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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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工作都在一起。动不动就喜欢讲道理,还总觉得自己只是就事论事。”
余白听着,发现自己其实也一样,很多事都习惯了,觉得理所当然,永远都会是这样。就如最经典的结婚誓词里所说,till death do us apart。其实,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从新婚到白头,一路上简直披襟斩棘。
唐宁这几天的变化似乎都有了解释,突然追到 N 省去,跟她聊她关心的案子,让她去做想做的事,经常带她出来吃饭,还理了发,收拾的桌子,在家上厕所也知道关门了……
虽然,以一名律师的直觉,她还是觉得细节上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我该怎么办?认识这么久,不仅是同行,平常工作还在一起,新鲜感都没了。”她问,起初还只是半开玩笑地,可这话说一经出来,好像就有点沉重了。
唐宁却举重若轻,答:“继续谈恋爱啊。其实,我发觉自己都没有好好追求过你。”
“你打算怎么追?”余白笑起来,转头看着他。
唐宁不语,突然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把她留在那片幽暗的树影里。
“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他对她说。
那是一个岔路口,正好没有路灯,黑暗中只看得到彼此的眼睛。
“你记得这里吗?”他又问,轻声地。
余白点头,她记起了这里。
“就是今天?”她已经忘记了日期。
“嗯。”他确认,没办法,photographic memory。
于是,他们拥吻,就像许多年前一样。他的怀抱还是那样宽厚温暖,将她包裹在其中。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仍旧是那么的干净。她又一次深呼吸,让他的气息充盈在肺腑之间,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然而,深情不过三秒,这人又在她耳边提议:“去开房?”
余白笑,然后把他打回现实:“还是回家吧。”
第119章 假想敌
结果当然是没开房,两个中年人还是决定回家养生。
上了车,唐宁坐着没动地方,突然开口道:“贪污、挪用公款,还有黑社会和卖黄片儿,我都带你一个……”
余白一听,心头一喜。其实她刚才也就随口一提,单挑唐宁手上比较重大的奇葩案子,根本没想到他会答应。
但更没想到的是,这人后面还有一句:“……那你的项目是不是也该分我一份啊?”
余白一时语塞,心说你从公园里一路走出来是不是都在经琢这个啊?
唐宁见她微表情丰富却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催她给个答复:“怎么样?公平合理吧。”
但余白觉得不怎公平,也不怎么合理。
谭畅的案子,委托书上有她的名字,本来就是她的。
还有黑社会那个,老大上了网上追逃 A 级通缉令十大排行榜,老大的爸爸还在选律师团,只是跟唐宁接洽了一下而已,哪来的自信人家一定会选你?
而且,啥叫黑社会?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没有黑社会,只有涉及黑社会性质的有组织犯罪。
至于传播淫秽视频那个,她自己也觉得对胎教不大好。
但这条件是她先开出去的,唐宁那边已经给了 counter offer,她也只好正色回答:“我现在手上的工作基本都是合规审查,收费也没多少,我跟晓萨两个人完全可以做下来。而且,差不多都快做完了,你说你一个合伙人还来凑热闹,是不是有点掉价儿啊?”
唐宁不答反问:“乐欧那边是不是会让你们去集团公司提交报告啊?”
“嗯,约了个会,谢简书也会出席。”余白回答,心说这人果然还惦记着这个。
这其实也就是个正常的流程。林旭辉的案子尚未审结,出去刑期,预计还会有数额不小的罚金,乐欧今年的年报肯定得针对这个计提损失,其他可能存在的诉讼风险也就变成了更加敏感的问题。吴东元跟她说过,集团层面很重视这件事。
“那不就得了,”唐宁摊手,“以乐欧的体量,还有眼下谁都想拿他们告一告的情况,后续需要的法律服务一定不会少,我看好他们呀。这种项目没有个合伙人到场,也是太怠慢了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余白没话讲,只好换了个角度,说:“你看人家陈锐,不管别人怎么觉得他坑徒弟,一片苦心就为了让王清歌独当一面。一样都是师父,你还要来跟我抢?”
唐宁却答:“这怎么是跟你抢呢?我的案子,你给我做助理,你的项目,我给你打下手,公平合理。”
“你给我打下手?”余白呵呵,“真的假的啊?”
“就像你说的,你在房地产和反垄断方面都做过不少项目……”唐宁看着她,说得一本正经。
余白也看着他,不是很相信。
这人果然严肃不过三秒,探身越过中控台凑在她耳边道:“哦,合着就该我教你,你不能带带我啊?”
余白觉得这句话里混进了奇怪的词语,仿佛两个老司机集结成队。
驾驶室里的灯偏就在这时候灭了,只有外面路灯光照进来。黑暗中,唐宁寻到她的嘴唇,将触未触,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伸手拉了安全带把她扣在座位上。
气氛是那个气氛了,余白脑中却是灵光一现。
她推开他一点,两只手揉着他脸问:“你老实说,那天在酒店门口都看见什么了?”
这转折有点突然,唐宁怔了怔,没说话。
余白继续:“是不是看见我从吴东元的车上下来?”
对峙半晌,这人才点头承认了。
“所以你以为你赢了?”余白简直想笑。
唐宁显然觉得毫无疑问,答得还挺委屈:“你看吧,我这刚一懈怠,就有别有用心之辈趁虚而入,还专挑我们俩的特殊时期。”
“什么特殊时期?”她不太明白。
“就是……”唐宁说一半不说了,往下扫了一眼。
余白竟然会意,这思路也真是没谁了。
“你知道吴东元跟我说什么吗?”她正色,把那天开车出去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从工作到装置艺术展的门票都说了。从 N 省回到 A 市之后,她就把那件事彻底忘了,吴东元给她的那个信封至今还在她电脑包的某个夹层里。说到这个,倒还真得记得把票拿出来在所里发了。
听她说完,唐宁不响,只是发动汽车,打了灯上路。
余白心说知道错了吧,结果却又听见他拍着方向盘赞了一声:“高明!”
“什么高明?”余白不知道这人都输得板上钉钉了,还能有什么后话。
唐宁回答:“他要是直接跟你说太太不体贴,不理解,空寂冷,求陪伴,那他就不是吴东元了。”
余白只觉好笑,反问:“你认识他多久?见过他几次?这么了解他?”
“不管见过几次,也不用有多了解,这是男人对男人的直觉。”唐宁两指并在一起指了指自己脑袋。
余白当真笑出来,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多假想敌?你老婆就是一个吐啊吐的孕妇好不好?
唐宁看了她一眼,一脸不敢苟同与不屑争论。
余白一模一样的表情还给他,说:“亏我那天还觉得你成长了……”
不料对方完全不以为耻,答:“男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单纯,即使年纪大了也还是会有小孩子的感觉,如果一个男人总是让你感到他很成熟,你只是没有走进他的内心。”
“这话谁说的?”余白眯起眼睛看他,觉得有点耳熟,在哪儿听到过似的。
唐宁笑而不语,只管看着前路开车。
余白打开手机查了查,然后摇头呵呵呵。
但那天夜里,唐宁还是给了她另一个答案,他为什么会有假想敌。
他们做爱,她在他的亲吻和动作之下沉醉,是他带她到镜前去,叫她睁开眼睛看镜子里。
余白从来不相信什么“怀孕的女人最美”的论调,一直以为这都是骗人生孩子的鬼话。但只在那一刻,她还真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夜色中皎洁如月光一样。
几天之后,谭畅的案子终于往前推进了一步。
检察院结束调查,通知律师可以阅卷。看过所有口供卷之后,余白发现情况果然如他们之前分析一样,谭畅担下了所有责任,其余几个人都是完全推脱的态度。
唐宁即刻打电话去监狱总医院问了谭畅的情况,得到的回应是她已经撤了静脉营养,状态比较稳定,可以会见。
那一天,余白正好约了建小卡,先去社区医院,再去监狱总医院。
本以为建小卡只是很快地走个流程,等进了诊室,才知道没那么容易。
医生是个五十几岁的阿姨,先仔细核对了她的材料,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然后问:“户口本上就你一个人?”
“对,”余白点头,“孕妇本人户口本,我看通知上是这么写的。”
“你们结婚怎么没迁户口啊?”阿姨倒是跟她聊上了,宛如妇女主任。
余白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心说结婚一定要迁户口吗?她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唐宁,那谁来当户主?
然后看病历本和 B 超报告,阿姨又有问题,说:“你这个末次月经时间和孕周对不上啊……”
余白回答:“二院的医生说,可能是生理期延迟。”
阿姨看她一眼,再看看唐宁,说:“男同志先出去一下。”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但那位男同志当然还是听话地走了。
诊室的门关上,阿姨才对余白道:“这个关系到预产期的,现在你老公也不在这儿,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再说吧。”
余白有点懵,脑筋转了整整两个弯才明白过来其中的意思。
她本来还有点生气,想说要不您让男同志进来,我们还是当面说吧!但考虑到时间有限,今天要是办不上,到时候忙起来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次,这才耐下性子解释。
阿姨总算信了,替她填好一个粉红色的孕妇联系册。
余白以为这就完了,接过本子道谢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阿姨叫回来,发给她一本小手册和三张卷子,叫她到外面认真看过之后,再把卷子做完。
余白:“……”
为了不耽误后面的会见时间,她在候诊室里做卷子做得飞快。旁边另一个孕妇本来排在她前面,一边吃着加餐,一边看手册,才刚翻到一半,她已经在做第二张了。
唐宁在旁边看得要笑,说 :“你倒是慢点啊,要是不及格,还得补考,那不是更耽误时间么?”
余白不理他,几笔答完,又跟从前念书的时候一样,提前交卷。
阿姨医生看了看时间,就觉得她肯定答题不认真,仔仔细细地批了一遍。虽然三张批完没挑出错来,但还是上下看了看她,提醒穿着宽松的衣物,以及平底鞋。
余白低头看看自己,还是西装长裤高跟鞋,赶紧虚心接受意见。
医生这才给她贴了一个印着“优生优育,关爱未来”的小贴纸,把她放走了。
才刚出了诊室,她就对唐宁说:“你看看路况堵不堵,现在去监狱医院还来不来得及?”
一句话把旁边做卷子的孕妇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她一眼。
唐宁想笑又没敢笑出来,被余白拉走了。
第120章 法制版胭脂扣
监狱总医院的病房里,余白又一次见到了谭畅。
到那时为止,谭畅入院已经超过半个月,静脉营养撤了,可以吃流食,脚背上正在输液。虽说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脚腕还戴着铐,连到病床的围栏上,但整个人看上去却还是像余白第一次在看守所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平静,淡然,仿佛眼下的处境,以及将来可能面对的刑罚,都与她无关似的。
此时,检察院已经允许律师阅卷,唐宁看过同案几个人的笔录,照例又分析了一遍案情,重新预估了刑期。
在这个案子里,谭畅的主犯地位确定无疑。但最初的那份辩护意见提交上去,经由检察院确认,的确存在大量的重复计算,涉案金额已经从两亿减少到了三千万。
这两项都跟唐宁之前的预测一致,之所以需要重新估算刑期,是因为李洪庆的供述。
这个案子里被挪用和贪污的赃款都已经退赔,原本可以成为谭畅的酌定量刑情节,减轻她的刑事责任。但在李洪庆的笔录中,是他积极主动转回的已在境外的款项,具体操作是他公司的财务进行的,钱也的确汇到了他公司的账户上。就这样,谭畅唯一可能罪轻的辩护点成了他的立功行为。
余白在旁边听着,觉得事情这样发展实在是有些残酷的。
谭畅和李洪庆都说彼此只是老同学,十多年前谭畅失业回国,他们在一次聚会上重逢。三年前,谭畅又找到他,提出借用他名下的一家外贸公司做几笔生意。因为当时那家公司很久没有业务,谭畅又提出每次走账可以给他几个点的提成,他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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