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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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应摇摇头道:“李侍郎此言差矣,要说热闹,那还是京都,这商州也不过是生意红火,和京都可没法儿比。”
“我实在身不由己,不然宁愿住这商州,离豫北多少近些。”李衍猛地饮了杯酒:“我还是觉得豫北舒服,山高水阔,策马狂奔,那才是恣意的快活啊。”
吴应笑道:“李侍郎身份尊贵,在京都也是被人放心尖儿上端着,乘肥衣轻,不也快活?”
“笼中之鸟罢了。”李衍闷闷的灌了杯酒。
“这商州热闹,常见豫西和胡鞨的百姓,却不见豫北的人来,这是何故?”他醉醺醺的往后仰了仰身子。
吴应拾筷夹了点菜道:“豫西现下乱得很,胡鞨人三天两头的闹,百姓苦不堪言,这才卯着劲儿往商州跑,不过寻个活路罢了,可豫北有镇北王守着,百姓安居乐业,谁会千里迢迢的往这儿走?”
“那吴老板就没想过去豫北?”李衍打翻了酒盅笑道:“瞧我,这杯子都握不稳了。”
他说:“我是管事的,江公子叫我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自己怎能私自做主?”
“我倒是觉得弈鸣很听吴老板的话。”他大仰着身子。
吴应的眸光霎时变得锋利,可很快便隐过去道:“李侍郎说笑了。”
“不然弈鸣怎会毫无芥蒂的用吴老板拿回去的毒药毒死自己亲爹?”李衍眸子倏地清明:“拿吴老板的毒药毒亲爹,这种信任只怕不是一般人之间能有的吧?”
空气恍如凝滞,席上的三人谁也不再动筷,佯装出来的和乐登时破碎。
“李侍郎此话从何说起?”吴应直着身子看李衍,一双精明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前几日江公子说需要毒物毒老鼠,我这才送过去,你说的那些我全然不知情。”
李衍冷笑:“毒老鼠用胭脂红?”
“胭脂红在豫北也很稀少,价格不菲,吴老板真是钱多。”他仰在椅子里道:“有这闲钱,吴老板不妨大发善心送我点儿,反正我穷得很。”
☆、质问
吴应讪讪的笑了笑道:“就近罢了。”
“就近?”李衍指尖叩着案面:“商州去豫北要经过汝州,渡过韶水,怕是不近吧?”
他的神色变幻了数次才道:“李侍郎此话何意?”
“此话何意?”李衍缓缓的抬眸冷笑:“吴老板难道不知?”
吴应咬了咬牙关道:“在下不知李侍郎此话之意。”
“你是故意将胭脂红带回京都交给江弈鸣。”李衍声音沉沉道:“为的不就是我们疑心豫西之事乃江氏所为么?”
他低下头道:“李侍郎这话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不是说豫北么,此事又关豫西何事?”
“估计你是想找豫西的毒物吧,只可惜豫西现在为杨氏做主,战乱四起,寸草不生,你怕也不敢去,这才转道去了豫北,商州这特殊的地方,我只要稍微用点脑子就知道豫北和豫西的关系。”李衍倏地提高了嗓音:“你还敢说自己没有目的?”
吴应笑道:“豫西的毒药我随处都能买到,我至于做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儿吗?”
“随处都能买到?”李衍嗤笑:“豫西这地方基本是寸草不生,莫说毒物,便是粮食都供应不上,吴老板有本事,你给我随处买个试试?”
他敛了笑道:“李侍郎这是来找事儿的?”
“本人应职刑部,虽说生性放浪,可该做的事儿还是不能糊弄。”李衍大喇喇的仰后身去:“毕竟头顶有人盯着呢不是。”
“是宋公子?”吴应偏头瞧着宋谦,眸中有些隐隐的别意。
李衍赶忙坐起身来道:“别动歪心思啊吴老板,这人。。。。。。我可放心尖儿上护着呢。”
“心尖儿上。。。。。。”吴应咬着字,半刻后才抬头问:“李侍郎,你们什么关系?”
他失笑的瞧着坐在身侧的宋谦道:“豫之,我们什么关系?”
“不共戴天。”宋谦冷飕飕的说着。
李衍抬起的胳膊晃了晃又讪讪的收了回来,轻轻摸了摸鼻子道:“你瞧,他就是脸皮儿薄,这都是些玩笑话啊,吴老板千万别当真儿。”
“不过吴老板,你在弈鸣手下数十年,不该现在才出手,你的幕后主使是何人?”李衍正了正神色问。
吴应咬唇道:“李侍郎这是已给我定罪了?有何凭证啊?”
“凭证?只要江弈鸣出面证明毒药乃是你所给,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好地待在这里?”李衍冷笑:“吴老板,这地方太阳照进来暖烘烘的,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你总不想让我们在那阴冷潮湿的邢狱见面吧?”
他垂着眸道:“你这是威胁我?”
“不然呢?”李衍幽幽的反问。
吴应手中把玩着竹筷道:“李侍郎,你当真以为我会受你摆布?不错,那毒药是我给江公子的,可那毒却是他亲自下的,与我何干?”
“你倒是撇得干净,江弈鸣现在自身难保,他会为了你把自己置身于旋涡当中么?”李衍挑眉瞧着他:“他被逼到绝路,一定会舍了你,到时谁能给你作证?”
宋谦垂眸道:“那毒是在江府下的,而那时候你还没有离开,不早不晚,你走之后江远游便身中剧毒,论起下毒,你更值得怀疑,只要江弈鸣顺水推舟,你身上的罪名便是板上钉钉。”
吴应收紧了手,筷子将他的掌心刺得生疼,可他却毫无感觉。
外面的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可却感觉不到暖意,全身都仿佛结冰了般寒冷。
“掌柜,天字一间来人了。”小厮推门而进道。
吴应的脸霎时惨白,他心虚的晃着瞳眸瞧他们,之后摆摆手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吴老板,天字一间是何人?”李衍察觉到他无处安放的手指在案下揪袍问。
他吞了吞口水才道:“贵客。”
“既是贵客,吴老板为何吓得脸都白了?”李衍笑着道。
吴应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抖了抖桌下的衣襟道:“李侍郎,有些事情不必穷根究底,知道的太多对你也不一定有什么好处。”
“依你此言,那天字一间的人是不简单了?”李衍了然道。
宋谦的眸光缓缓落在他身上,却是不语。
“是贵客。”他重述。
“吴老板这是不打算说?”李衍面前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他一蹬腿站起来伸了下腰道:“看样子我们得去那个所谓的天字一间瞧瞧了。”
吴应急道:“李侍郎!”
“我们也非头次见面了,我是什么性子你很清楚,若不打算说,那我便亲自过去看看。”李衍冷了声音。
他忙道:“是有人叫我。。。。。。”
话尚未说完,他喉间便开了个血窟窿,一枚沾了血的长长的暗器“嗖”的一声打在墙上,吴应整个人瞪着眼睛软软的倒在地上。
“吴应!”李衍跨步过去,把他扶起来用力的摇晃,脸色阴狠:“吴应!”
宋谦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道:“气绝了。”
“出去看看。”李衍把人放下疾步而出,可在外面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四处瞧了一圈道:“到底是谁要急着灭口?”
宋谦不见异常道:“去方才他说的天字一间看看,兴许会有些线索。”
“我问你,这儿的天字一间在何处?”李衍随意的找到一小厮问。
这小厮道:“我们这儿没有天字一间啊。”
“胡说八道!”李衍怒声:“我刚才明明听到在这儿的那个小厮说天字一间来了贵客,怎会没有?”
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道:“我们这儿人很多,您可以问他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天字一间啊。”
“那刚才在这里的那个小厮呢?”宋谦目光有些冷。
他指了指后门道:“他出去了。”
“快追。”宋谦疾声。
他们追了很远,可他竟然隐入人群消失不见,李衍撑着腰粗喘了几口气道:“这人功夫不弱,不该在这地方做个小厮才是。”
“看来吴应也是受人胁迫。”宋谦站定了身子,面上泛着微红:“那个所谓的‘天字一间’会不会是暗号?”
李衍颔首:“兴许吧,吴应听了那话吓得脸色惨白,不会没用。”
“现在线索又断了。”李衍怒气冲冲道:“真他妈的要命!”
宋谦站在原地,脸上的红已经消散了,他轻抿着薄唇,轻声道:“先回客栈吧,再向孙海问问。”
“我们在被人牵着走。”李衍并在他身侧道。
他颔首:“是啊。”
“你还真沉得住气。”李衍偏头瞧着他:“背后的人不知是何目的,他的手伸得真够长,能从京都到商州,你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宋谦细长的眸看着他,浅浅的笑道:“我无计可施,李侍郎可有高见?”
“没有,便是随意问问。”李衍大笑着道:“豫之啊,那人似乎有意让我们查到豫西的事,他算是你的盟友吧?”
他轻点头道:“应是如此。”
“那他是盟友,我是什么呢?”李衍笑意盈盈的问着,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道:“豫之,我可是真护着你。”
宋谦面色不虞道:“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啊。”李衍把声音拉得长长的道:“豫之,你真绝情。”
他轻笑:“有李侍郎绝情么?”
李衍也笑:“事情明了,那邢狱之仇,你随便报,我绝不还手。”
“好啊。”宋谦笑应。
“孙海。”他二人推门而进。
孙海从长凳上起来道:“李侍郎,宋公子。”
“豫西发回京都的朝报说此地安居无虞,现在豫西真有你所说的那么糟?”李衍坐下来倒了两杯水。
孙海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没人比我更清楚那里百姓的生活。”他继续说道:“胡鞨人时不时就会踏足边境,数不尽的良家妇女被掳走,可杨氏还是送银子讨好敌寇,山匪四起,为的就是能活下去。”
宋谦抿了口茶问:“为何无人回京禀报?”
“宋公子有所不知,杨氏手底下都是亲兵,豫西活下来的将士们也都被囚禁起来,百姓自保尚且不及,谁会搭着命去做那危险之事?”孙海叹了声气:“况且豫西回京路途遥远,恐怕还没走出去就被杀了。”
李衍深思片刻后才道:“豫西兵败时,急报所说是豫北我父亲的军队和杨氏两面合击才打退胡鞨人,此事可属实?”
“我当时晕过去了,不知此事。”孙海摇头,倏地又想起了别的急道:“不过我被关起来的时候听别的兄弟说,他们被抓来之前看到豫北的旌旗了。”
宋谦手指轻轻叩着杯沿问:“豫西十万将士,他是怎么找到并把活下来的你们带回去的?”
“不知,我们醒来就在那里关着了。”孙海说。
李衍瞧着宋谦道:“豫之,你怎么想?”
“正卿。”他唤。
李衍应:“嗯?”
“你怕死么?”他如此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6:00和晚上9:00各有一章~
☆、不惧
他笑着看向宋谦道:“我生性不畏生,不惧死,尤其最不怕的就是死,何况还有豫之陪着,便是死也乐赴黄泉。”
“李侍郎,你们这是。。。。。。”孙海不解的看着他们。
现如今豫西落在杨氏之手,他们便是依仗着京都官职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处,更大的可能会被灭口。
“孙海,看来你得跟我们去豫西走一趟了。”李衍把腿长长的伸出来慵懒道。
他直了直身子正色道:“求之不得。”
翌日,李衍走在崎岖不平,布满碎石的山路上道:“这路着实难走。”
“天然屏障。”宋谦接了一句。
李衍笑:“此话何意?”
“豫西这地方北临韶水,南靠沧水,况且还有近处的沧水关,这样的天险之地怎会那么快被人攻破?”宋谦站在高处看了看道:“豫西十万人,便是以血肉之躯挡着也能撑个七八日,莫说这里原本驻着重兵。”
孙海远远地冲他道:“那时候有人说军事布防图泄露了,所以敌军才会对我们各处的防线那般清楚,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捣毁了五道防线。”
“沧水关现在有人镇守吗?”李衍侧眸问。
他迎着风咳了几声后道:“有,豫西一战吴大人阵亡,胡鞨人退兵后便是他胞弟吴奇仁接手。”
“既然沧水关依旧有人镇守,为何胡鞨人还能越关而来?”他沉声。
孙海顿了顿,面上怆然。
“怎么了?”李衍许久未听他开口,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
他拭了拭眼泪才哽咽道:“吴大人没办法。。。。。。”
“吴大人也是在京都做过官的,来到沧水关也是尽心尽力,可杨氏独揽豫西大权,纵然他有再多的为民请命之心,也不过徒然罢了。”孙海喉咙滚了滚才道:“那次我从屋子里的小窗看到。。。。。。看到杨氏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