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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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想什么呢?”俞桃推他一把,迟疑了下问道,“外头该是放榜了吧?我问常海他不肯告诉我,小叔是不是落榜了?”
翟远晟回过神,避而不谈:“你不是饿了?叫翠芽传膳吧。”
俞桃拉住他的手晃:“您就告诉我吧,我能受得住,我就是担心小叔的身子,他们可家去了?我能不能回去看看他们?”
“用完膳再说。”翟远晟淡淡睨她一眼,“想回去也不是不行,你最近表现……”
俞桃立马松开了手,起身软声嚷嚷:“哎呀,好饿,翠芽,你快去传膳。”
翟远晟气笑了,这小东西如今光顾着讨好荣威堂,母亲倒是叫人送了几次好东西过来。
可但凡伺候他的时候,隔上两三天她就出个头疼脑热的毛病,问急了就跑,跑不迭就哭,淘得叫人后槽牙痒痒。
问吧,俞桃还特别有道理。
“府里如今不太平,叫人知道您天天来栾鸣苑,我可是没活路了,您就行行好,容我松快些时日,好叫老太君别让房嬷嬷盯着墨宁院了呀。”
翟远晟素日对墨宁院掌控极严,自然不担心传出不该传出去的话,可因为要钓出心怀叵测的人,最近还真是墨宁院最松散的时候,他这才由着俞桃作矫,只是心里总不那么舒服。
“你不是喊着饿?上了午膳又不见你吃几口?”用完午膳,翟远晟抱着俞桃午睡,忍不住到处摩挲。
俞桃嫌热,抱着薄被儿滚开:“那我不是惦记着家人嘛,您又不肯说。”
翟远晟没好气地捞她入怀:“有我照看着,你心里还不安生?你小叔小婶还住在京郊的院子里,我让人照顾他们呢。”
俞桃还是推他,边推边嚷嚷:“那我去看看您怎么就不准?莫不是他们受了委屈还不敢说?”
翟远晟沉默不语。
“您到是说话呀,小叔他怎么了?”俞桃本来是想着离翟远晟远一些,见他这样子反而急了。
翟远晟抱着她安抚:“我跟你保证你小叔无恙,只是……他因在考场内舞弊被关了两日,此次成绩作废了。”
俞桃眼眶子忍不住泛红:“不可能,小叔虽不是什么大才之能,学问却一直扎实着,奶奶从小教导小叔和我要记得为人之本,小叔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见这小东西说哭就要哭出来,翟远晟无奈,只能凑近她耳畔轻声说了实情:“我查过了,你小叔的文章做得极好,中举时便叫人看在了眼里,这次……他是挡别人的路了。”
俞桃愣了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她有心问既然翟远晟派人看顾,为何这种事情竟然没能保护小叔呢?
毕竟对武宁候府来说,但凡翟远晟露出几分意思,旁人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随即她想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妾室,身契都还在府里由老太君拿捏着,俞家又不是武宁候府的正经亲家,她根本没有底气问这话。
她默默转个身,靠近墙边闭上了眼。
翟远晟叹气,他本来不想把话说的这般明白,可是瞧着俞桃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心里不舒服得紧,哪怕她这些时日越来越淘都好过这副默默咽下委屈的模样。
“母亲与你说了什么,我心里大概清楚。”翟远晟从背后抱住她,轻言细语跟她分析,“圣人愈看重我,府里就越是不太平,你是我身边人,别人想借机试探,若是我插手,你小叔一家子反而更危险。”
俞桃屏住呼吸听他说,身体却不自觉放松下来。
“如今只是作废了此次成绩,并没有不许他再考,你小叔那里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待得三年后再考就是,他很看得开,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听话。”
过了会儿,俞桃才软着嗓子小声问:“那您为何不让我去看呀?”
“让你去。”翟远晟叹气,不知道拿这小东西怎么办好,“过些时日就让你去,等府里太平些,嗯?”
俞桃这下子安心许多,于是转过身来,凑在翟远晟脸颊边轻轻亲了下:“我替家人谢过侯爷。”
不待翟远晟顺着她的亲吻低下头,俞桃又用小手推他:“您别靠我这么近,我热得心慌,更睡不着觉了。”
翟远晟哭笑不得,感情说了这么多,这小东西不愿意叫自己碰,是因为她怕热?
他狠狠咬了咬她的耳尖,将娇软箍在怀里:“睡觉!”
翟远晟本来是想着等府里这些魑魅魍魉都揪出来以后,再安排俞桃出府见家人。
可是没等到揪出内鬼,韩国公府却突然传来了噩耗,韩国公夜里突然没了。
一大早下人进去伺候,就哭丧着脸出来喊,府里乱做了一团,半下午才叫人上武宁候府报信来。
萧氏闻言手上茶盏都好悬没端住:“这怎么话儿说的?前些时日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没了?”
“听说是心悸,早上醒过来嘴唇都是紫的。”乔嬷嬷也叹息,眉头皱成一团,“您说可能趁着热孝将人娶进门?咱们侯爷都二十二了,咱等不起。”
萧氏也头绪纷杂,脑仁儿蹦着疼:“你快些叫人去通知晟儿,叫他走一趟韩国公府,听听那头的意思,叫底下人也紧着些皮子,要是真在热孝里办亲事,府里可不能乱了套。”
乔嬷嬷点头:“老奴这就去。”
俞桃得知消息的时候,都到傍晚功夫了,她正跟不请自来的秦氏在天井里喝茶聊天,突然听见喜鹊在花架子左边那颗石榴树下叽叽喳喳地叫,翠芽在鸟鸣中匆匆进了门。
秦氏瞧见翠芽脸色不好看,很有眼色起身:“快到晚膳功夫,我也该回去了,姐姐忙着。”
俞桃点点头送走秦氏,就见翠芽凑到她身边:“主子,老太君叫您过去呢。”
“可说是什么事儿?”俞桃问。
“是房嬷嬷派人过来传得信儿,没说什么事儿。”翠芽摇摇头,迟疑了下,“可奴婢听赵叔说,韩国公没了。”
俞桃心下微动,虽然有些大不敬,可……怪不得喜鹊叫呢,她敛下心思赶紧换了身衣裳,匆匆赶去荣威堂。
“给老太君请安。”俞桃进门就瞧见乔氏也在,给萧氏请过安,又冲乔氏屈膝,“见过大夫人。”
萧氏也不多寒暄:“我叫你过来也不是别的事儿,咱们府里三个月内许是有喜事,墨宁院里晟儿不喜叫人插手,可事儿都交给常海,他一个小厮我也不放心。好歹你是个心细的,也知道这女眷院落该怎么张罗,你费些心给收拾齐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跟大夫人说,一应物件儿都给墨宁院后院供应着。”
俞桃眼神闪了闪,丝毫不迟疑屈膝:“是,妾知道了,侯爷那里……”
“晟儿那里我会跟他说。”萧氏淡淡道,不轻不重地敲打俞桃,“前面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都放在心里。你是个拿得准轻重的,眼下是你在主母跟前儿表现的好时候,你可别叫我失望。”
俞桃恭敬点头:“是,妾省得,妾定好好办差事,老太君放心。”
您放心,不管这儿媳妇娶得进来娶不进来,反正离您抱孙子肯定是不久了,俞桃心下跳得欢快,如此想着。
第48章 一脚踹出去(二更)……
翟远晟直到深夜里才回府; 因去过韩国公府,满身都是香火气息。
常海紧着伺候他换上便袍,常源从外头进来,低声禀报:“主子; 贵客来访。”
“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翟远晟面色蓦然淡了许多; 并不看常源; 只淡淡道。
殷明德在书房内打量着翟远晟书案上几幅略显稚嫩的字,见他进来,似笑非笑点了点案几:“小美人之作?”
翟远晟淡淡的:“太子和太子妃最近怎么样?”
殷明德被噎得够呛,没好气地走到软榻边坐下:“你这心眼儿就不能比针尖儿大一点儿?”
见翟远晟不说话,殷明德正了脸色:“父皇昨天叫你进宫; 是跟你说殿前都指挥使的事儿?”
“这几日进宫,宫门口的护卫对本侯可是殷勤了不少。”翟远晟没正面回答,“他们消息可比殿下灵通。”
殷明德轻哼出声:“你也说了,若是父皇不想叫人知道的事儿; 谁能查得出来?”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会儿,殷明德脸色阴霾了会子; 才强自调整好又带上了笑意。
“想来殷封泰替远安王说话; 也不是没代价的,拼着叫圣人忌惮也要如此,就是不知道殷封泰那老货是聪明还是傻。”
翟远晟坐下; 敲着桌子思忖:“他占了宗人府有十几年了吧?按理说宗正合该三四年一换; 他如今削减府中权柄自保也说得过去。”
“哼,论老狐狸确实没一个比得过他,好歹他没有任何继位的可能; 圣人才如此信重他。”殷明德哼笑道,“你有何打算?是准备接了指挥使的位子?”
翟远晟挑眉:“这也得别人能眼睁睁看我吃下这口肥肉才行,韩国公暴毙,是给我的警告也未可知。”
“他身子骨一直不好,早些年就因心疾晕厥过,即便想动你,动一个还不定能成的亲家公说不过去吧?”殷明德皱眉分析,“难不成是不想让你成亲?”
翟远晟不置可否:“就我知道,不是不想让我成亲,而是不想让我跟韩国公府结亲。”
殷明德了然,面上闪过一丝嘲讽:“说是八月节要封后,远安王倒是鼻子灵,早早就去了通州,跟李家干儿子相谈甚欢,听说平清伯府如今跟远安王府也多有走动。”
能得到皇叔的支持,二皇子一派显然是乐没了脑子,谁都想着拉拢,连圣人的人都想动。
“得知圣人抬举你,平清伯府想拉拢,最佳的法子莫过于结亲。”殷明德若有所思道,“你今日去韩国公府,那边如何说?”
翟远晟皱了皱眉:“我没见着那位小姐,韩国公夫人倒是愿意在热孝内让我们成亲。”
“那就成亲啊,孤这大礼都快落灰了。”殷明德呵呵笑出来,“正好你这府里忙起来,别人才好趁乱生事嘛,拖了这么久,等贵妃成了皇后,孤更被动,再处置这些人,不免要受些掣肘。”
翟远晟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往后院的方向扫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你可别告诉孤你要儿女情长。”殷明德难得正经了许多,声音略有些发沉,“你要知道,德不配位最容易危机四伏,孤都如此艰难,红颜薄命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翟远晟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德平公主也该快回来了。”
太后仙逝后,德平公主一家子自请为太后守陵三年,等过了八月节,正巧到日子。
太子忍不住拧起眉心,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头疼,你也知道我这个姑姑多喜欢老二。”
翟远晟眸底的波澜更深,他瞧了眼窗外,淡淡道:“若是我受二皇子拉拢呢?不管谁想算计我,左不过就是怕我成为你的助力,可有些人也未必愿意叫我投靠二皇子,到时候藏得深的那些才能一网打尽。”
单纯只将明面上的小兵揪出来有什么用,翟远晟如今该了解的都差不多控制住,可他不想打草惊蛇。
“你想跟韩国公府悔婚?”殷明德没明白他的意思。
翟远晟轻笑出声:“不,我等韩国公府小姐守孝三年。”
殷明德挑眉,默不吭声等他解释。
翟远晟一时没开口,想起昨夜又不请自来的梦境,他心窝子突然痛得如同刀绞般,目光凌厉,似是要穿透门板。
梦中韩清婉许了殷封泰的大儿子,他则是跟平清伯府有了定亲的苗头,可德平公主一家子回来,突然有跟他结亲的意思。
得知他想跟平清伯府定亲,莫名的,平清伯在次年寒食节前突然去了,比韩国公还要没预兆,李倩雅要守孝三年。
翟远晟心知德平公主有些不对,她对二皇子的喜爱广为人知,竟然会为了自家女儿的婚事害死二皇子的外祖,这让翟远晟起了疑心。
他借口已经有约定,说服了萧氏,硬生等李倩雅三年。
这三年的梦大部分与俞桃有关,等梦境转换后,李倩雅莫名进了家庙,他也查到了远安王的尾巴。
这时候圣人身体却出了问题,翟远晟只能同意跟德平公主府结亲,暗中叫人查探,才知圣人是中了毒。
救了他的那位高人替圣人解了毒,圣人的身子不免败落下去。
他顺势答应娶乐平郡主,借机麻痹二皇子,更重要的是麻痹远安王,好替太子争取时间。
谁知在乐平郡主嫁过来前夕……想到这里,翟远晟脸色蓦然发黑。
“怎么了?”殷明德见他脸色不对,只好出口问。
翟远晟没跟太子解释前头的事儿,突然问道:“太子放在我府里的钉子可有大用?”
殷明德愣了下,了然摇摇头:“你知道我,我对你无别的心思。”
“那钉子可否由我处置?”翟远晟淡淡问。
殷明德心神微动:“他背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