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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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择见手下的亲兵过半已有受降之意,忙道:“别听他们的,李氏残暴,一旦受降,绝无存活之机!”
“杨大人,事到如今,还不束手就擒?”宋谦冷声。
杨正柏也不蠢,杨氏头上已然盖上了谋反的帽子,束手就擒便是彻底断了活路,便破罐子破摔道:“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等等。”李衍出声,站在里面扬声道:“把人抬上来!”
杨英回那日便被李衍折腾的没了半条命,在医馆也没落下好,只吊着口气,孙海跟在两个士兵后面雄赳赳的出来道:“侍郎大人,人带来了。”
“回儿。”杨正柏及其看重这个长子,他虽生性贪玩,可在许多事上都能出上主意,是他最满意的儿子,没想到竟被人折腾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的眼圈霎时间便泛了红:“我的回儿。。。。。。”
外边风大,杨英回身上的伤沾了风吹起的沙石,疼得当即嚎叫起来:“疼。。。。。。”
“回儿。。。。。。”杨正柏作势便要出去。
李衍在他身后道:“杨大人,急什么?”
“李衍,你竟敢伤我儿至此?”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他摊摊手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要杀了你!”他眸光通红,仿佛被激怒的野狗,下一刻便要嘶咬上来。
李衍不动如山,眸光投向屋外:“那就要看我死得快还是令郎死得快。”
“爹。。。。。。”杨英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哭嚎:“爹,你救救我。。。。。。救救我啊爹。”
杨英择倒是冷静,见状道:“爹,别被他们威胁。”
“二公子果真是个狠人,那儿躺得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你竟丝毫不顾及他的死活?”李衍失笑:“不过也是,他若死了,这豫西将来便是你做主吧?”
他冷声道:“休想挑拨离间!”
“行,那你当我没说。”李衍无谓的摊开掌心。
他悠哉道:“今晚就算这些人宁死抵抗也不可能从豫北轻骑的手底下活着出去,杨大人,若是识趣,还是不要让这地方见了血得好,况且这件事可大可小,你说呢?”
“李侍郎,杨某从未有谋反之心,你这般行事是要构陷于我?”杨正柏正色质问。
李衍坐下舒展着腰道:“杨大人此话从何而来?”
“那豫北的人说的话不是你授意的?”杨正柏冷笑。
他颔首:“是我。”
“那你这不是构陷?”杨正柏立起眉,唇角的肉微颤:“李侍郎,仗着你身负重职,又是镇北王之子,你便可以为所欲为吗?”
李衍挑眸,手指僵硬的放在案上:“杨大人,今晚之事乃令郎所为,并非我寻衅滋事。”
“他不过是气你逼他吃牲畜吃食,岂有谋反之意?”
他笑:“所以我说此事可大可小。”
“杨大人,你不妨先将这胡鞨人可以随意进出杨府并为你所用的事说说清楚。”李衍翘起腿:“然后我们才好商量别的事,你说呢?”
宋谦瞧着站在门外往里瞧的吴奇仁道:“吴大人,请里面说话。”
“噗通!”一声,吴奇仁跪伏在地,重重的叩了一头道:“杨大人,请将沧水关调兵令牌还与我。”
杨正柏低头看着这个撞死南墙也不知回头的榆木疙瘩顿觉恼怒,抬脚便要踢。
李衍掐着点出声道:“杨大人,先别急着动脚,把话说清楚。”
他悻悻得把脚放下去,咬动着牙关道:“那令牌不过是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罢了。”
“那请杨大人现下还与我。”吴奇仁固执得开口。
见杨正柏还没有给的意思,李衍笑问:“杨大人,沧水关是不归豫西管的,你把令牌拿去似乎不合规矩吧?”
“李衍,你到底想做什么?”杨正柏忍无可忍的问着。
自从他来了这豫西就没有安生过半日,每件事仿佛都是计算好的,一步步把他们逼到现在的地步,实在令人憋屈。
“孙海,进来。”李衍扬声叫了一句。
孙海闻声而进,杨正柏见到他登时慌了神:“你。。。。。。”
“杨大人。”孙海冷飕飕的看着他:“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宋谦瞧着杨正柏,见状心中也有了盘算,这人果真和豫西兵败一案脱不了干系,否则现下见到孙海不会吓得六神无主。
“杨大人,旧相识了吧?”李衍问。
他垂眸道:“不。。。。。。我不认识此人。”
“孙海,袁木将军手下火木军。”李衍沉声:“杨将军与豫北合军回援豫西,胡鞨人退兵后众将士尸首乃是杨将军所清点,也是你说豫西十万将士埋骨荒野,无一生还,那此人如何解释?”
杨正柏战战兢兢道:“那。。。。。。许是我手下的人一时。。。。。。一时大意。。。。。。”
“李侍郎,人找到了。”许继喘着粗气道。
许继是他大哥帐下的左膀右臂,此次特意前来帮李衍寻剩余的豫西将士,连着两日没阖眼。
“多少?”李衍疾声问。
他顿了顿道:“满打满算三十六人。”
“什么叫满打满算?”李衍皱眉。
许继让开路,数十个将士抬着人上来。
宋谦拨开人出去,二十几人全部都身体残缺,有的没了腿,有的被砍了胳膊,更甚者有被剜了眼睛,割了舌头的。
“华大哥。。。。。。”孙海看到人忙扑过去,没站稳猛地跌落在地上。
他的眼泪直直的往下落,华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急得眼泪夺眶而出,沿着脸庞滑入发丝,孙海哭着抓他的手,却发现五根手指都没了,他哭着道:“怎么会。。。。。。你怎么也。。。。。。”
宋谦站在屋门口瞧着这些被折磨得没了人形的将士。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孙海倏地起身,抹着泪往屋里冲,半途却被杨氏二子困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怎么一个也不肯放过,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李衍把那二人两脚踹开道:“把他们抓起来!”
孙海刚得了空便冲上去将杨正柏扑倒,用力的将他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的砸下去:“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孙海,冷静点。”半晌后,杨正柏被打得满脸是血,李衍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哥。”那几个人中忽然有人微弱的叫着。
他一愣,转头便又冲了出去。
“阿强,阿强你还活着?”孙海又哭又笑,不停地抚摸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的脸,看得人心涩:“太好了,你还活着。。。。。。”
阿强两条腿都没了,他哭着道:“海哥,我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海哥。。。。。。”
“没事了,没事了。”孙海胡乱的擦着他的眼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宋谦抿着唇,眸中寒凉。
“杨大人,这些人都是豫西之前的将士们,你把他们囚禁他们意欲何为?”李衍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杨正柏:“你想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是说:“动手,决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豫西!”
“谁敢擅动?”许继和数千轻骑顿时抽出长刀:“休怪我长刀不认人!”
“杀了他们——”杨正柏急吼。
李衍道:“杨英回不必留了!”
许继长刀出鞘,手起刀落,好不利索,杨英回睁着眼的脑袋滚落在脚下,血汩汩地往外流,手指还在轻颤。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
☆、勾结
“回儿。。。。。。”杨正柏厉声大嚎,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破门而进的豫北轻骑死死的摁在地上。
孙海被许继突然的动作吓得惊了惊,眸光微动,一时间没了动作。
“抓起来,除了杨氏,反抗者不必留情,格杀勿论!”李衍面色沉冷,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跪在地上打算趁乱而逃的几人闻言便没了动作,可手中的弯刀还是握得很紧。
“孙海,先将将士们安置好,后日回京。”
孙海忙点头道:“好。”
杨英择握着手中的令牌,猛地把手臂抬高喝声:“杀了他们。。。。。。”
“将他绑起来!”李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收了他手中的令牌。
杨英择被绑,外面的杨氏亲兵也不敢擅动,只是握着兵器与豫北轻骑对峙。
“令牌在此,速速退兵。”宋谦清冷的声音在寒夜中响起。
两千亲兵见状慢慢的收了手中的兵器,缓缓的靠在一起。
杨英择愤愤的瞪着他。
“咳咳!”宋谦抬袖捂嘴,忽然咳嗽起来。
李衍转过身道:“冷?”
“无妨。”宋谦答。
许继上前一步道:“李侍郎,先留一千人在此,剩余人必须及时赶回豫北,就不留了。”
“好。”李衍出声。
一切安置完毕后已是寅时,李衍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他揉了揉眼睛道:“豫之,你先回去吧,我去问问那些活下来的将士,看能不能知道什么消息。”
“我随你去。”宋谦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侥幸回来的人没有一个完整的,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孙海这会儿才派人出去寻那个大夫,虽然不可能让他们像常人一般活着,可最起码能止止血,治治伤,不至于疼到明日。
“阿虎。”李衍推开门进去。
阿虎年纪尚轻,可能从军也没有多久,方才那砍头又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儿看到李衍都躲闪着目光,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宋谦垂眸看着他被砍掉双腿的模样,唇角紧抿,眸光沉沉。
“侍郎大人。”孙海进来道:“阿虎,问什么你说什么。”
他惊慌得如同受了惊的小鹿,轻轻的点着头压低声音道:“好。”
“你们是何时被杨氏关押起来的?”李衍挑了个椅子坐下。
阿虎垂眸道:“记不清了,那地方黑漆漆的,每天都看不到太阳,只记得很长时间了。”
“豫西兵败之时还记得发生了何事么?”宋谦坐在李衍身侧幽幽问。
他抬眸,神情痛苦不安,手指紧紧的蜷缩:“很乱,也很可怕。”
“说来听听。”宋谦接话。
阿虎垂着头道:“我记得当时胡鞨人并不是急急进攻,而是拖了很久,时不时的骚扰边境,不过当时沧水关守着,胡鞨人扰境也是常事,豫西便也没什么大动静,可是后来沧水关急报到,说是五关被破,大人这才带着兵前去救援。”
“说来奇怪。。。。。。”他斟酌着。
宋谦冰凉的手覆在额头上,这才觉得驱走了丝丝困意,他说:“何事奇怪?”
“刚开始与我们对战的人和后来的人是两批。”阿虎仔细的回想着道:“刚开始来的就是平日里有事没事挑衅扰边的人,不是很难对付,来的也不过是数千人,可是后面来的人似乎是精骑部队,十分厉害。”
“那攻破关卡的人是后面来的精锐?”李衍觉得此事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若是分工如此明确,那只能说明胡鞨人的挑衅本就是有备而来,若是如此,那边境布防图必然不是后来泄露出去的,而是早些时候便落到了胡鞨人手中,如此一来,时间便对不上了。
“破关之前我们的援军还没到,所以破关之事沧水关的人兴许更清楚。”阿虎摇头。
他只是个小兵,知道得事情有限,尤其沧水关的事情,他更是两眼一抹黑。
“边境布防图泄露之事你可有耳闻?”宋谦单刀直入。
阿虎摇头:“有耳闻,但是将军说边境布防图并非我们进入沧水关才泄露,而在胡鞨人扰边之前便已叫人拿到手了。”
“将军?”李衍咬了咬指甲抬眸。
他颔首:“袁木袁将军,我亲耳听到将军说的。”
“那豫西将士顶不住就没想过去豫北求兵回援?”李衍好奇,吴奇仁说豫北兵是他送信求来的,那豫西的人既然活着,为何没人去求兵?
阿虎闻言眼眶便红了:“我们本来是要求豫北派兵回援的,可当时还没等我们派人,杨氏亲军便到了。”
“杨氏亲军先到?”李衍急问。
他愣了愣道:“是。。。。。。是啊。”
“那为什么送回京都的信件上却说豫北和杨氏亲军是同时回援豫西的?”
宋谦的神色也极为凝重,这件事的疑点越来越多了,而且所有的证据皆指向杨氏。
“杨氏亲军刚到第二日,胡鞨人便过了沧水,后来他们说要去请援兵,便率先撤军离开了,可没想到他前脚刚离开,后面胡鞨便有另外两支军队从昭关和渔阳包抄而进,我们几乎全军覆没。”阿虎一抹眼泪说着。
“如此说来当时还没有全军覆没?”宋谦抓着他的话点问。
他点头:“没有,当时我们还有两三千人,将军叫我们想办法从地势较为复杂的集庆突围出去找救兵,可。。。。。。”
“可杨氏亲军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