惑之色,他没有想到身为臣子的定北王竟然敢当着天子的面威慑他这个太子,更没有想到已然恢复了平静的圣上居然也并没有阻拦,而是任由着君臣这般对恃。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岂不明摆着就是圣上已经偏心向了祈家,偏向祈家,不就等于是偏心陆诏吗?

    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那就是仍然以为把段文蕙给他递消息的事情瞒住了,他就还有机会保住自己。并且能借助忠勇侯府的号召力为自己拉拢部分势力。他不知道琉璃的目的虽然也在他。但更多的却是冲着段文蕙而来,他若是把实情说出来,琉璃自然就借机把火力转到忠勇侯府及段文蕙身上去,他偏偏不说。那她就只好死揪着这个不放了。

    定北王与祈允灏当然也不会情愿就这么放过他,男人们固然重权重势,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家族的安危和利益才是摆在首位的,一个人若连家族都不顾,那他揽来那么大的权力,又是为的什么?就连丧心病狂的何苁立,当年那么不顾一切地往上爬,不也还是为着光大他那一支?所以。这个时候定北王作为王府的大家长,是绝对会站在琉璃这边的。

    圣上就算曾经不顾手足之情谋害胞弟,也就算他实则内心阴狠到无以复加,可既然身为一国之君,他就有一国君主之准则约束着他。一面太子罪证确凿,一面重臣妻眷无辜被算计,为了朝局稳定,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太子说话。

    所以,今儿不管太子认不认这个帐,他都已经输定了。只不过他若老实招认了,后果会稍体面些,若是不招认,不认栽,那他太子殿下的体面会掉的渣都不剩。

    “你,即刻下罪己诏,亲自向定北王府赔礼道歉,并承诺,大将军夫人的孩子若有闪失,一切都你承担后果!”

    圣上抚着胸口,一字一句地向太子下令,说完到底忍不住气往上涌,又咳嗽了两声,然后才又对定北王道:“你就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这回。”

    他话里自称的是“我”而非“朕”,琉璃以为听错,抬起头来,却见到他定定盯着定北王,目光里有浓重的歉疚安抚之意。

    “父皇!”太子脸面惊愕之色,“儿臣如何能因此事而下罪己诏!”

    自古君主下罪己诏,除非是有伤及社稷的大错,一旦下罪己诏,便会被记入史册,就连登基之后的帝王也免不了因此留下污点,莫说他还只是个储君,而且还是个时刻被人虎视眈眈觑觎着这太子之位的储君,他如今最大的仰仗就是内阁四大臣对他的支持,如果说他下了这罪己诏,就算不诏告天下,也必会在朝堂公布,那内阁岂不会因此而对他产生动摇?

    “启禀圣上,杜大人有要事求见。”门外太监躬腰进来。

    圣上匀了口气,说道:“睿儿吗?让他在侧殿稍等。”

    太监迟疑了下,待要再说,殿外已经传来道宏亮的声音:“启禀圣上,微臣这里有太子涉嫌谋害镇国大将军夫人被谋害一案的证据!”

    琉璃心尖一抖,蓦地往殿外望去,只见杜睿已经手持一卷文书大步走了进来。

    定北王与祈允灏也顺势看过去,然后又看了眼琉璃,方才把目光收回。

    杜睿进殿之后便双膝跪下,将手上文书递交上去。圣上接过太监递来的文书,眉头再度锁紧。

    太子听得他说手上文书乃是指认他的罪证,立时脸色便已大变,手足都有些无措起来了。这本来是两家人的私事,眼看着方才就可以私了的,没想到如今竟又掺和进来一个杜睿,闹到了朝廷,这就不是能私了的事了!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咬牙答应了圣上的条件呢?就算内阁知道他下了这罪己诏,只要事后改变一下态度,他并不是保不住这位子的!

    “你这是哪里来的?”圣上看完,居然并不如方才那样暴躁了,而是将之放下来,相对平缓地问道。

    杜睿道:“当日微臣路遇那被暗杀的太监,将之送到了大理寺,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这几日正巧有空,便就去那条街上转了转。而后在废弃的窦宅内发现了刻着东宫徽记的牌子。然后又暗访到,太子妃曾屡次向人表示过对将军夫人的憎恨,就在上个月皇后娘娘宴请众臣那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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