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亲家的小娘子-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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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蝉:?什么跟什么?
他抬眸睃了眼镜中的她:“忙忘了,说好了给岳父岳母在洛安置宅的。”
叶蝉:???
忙忘了不要紧,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谢迟眉头挑起:“也方便你回娘家不是?”
叶蝉:“……”
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闭上眼睡了,她还在望着他愣神。
不对啊,这事不对啊!明明是她拿回娘家的事将他,怎么就拐到要给她爹娘在洛安置宅上去了?!
怎么她赌气回娘家,他竟然还要给她行个方便吗???
叶蝉莫名地傻了眼,又闷了一会儿,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襟:“谢迟谢迟……”
谢迟“嗯?”了一声醒过来,艰难地抬眼:“怎么了?”
接着就看到她很紧张地问:“你说明天就去给我爹娘看宅子,是开玩笑的,对吧?”
“……不是啊。”他迷糊道,“不是从去年就开始说这事了?”
“可是……”叶蝉哑了哑,“可是我说我生气了要回娘家,你就在附近给我放个娘家,很奇怪啊!”
“?”刚阖上眼的谢迟又睁开一只眼看看她,噗地笑出声。
然后他伸手搂她,被她的大肚子隔住,便起身小心地从她身上迈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傻样,钻什么牛角尖,睡了啊,乖。”他在她头顶上一亲。
叶蝉懵然。
怎么是她钻牛角尖呢……
不是他提起的吗?
到了第二天早上,叶蝉都还在继续追问这件事。谢迟憋着笑看了半晌,然后私底下跟赵大夫打听了一下“一孕傻三年”这话有没有道理。
赵大夫说有道理,夫人可能真是因为有孕导致脑子不太够用。谢迟便不再继续嘲笑她,他把她揽过来,抚着她的肚子,认真地解了她的疑惑:“别瞎琢磨了,跟你回不回娘家没关系,就是昨天我突然想起来,置宅这事该办了。方便你生气回娘家那是开玩笑的!”
叶蝉迟钝地点点头:“哦……”
谢迟怜悯地亲了一口他的傻知了。
再过两天,便又是接元显回家的日子。谢迟在进宫之前往谢逢府里跑了一趟,谢逢不出所料地还在卧床休养。
府里的大夫说,是在诏狱的那一个月太伤身了——虽然没动刑,可日日长跪也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谢逢现下忧思过重,本身对身体也不好。
谢迟不得不再劝他一番:“再不如意,你也得保重身子。大道理我不再多说了,想来你自己也明白。”
“是,我都明白。”谢逢苦笑,“可是,哥……父王那么疼我,他刚走一年,我就把他的爵位弄丢了。”
谢迟愕住,这一点,他先前没考虑到。
谢逢无力地望向他,眼底满是痛苦:“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在狱里他也没审过我,如今我递折子进去,他也不肯看。”
或者说,他的折子已经递不进去了。他没有爵位,身份不够,托别人帮他递,也无一都被打了回来。
御前宫人说,陛下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
“皇伯那么厌恶我吗!”谢逢觉得费解,费解的情绪逼得他崩溃,“就为几句醉话,他就那么厌恶我吗?哥……”
“……谢逢!”谢迟心惊肉跳地喝住他。
若有似无的,他感觉到谢逢在一点点被击垮。
几天前,他还只是不解于陛下为何不肯听他说。如今不知不觉地深了一步,他在想陛下为何这样厌恶他了。
谢迟强作镇定:“陛下未必是厌恶你,他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你冷静些,先养好自己的身子,过些日子等他消了气,我去为你说情。”
谢逢懵然,似乎被他的话平复了些心神,又黯然摇头:“别去,谁都别去。我已经对不住父王,不能再牵连兄弟了。”
“……到时再说。”谢迟没有应他的话,也没有和他顶。顿了顿道,“我要先去接元显回家,改日请你喝酒。”
谢逢哑音一笑,又摇头:“我还在孝期呢,不能喝。你别担心,我会好的。”
其实按本朝守孝的规矩,忌酒这一条倒没有那么严,七七之内不喝便可,是以谢逢在军营里架不住将领们的热情,便也喝了。可眼下,丢了父王的爵位让他愧悔难当,不知该如何赎罪,便想更为尽心地守孝。
可是他这个样子,怎么能教人不担心?谢迟在进宫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帮一帮谢逢,于是在进宫后,他没直接往东宫去,拐了道弯,去找了从前在御前侍卫中相熟的白康。
白康如今也升迁到千户了,手底下有一票子人马,实权也有些。谢迟便同他说了谢逢的事,问他能给谢逢个差事不能?
他想,如果有个差事可干,谢逢的心情总能好些。如今这样一蹶不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出路了。
白康叹了口气:“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实在……”说着摇了摇头,“你近来进宫少,不知陛下有多生气。‘宝亲王谢逢’这几个字现下根本没人敢提,我实在是不敢帮你这个忙。”
白康说到此,又往谢迟耳边凑了几分:“现下风声是真的紧。听说早些时候,有人呈了奏章上去,提请陛下废太子、过继宗亲为储,今儿个陛下把这事放到早朝上议了——你猜怎么着?各位亲王没一个敢应,就连先前一直往陛下跟前凑的二王三王,都连声说自家孩子才德不够,不敢担此重任。稀奇不?还不是往宝亲王的事吓的!”
“啊?”谢迟诧然。
他跟二王三王并无任何交集,关于他们的事,他也不清楚。但现下白康这么提起来,他莫名觉得这早朝上的事与谢逢有什么关系,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太明白。
“我还以为陛下动了过继的心思,朝中肯定要恶斗一场,谁知道人人都往外推啊?”白康继续笑说着,继而拍了拍他的肩头,“等这事儿过去再说呗。反正你和各府世子熟,万一他们谁是新储君,这不就好办了?”
谢迟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沉思起来。
第96章
谢迟虽然从未上朝议过政,可这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白读的。白康透过来的这点事儿,他在走到东宫前就琢磨出了端倪。
——陛下这是因为一时没有明面上的理由动弟弟们,所以拿谢逢敲山震虎?
一直以来,他们所拿不准的,都是谢逢到底有无口出大不敬之言,诧异的是陛下竟会因为一句话如此震怒。可他们都没想过,陛下或许根本就清楚谢逢有罪无罪,只是把他推出来当了靶子。
这个念头在谢迟心底一冒头就生长起来,像是早春后迅速抽芽的藤蔓,延伸向四方。
他不知不觉地笃信了这个想法,然后不知不觉地又在思量,身居高位的亲王们,知不知道这些呢?
他们在朝上议政,接触的必定比他更多。想来该是明白了,所以退了一步。
不过,或许也没有那么明白。倘若他们对谢逢不够熟悉的话,未必和他一样坚信这是冤案。
但,即便他们不觉的谢逢冤枉,也势必能看出陛下对此事的不容忍,陛下不容忍一丁点的反心。
那么对国祚的算计,他们大概也不得不再谨慎一点。即便过继宗亲这事听着要比谋反合理得多,于律例也合,眼前的情形也会迫得他们不得不多想一想,此事会不会撞上陛下的霉头。
所以,他们都退让了。或许他们还是想要那个位子,可眼下风声太紧,他们不敢去火上浇油。
陛下可以算是胜了一战,陛下成功地将亲王们的动作止在了过继之事挑明之前,这比挑开了再收拾要好。谢逢的处境令人望而生畏,一时之间,大概不会有人再敢妄动。
可是,谢逢呢……
他正身处巨大的迷茫和恐惧中,这迷茫和恐惧是九五之尊加给他的,旁人难以撼动。
谢逢才十八岁。
不忠不孝是多严厉的斥责?这罪名若陛下不给他洗清,他恐怕要在迷茫恐惧里过一辈子。除此之外,不免还有旁人的指摘。
如果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谢逢呢?那虽不能免去旁人的指摘,但或许能稍减谢逢的恐惧?
——这想法在谢迟心头一窜,即被他摇头摒开。
陛下不同谢逢明言,必有原因。他横插一脚容易,万一令谢逢身陷更糟的境遇呢?谢逢现在已经不堪一击了。
只能盼着他自己熬过去了……
小蝉说,守得云开肯定能见月明。但这样的处境,只怕身处其中的人会熬不住,熬不到见月明的那一天。
谢迟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苍凉。那位谢逢口中的“皇伯”、那位一度让他感觉到亲近的长辈,近来又离得越来越远了,远到遥不可及。
因为自己有心事的缘故,谢迟接上元显后,没注意到元显闷闷不乐。元显一路上打量了他好几回,最后还是没敢吵他,等到了明德园,他才趁着谢迟读书时,悄悄拽了拽的叶蝉衣袖:“娘……”
“嗯?”叶蝉看向他,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踟蹰着说:“娘,我能不能……不三天回一次家了呀?”
叶蝉一愣:“你想一天一回吗?”元显背后不远处的罗汉床上,谢迟闻言放下了书。他原也在想,如果当下的斗争太厉害,最好能寻个由头不让元显给元晰伴读了,不然东宫里气氛那么紧张,对元显也不好。
结果却见元显摇头:“我想和元景一样,八天回一次家。”
“?”叶蝉和谢迟都怔住,然后叶蝉问,“为什么啊?”
元显懊恼道:“我三天回一次家,功课总不如他们!”
叶蝉顿时有点紧张:“老师罚你了?”
元显摇头:“没有,张大人不罚人。可是,我不想总比别人差。而且东宫来了很多新的堂兄堂弟,有很多人都懂很多东西呢!”
“……”叶蝉微哑。想当初,他们扛了那么久才让东宫退了一步,说元显三天就可以回一趟家。没想到啊,这刚过俩月,人家自己要求八天回来一次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谢迟,谢迟一喟:“元显。”
“?!”元显可没想到他听见了,转过身无比心虚,“爹……”
谢迟起身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你先去跟弟弟玩,我跟你娘商量商量这事。”
“哦……”元显鼓鼓嘴,跑出去找元晋了。谢迟在床边坐下,叶蝉道:“由着他吧。”
——虽然他们当时争取得颇为不易,可眼下元显上进好学,他们难道能拦着吗?
谢迟叹了口气:“最近朝中不安稳,东宫那边……我怕对孩子不大好。”
叶蝉微觉紧张,想了想又松下了气儿:“他心情倒还挺好的。”
如果有别的事令他不安,他大概很难这样专注于自己比谁差的问题。小孩子嘛,如果和小伙伴处得不好,肯定当个大事来说。
谢迟点点头:“那倒是。”
他倒也并不觉得朝中的事会涉及这些小孩子,即便谢逢身为陛下的侄子已经被推了出去,他也依旧不觉得会牵累被召进东宫里的这些——他们实在太小了啊,就算在紫宸殿门口喊要造反,那也就是童言无忌,充其量打一顿让父母接回去好好教,说杀鸡儆猴会杀到他们头上那就太夸张了。
可是他还是心里不安生。自家的孩子自家疼,他最近又被谢逢的事搅得心绪低落,眼下克制不住地为元显瞎琢磨。
他是当局者迷且关心则乱,于是,对朝上的事没接触那么多的叶蝉反倒比他冷静不少。
她沉吟了一下,问他:“要不趁这两天,我好好问问元显的意思?如若他在东宫真挺开心的,那咱强行不让他去,也不好,对吧?”
谢迟略作斟酌,点了点头:“那先问问吧。问问他是更愿意在家和弟弟一起读书,还是愿意去东宫和两个哥哥一起读书。”
——这个问法,在叶蝉听来其实刁钻得很。元晋那是元显的亲弟弟,元晰和元景再亲,能比元晋亲吗?
是以她在晚上陪孩子们玩的时候,就直接把元显叫来问了,没想到元显思索之后,认真说:“去东宫!”
叶蝉:“……”
然后不待她说话,元晋就生气了:“我不跟你玩儿了!”
叶蝉:“……”
元晋气哼哼地扭头就往院外跑,叶蝉大着肚子不好追,但乳母立刻追了出去。不过多时,元晋就被乳母抱了回来,在乳母怀里嚎啕大哭:“哥哥不喜欢我了!哇——”
叶蝉:“……”
小孩子之间的嫉妒心单纯而猛烈,并且,各种逻辑有时不仅大人理解不了,同为小孩子可能也理解不了。
元显就被元晋哭傻了,很无措地在元晋身边解释:“我没不喜欢你啊?元晋!我没不喜欢你!”
叶蝉、元显、乳母手忙脚乱地一起哄元晋,元晋大哭的时候谁也不理,直到哭累了,才抽噎着朝哥哥嚷道:“你要东宫哥哥,不要我!”
“……”元显怔怔然,然后很老实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