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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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说:“不急,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得安顿下来才能带周公子离开,不急在这一时,周公子应该可以体谅吧?”
“恩。”他浅浅的应了一句。
他们谈完出去后听到许继扯着嗓子跟那个瘦的猴儿似的男子对骂,简直要把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便了,一句比一句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许继,怎么回事?”宋谦打断他们的互相攻击谩骂道:“过来吧。”
“老大。”那猴子见周云出来急着走了几步道:“你没答应他们吧?”
周云面色不改道:“答应了。”
“为什么啊大哥?”猴子不情不愿的瞪了他们一眼说:“这些官兵一看就会诈人,奸得很,不值得相信。”
周云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当下这猴子便不敢说话了。
“兄弟们一直在这地方当山匪总归不是个办法,投靠官兵才是最好的出路。”他叹了声气,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在这个世道,有口吃的,能活下去就挺好。”
许继吼得嗓子都有些发干,咳嗽了几声走到宋谦身边问:“公子,他答应了?”
“恩。”宋谦的目光看向周云,他像是感觉到了一般猛地回过头来,两人对视,笑了笑便各自转过了头:“这个人不简单,周云,回去托人好好查查此人的底细。”
这一切顺的叫人总觉得不对劲,好像这原本就是有人设了个局,专门引诱他们跳进来似的,若真是如此。。。。。。
宋谦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举手投足间带着特别气质的男子,微微眯了眯眼,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刺青
“说的也是。”半晌后许继收回停在周云身上的目光说。
宋谦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问:“恩?”
“没什么,就是。。。。。。”许继摸了摸鼻子说:“我也觉得他看上去不像这地方为了活下去而落草为寇的山匪,倒有些。。。。。。有些像是身体不好,短命的文弱书生。”
宋谦被他的话惹得笑了。
“不过公子,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许继偏头看着他问:“我看这儿也就这些山匪能用,剩下的百姓都是些走路都不利索的,说句实在的,要他们是真没用啊。”
宋谦点点头说:“有用的还没来。”
“商州那边有正卿坐镇,不会出问题,所以我得先把这柔远握在手中。”他说:“短时间之内只怕回不去。”
北面除了商州,能够连接豫北和长东的就只有柔远,况且还有天堑定天关,若是能拿下这个地方,不管是将来阻挡突厥兵还是京都的官兵,都是一道坚实的防线。
茅屋下放着米,可百姓却战战兢兢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宋谦有些头疼的走到周云身边说:“周公子,可否让你的人帮个忙?”
“既然归顺了豫北,他们便是李氏的人。”周云极懂分寸的说:“宋公子请便。”
瘦猴儿一样的人叫孙靖,他带着人挨家按户的送米,许继则跟在后面监看,刚开始百姓怕得不行,根本不愿意开门,孙靖脾气不好,许继一听到他气冲冲的喊便敲他的脑袋,孙靖不满的瞪他,偏又没有办法,只能忍下去。
深夜,许继拿起瓢要了冷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天,坐下歇了会儿才说 :“公子,他行动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倒是我看见他背上有个刺青。”
“刺青?”宋谦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他:“什么刺青?”
许继偏着脑袋想了半晌才说:“隔得太远,我没太看清楚,不过倒是有些像只鹰。”
“鹰?”宋谦皱了皱眉说。
他点了点头说:“我看见像是,不过也不太确定。”
“无妨。”宋谦把心底的疑惑压下去说:“明日你把粮送去长东,必须亲自让姚将军看过。”
许继应下说:“好,不过公子你。。。。。。”
“带来的人不少,但送粮的事情只要你能去办,放心,不会有事。”宋谦说。
押运粮草着实不是个简单事儿,许继好不容易到了长东,脸上身上都是汗,把衣裳都浸得湿透了,嘴巴干得裂开了缝,可他连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便直接进了营帐,跪在地上说:“姚将军,属下奉李侍郎之命前来输送粮草,请将军务必亲点。”
姚楚京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疲累的凹下去的眼睛射出了光:“粮草?”
“是。”许继应:“不过只够两个月,剩下的还需要时间,请将军体谅。”
姚楚京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忙起身将他扶起来,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说:“好,好啊,总算有救了。”
清点够粮草之后姚楚京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许继,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属下还有要紧的事赶着回去,多谢将军美意。”许继把面前的一碗水喝了摆摆手说。
眼见着许继起身要走,他忽然出声说:“李老将军的事,还请豫北各位节哀。”
“节哀?”许继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老将军怎么了?”
姚楚京的眸光亦是一闪,似是有些惊诧:“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许继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情:“还请将军明言。”
姚楚京的牙关动了动说:“老将军牵涉谋反被诛杀的事,不可能没传到豫北,许继你这是。。。。。。”
许继生生的愣在当地,半晌后拔地便跑,骑着外面的马飞速奔走。
“这么快就回来了?”宋谦听到迅疾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他,软软的笑了笑问:“坐下,喝杯水解解渴。”
他许久没移动眼珠子,吞了吞口水,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拘谨又略带压抑的慌张:“公。。。。。。公子。”
“怎么了?”宋谦见他脸色不怎么好,放下茶杯看着他问:“长东那边出事了?”
许继摇摇头,躲闪着目光道:“不,没有。”
“那你这是。。。。。。”宋谦犹疑的看他。
许继垂下头用力一抹脸,抬起头时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哽咽:“姚将军说。。。。。。说李老将军牵涉谋反的事。。。。。。”
宋谦的神色倏地一僵,半刻后才垂下眸沉声道:“李老将军没有谋反。”
“这么。。。。。。这么说。。。。。。”许继的喉结动了动,“将军身亡的事是。。。。。。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似乎被压抑而哀伤的气氛笼罩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许继忽然起身,背过去,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宋谦没有起身,只是说:“血债血偿,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他们派出去的人四处宣告柔远不收银子派粮的事情,半月后,来这儿领粮的人已有初来之时的十倍之多,许继看着这些人压低了声音说:“公子,我们的粮再这样下去便撑不住了。”
“无妨,再过三两日便可。”宋谦看着这些人说:“今日你叫人出去贴个布告。”
——豫北组建新兵,自愿加入且通过考验者,管衣管食,顿顿有肉吃!
这布告也不知是许继让谁写的,直白的就差说赶紧来吧,来了就有肉吃,不过也托了这布告的福,来的人倒是一群一群的,不过也有很多都是想着蒙混过关的,不过都被许继刷了下去。
又是半月下来,来的人比半个月前少了一半,但多数都是有些本事的,宋谦又把招兵的标准往上提了提,进来的人按三级分开,包括吃食,这倒是大大的涨了这些人的斗志,许继见状说:“公子,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有些能耐,我瞧着那个胖的,用力不巧,但是蛮劲很大,一般的人倒是很难见他撂倒。”
“确实。”宋谦坐着说道。
“不过这些人真要放到豫北去吗?”许继有些忧虑:“这些人虽说有些强于常人的地方,但是和突厥兵作战还是不行,他们一旦上了战场,那就只有送命的份儿。”
许继说的确实是实话,豫北的兵那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别的先不说,这些人一上战场肯定会吓得没了胆子,不尿裤子的都算胆儿大。
“不,这些人我要用来守柔远。”宋谦说:“定天关这么好的地方可不能平白废了。”
这些年突厥与大历的战争愈演愈烈,又出了京都那么一档子事儿,若想安然过这个冬天,必须切断突厥所有可能拿到粮食的线,商州已经在豫北的控制之下,长东暂且有姚楚京守着,豫西又被折腾的寸草不生,三年之内绝不可能恢复种粮,他们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柔远,若不知豫北缺兵,将守在定天关的兵抽走,突厥兵也不可能有机会作乱柔远。
“许继,你看豫北有没有特别精于训兵的将领,若是可以的话试着跟李副将提一声,看他的意见如何。”宋谦转过头去说。
许继这段日子算是知道自己的眼光有多差了,原本只以为宋谦是个只会清谈的文人,可在商州的时候却发现他还会看账,到这里就更别提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柔远恢复到这个地步,说实在的,他见过的人里估计没有几个能做到这个程度。
国士之生,果真有力挽狂澜之能啊。
“最近可有商州的消息?”宋谦垂着眸淡淡的问。
许继了然的说:“小公子那边还是那样,朝廷已经数不清派了几波人前来,像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不过小公子又抽调了豫北的将士守着,暂时算是安稳。”
“那就好。”宋谦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他吞了吞口水,从袖中拿出封信说:“不过有封信。”
宋谦的脸色这才有了些变化,他抬起眸,接过信,拆开看里面只写了两行字。
——夜深寒露重,日日思故人。
☆、报复
其实他并不觉得李衍是精于风花雪月的一类人,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说他会写这般叫人心思波动的话,估计他会毫不留情的将那人的舌头割了,可现在。。。。。。
宋谦垂下眸笑了笑,果真是不同了。
若不是这信上的字迹确是他的无疑,只怕宋谦会认为这信是送错地方了。
“另外还有件事。。。。。。”许继抿了抿唇,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宋谦将信收好说:“什么事?”
“前两日,京都送来信件,说是只要豫北将高让送回去,便会留侍郎一命。”许继吞了吞口水。
宋谦接着他的话说下去道:“他没答应。”
“是。”许继颔首:“不仅没答应,侍郎还把高让给杀了,脑袋砍了下来,让人用个极其精致的盒子包了起来给京都送过去了。”
“这高让是从小伴着皇上长大的,虽然他也没抱有什么好心思,可说到底没对皇帝下手。”宋谦说。
许继闻言冷笑道:“装的好罢了,要真那么有情有义,将军当初就不会死。”
宋谦垂眸不语。
“不过,小公子如此雷厉风行的报复,京都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片刻后许继冷静下来,心中有些忐忑:“现下时局未稳,我真是担心。。。。。。”
宋谦喝了口水说:“不必过于忧心。”
他这段日子一直没来得及回去,也不知道李衍还记不记得将军当日说的那坛酒。
“周云。。。。。。”不知为何,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宋谦总是没来由的忌惮他,好像那个人的存在就总是会给人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让人不得不防。
许继接着他的话音说:“他一直没有异动,每天除了在屋里看书,别的什么都不做,跟原来手下的那些人也基本没什么往来,像是在故意避嫌似的。”
“这人做事太周全了。”宋谦压低了声音说:“只要他经手的事,绝不会落人以柄。”
许继也说:“确实,这样的人估计入了京都也会受到重用,只是不知,他留在这偏远的柔远究竟打算做什么。”
“不入京,在豫北没出事之前一直留在柔远,现在又想去商州。。。。。。”宋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着,眼珠子许久都没有转动,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以这样的方法行事?
与此同时,京都朝堂上却早已乱成一团。
“皇上,粮仓原本不该如此空虚,依臣所见,应当彻查粮食的去向。”江望舒站出来缓缓的出声。
他一说话,在场的百官全都倒吸了口冷气,查粮,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头要落地。
自江望舒当中书令以来,又是查户部账目又是提议丈量土地,重做黄册,现在就连粮仓也要查,他真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启禀皇上,依臣所见,现下我们还是应该先向修南购粮,让前往商州的将士们吃饱为先。”说话的是个满脸褶皱,弯腰驼背的老人,他姓陈,单名恩,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至于粮仓空置之事,等将叛逆的李氏除掉再查不迟。”
江望舒偏头淡淡的瞧了他一眼道:“现在国库有多少银两,陈大人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莫非心中还没数吗?”
“江大人。”陈恩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