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仙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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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不是她时常露宿的山间石洞,这明明是凡人的居所,所以这是哪儿?
沐凛挣扎着起身,忍不住“嘶”了一声,动一动只觉得浑身酸痛。她面不改色下了床榻,动作缓慢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时记忆慢慢恢复,山间树下,惊雷,白光……她被雷劈了!
人界的雷威力竟然这么大,比之印天塔里的天雷刑也不差什么了。沐凛不由感慨,以后见到人界的雷要避远一些,她都有些受不住,她可是亲眼见过大妖被天雷刑劈得魂飞魄散!
沐凛的筋骨活动开,抬头打量了房屋一番。屋子不大,摆设简单质朴,除了她之前躺着的床榻,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木椅和一座木橱。
沐凛摸了摸胸口,簪子还在。以她对明伊见那微弱的感应猜测,明伊见那货还在沉睡,也是心大,连她被人带走了都没醒过来。
沐凛尝试着召唤她,没什么反应。她无奈笑了笑,看来遇到什么事,明伊见是指望不上了。
沐凛慢慢走出屋子,回头一看,略有些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个比较大的木屋,隔成了好几个房间,她刚才躺的房间在最西侧,院子被篱笆围栏圈起来,几只色彩斑斓的鸡在啄食。
这木屋竟然是建在半山腰上。
这时一道童稚声音在沐凛身后响起:“你醒了呀,先生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沐凛回头,见旁边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童,圆圆的荔枝眼,唇红齿白的模样极为讨喜。小童看着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好奇,但是没有多问什么,整个人显出超乎年龄的礼貌稳重。
沐凛谨慎地看着小童,小童友善笑道:“姑娘唤我白露就好,我家先生把你从山间带了回来,你昏迷了整整两日可算醒了。”
她竟然昏迷了这么久,沐凛心中一惊,对着面前的小童缓缓开口:“……多谢你们救了我,白露弟弟,你唤我沐凛就好。”说罢也朝着他友善一笑。
“好的,沐凛姐姐。你饿了吗?我这就给你准备一些吃食。”
“那就有劳你了……多谢。”
白露摇摇头,把沐凛带回屋里坐着歇息。沐凛闲着无聊,思绪慢慢开始发散。要对别人的帮助表达谢意,这还是钟离教她的,之前没怎么用得上,没想到两人反目之后,这么快就用上了,沐凛眼神微微变暗。
其实算起来,钟离是人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她在人界的第一位夫子——他言传身教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有人无亲无故宠你陪你,必定是有所图谋。
白露很快端来了一碗鸡汤、一盘香菇青菜和两张鸡蛋饼,简单朴素的食物摆满了一张小桌,让人看了产生一种满足感。
白露坐在一旁看着沐凛吃饭,感叹道:“先生果真料事如神,他说沐凛姐姐你这两日便会醒来,特意让我杀鸡熬汤给你补补身子,果然你就醒了。”
沐凛若有所思道:“白露,你家先生何时回来,我一定要向他当面道谢。如果不是他,我一人昏迷在山间可危险了。”
半是真诚半是试探,她如果一直昏迷在山野间,遇到毒蛇猛兽或是歹人,后果不堪设想。而明伊见一直沉睡到现在,会不会也与这位先生有关?
“看这天色,先生快要回来了。沐凛姐姐你先安心吃饭,先生最是仁善随和,见你醒来一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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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浮云游子意 第二十章 姓墨名亟
沐凛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鸡蛋吃,又端起鸡汤慢慢喝了一口,抬头惊讶地看着小童。
“白露你可真厉害,小小年纪就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白露受到夸奖笑得眉眼弯弯,心下对沐凛更加亲近,不知不觉连称呼都变了,“沐姐姐你过奖了,我家先生嘴挑,为了照顾他的饮食,这些我自然要会的。”
“你家先生该怎么称呼?”好像凡人都有姓氏,不像她一样有名无姓,不过白露唤她沐姐姐沐凛也没有反驳,无姓大概是件很奇怪的事,那就当她姓沐吧。
“先生姓墨,沐姐姐唤他墨先生就可以。”
“好的。白露,其实我有几分好奇,你和墨先生是一直住在山上吗?”
白露摇摇头,“不是的,我随先生四处游历,半月前才来到这里。先生今日出门会友,还好沐姐姐你醒了,不然我一人待久了无趣。”
“这样啊……”
沐凛喝了大半碗鸡汤,吃了炒鸡蛋和一张饼,感到腹中满满才停下来。白露见她吃完,勤快地收拾起碗盘出去。沐凛闲着无聊,身上的酸痛感也不强烈了,干脆随他一道去了庖屋帮忙。
没想到却被白露赶到院子里顽,“庖屋小,我一个人就可以,沐姐姐在院子里顽顽吧。”
沐凛也不给他添乱了,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坐在院里看那母鸡咯咯叫着下蛋,觉得颇为新鲜。
这时远处慢慢出现了一个少年身影,沐凛听到有脚步声便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那人如春风皎月般的眼神。
这般善意高雅的眼神竟会出现在一位弱冠少年的身上,不实在令人惊叹。他的举止气质犹胜出色面相三分,这是一种多年墨香书卷浸润之下晕染出来的气度,一举一动赏心悦目,皆可入画。
他穿着月白长袍,浅淡的蓝越发衬出公子温润如玉,雅人深致,沐凛都有些看呆了。
遇到这样的人自然是过目不忘,这不是前段时间她在包子铺前见到的那位墨先生吗?白露说的他家先生姓墨她还没有联想起来,竟然是他救了她。
沐凛想起当时对他扮鬼脸跑掉,不由摸了摸鼻子。沐凛慢吞吞走上前,看着他渐渐走近,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墨忘尘见到她也不惊讶,从容淡笑道:“我姓墨,名亟,字忘尘,姑娘唤我墨先生就好。”
沐凛回忆凡间女子的礼数,不怎么熟练地礼貌欠身道:“沐凛多谢墨先生救命之恩。山野之间昏迷,多亏了您小女才未陷入险境。”
墨忘尘轻轻摇头,浅笑如清晨微凉的初阳般温和,“举手之劳,沐凛姑娘无需挂在心上,先随我进屋吧。”
“好。”
墨忘尘摸了摸白露的头,让他去泡一壶茶。
坐在正屋里的只剩下沐凛和墨忘尘两人,墨忘尘拿出一副围棋,微笑看着沐凛,“陪我手谈一局?”
沐凛摇头坦然道:“我不会这个。”
墨忘尘把棋盘和黑白棋子摆好,好脾气道:“要学么?”
沐凛觉得自己可能受了蛊惑,许是他的声线太过雅润,抑或是下午的日光太圣洁,在他如玉面庞上如同笼罩了一层浅浅金辉,显得他整个人高贵而不可侵犯。
忽如其来的,她为他从容淡泊的气度所折服。她想要达到他这样的状态,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强者。
于是她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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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浮云游子意 第二十一章 落子无悔
沐凛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谁知道这墨先生如此有耐心,竟然教了她一下午并一晚上!
沐凛本是极为聪慧、领悟力极强的好学生,奈何在这方面就是不开窍啊!明明基本规则都熟悉了,真的下起棋来却糟糕得很。
墨忘尘的微笑渐渐有了些无奈意味,他看了眼漆黑天色,干脆挥挥手先让沐凛回房休息。沐凛满脑子棋局棋子,几乎是飘着走的。
这样的日子却只是个开始。墨忘尘似乎没了其他事情可做,除了饭后散步,终日在木屋里教沐凛下棋,既折磨沐凛也折磨自己。
有时他实在忍不住,点着沐凛的额头轻叹她是榆木疙瘩,沐凛无力反驳,这还是第一个嫌弃她笨的,谁让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沐凛的好胜心渐渐被激起来,使她对下棋越发上心。这般昏天暗地琢磨之下,竟也有了几分进步。墨忘尘对她的标准早就降到了谷底,见她的棋艺一天天进步起来,每日不吝夸奖。
又过了几天,厚积薄发之下沐凛似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棋艺竟然突飞猛进起来,她也真正喜欢上了这项游戏。
时间竟这样过去了一个月,棋艺研究起来当真无尽头。
墨忘尘的棋艺登峰造极、深不可测,沐凛的水平从刚开始只能被他按地上摩擦,到现在能撑上两三个时辰才会落败,这个月的经历都能写成一部血泪史了。
这日沐凛看了一本残局棋谱,在与墨忘尘对弈的时候悄然布局下套,没想到没过一刻就被他识破。
墨忘尘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棋风忽然凌厉起来,一改之前从容不迫的姿态,攻城略地步步紧逼,直杀得沐凛丢盔弃甲,没一会儿便惨烈落败。
沐凛把棋谱盖在脸上,不忍看这惨局。
“你如今也学得我几分棋艺,日后多加琢磨,未必不能在哪天超越我。”墨忘尘轻笑一声,言辞间带着几分哄小孩子的无奈吧,清朗低柔声线好听得紧。
沐凛把书取下盖在棋盘上,坐直了看着他,“……怎么忽然说这个,你要赶我走了?”
这话说得颇为不客气,不过沐凛赖在这里白吃白住将近一旬了,自然有离开的想法,只是她身无长物,实在找不到有什么可以报答墨忘尘的。
钟离教过她的,尽量不要欠人恩情。
墨忘尘不置可否,他把黑子一颗颗拿起收好,漂亮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起起落落,黑亮润泽的棋子夹在指尖,黑与白的对比冲击着视线,显得极为赏心悦目。
沐凛以前一直觉得,皮相这东西再美好惊艳,日子一久也会审美疲劳,比如她在奈何桥上见过的一只凄美艳鬼,当时觉得美艳极了,硬是向父王讨要回去做侍女,没想到看了二三十年就厌烦了……而墨忘尘这个男人就像一坛陈酒,经历的时间越久越香醇,令人百看不厌。
大抵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天生卓然脱俗,令人见之不忘,初见惊艳时光,往后也能温柔了岁月。
可惜沐凛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这般美色是欣赏不得了。她把白棋子也收起来放在一旁,托腮静静看着他。
墨忘尘淡淡笑道:“我知你要走,不打算留你。不过沐凛,提醒你一句,北境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沐凛闻言诧异,心中如平静湖水忽然波动起来,泛起层层涟漪,瞬间又化为深深忌惮,她不禁问出了口,“你怎知我要去北地?”
墨忘尘狭长凤眸中流过一分神秘而蛊惑的光彩,看起来瑰丽异常。
“相面之术罢了,不然忘尘以何为生计?”
沐凛一句话也不信,心想她父王偶尔掐指推算,十次都有三四次不准,他区区一个凡人也能窥得天机,绝不简单。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既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强迫他说出来;或者说,她也不是很有兴趣。不论是人还是仙,最感兴趣的估计还是自己及周围的事。
沐凛手里拈出一颗雪白棋子,轻敲着问道:“先生,那我可去何处?”
“你不甘于停滞红尘,便去寻仙问道罢。”
“寻仙?”沐凛也不知自己现在算不算仙,心下有些自嘲,“仙在何处?寻其问道又有何用?”
这话就有些嚣张了。
“问道只为问心无愧,”墨忘尘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温温然落在沐凛面上,“向东走罢,若你能穿过那蓬莱之地,入仙岛瀛洲,登上白弯高山,自然能寻得仙缘机遇……”
沐凛似是无动于衷,她换了一只手托腮,棋子继续闲敲着棋盘,漫不经心问道:“仙人何为,又能带给我什么机缘?”
一般仙人谁敢与天帝作对,谁敢收容她,谁能助她复仇?不过是笑话罢了!
沐凛头脑太清醒了,人生如棋,她学了这么多天的棋艺,心中也明了许多。
没有实力,复仇自然是空谈。借用外力并非不可,但是人心难测,不知那一日便会被对方反噬,得不偿失。必须依靠自己的强大,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钟离给她上的最后一课,沐凛感受得深刻。
墨忘尘只缓缓道出二字,“折川。”便只字不提此事了。
沐凛终是挎着白露炒给她的瓜子走了,她临走前抱了下白露,对墨忘尘欠身行了一礼,真诚道:“先生收留教习,沐凛并不敢忘。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若有幸相逢,先生有事用得上沐凛,决不推辞。”
“嗯。”墨忘尘散漫应了一声,竟是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倒是白露看着沐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偏头拉了拉问他家无所不知的先生的袖子。
“先生,我们还能再见到沐姐姐吗?”白露很是不舍。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