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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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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她笑,也总算放了心。
  说完医院的事,两人开着车往家去,这才又回到派出所的问题上。
  余白一路老实交代,李铎怎么跟人打起来的,她怎么去做的证,又是怎么把对家给唬住了,说到后来还挺得意。
  有了前面的事情铺垫,唐宁不好怪她,也说了说自己下午去看守所会见的情况。
  “没我跟着,是不是有点不习惯?”余白问。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这人一阵语塞,然后承认:没有你在,还真是不习惯。
  下午进会见室里聊完案情,四十多岁的女当事人跟他提出现在穿的内衣不行,让他下次再去的时候送几件文胸进去。而且因为看守所有规定,不收带金属部件的衣物,文胸的肩带也有讲究,两人还就款式问题进行了一番磋商。
  虽然他有专业素养,hold 住了这场谈话,但还是——挺尴尬的。
  余白心说,今天可是你不许我跟着去的,嘴上却没有趁机提要求,反而岔开话题,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仿佛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接下来这一个礼拜够难过的。”
  “咱别瞎想,也就七天功夫,很快就过去了。”唐宁劝她,也是劝自己。
  余白叹了口气,反问:“你说得容易,能不想吗?今天一下午我都在瞎想。”
  唐宁看了一眼她,是真的有点心疼。
  余白这才说下去:“也就刚才在派出所里的时候没功夫瞎想。”
  “听你这意思,是想去派出所呆着?”唐宁笑问。
  “那倒也不是,有案子做我就不瞎想了。”余白看着他,眨着眼睛。
  唐宁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派出所我都去了,看守所也无所谓了吧?”余白继续,“再说了,早点接受法制教育也没什么不好,最多我来去路上都听莫扎特,这样总行了吧?”
  唐宁确定,自己就是被套路了。


第107章 爱情是什么
  直到第二天去事务所,两人还在就这件事讨价还价。
  唐宁先退了一步,说:“案子可以给你做,你坐在所里做就是了。”
  余白反问:“坐在所里怎么做啊?”
  唐宁把会见笔录和相关材料给她。
  “没了?”余白觉得这分工不合理,不是说好一起进看守所,一起上法庭,一起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制事业贡献绵薄之力的么?现在当事人都不让见,难道悬丝诊脉?
  唐宁想了想,答:“倒是还有一件事……”
  余白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好话。
  果然,这人凑过来跟她商量:“你去把谭畅要的东西买了吧。”
  余白楞了楞才想起来,谭畅要的是文胸。
  看守所顾送窗口直接接待在押人员家属,但不少在押人员家在外地,由律师代送的也很多。
  谭畅虽然是 A 市本地人,情况又有点特殊。她父母早年离异,母亲长居国外,在 A 市只有一个父亲,已经快七十岁了。
  谭父在 A 大经管学院任教,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这个案子才通过唐教授找到唐宁这里。
  而根据看守所的规定,给在押人员递送的衣物不能有金属扣、松紧带、夹层,也就是说谭畅原有文胸和运动内衣都被排除在外,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也不符合要求。谭畅跟唐宁商量,觉得要另外再买,还有这么多讲究,实在太难为年近七十的老父亲,所以才希望唐宁替她代办。
  这困难余白可以理解,可此事托到唐宁手上,又让她觉得有点好笑。心说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让谭畅觉得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会挑胸罩呢?
  最后,自然还是她帮了这个忙,去附近商场找了个少女内衣专柜,按照谭畅说的尺码,买了几件背心式样的纯棉罗纹胸衣,希望能够符合看守所的要求。
  回到立木,她把纸袋交给唐宁。
  两人正说着话,陈锐走过,正好听去一耳朵,憋不住又有故事要讲。
  陈主任想当年,说自己从前接待过一个女客户,每天晚上来找他问问题,刚开始还都是关于工作的,问到后来时间越来越晚,说的话也越来越离谱。
  直到有一天凌晨,女客户突然发微信给他。
  “你们猜她跟我说什么?”陈锐在此处卖了个关子。
  唐宁带着点笑,就站那儿,偏不问。
  余白只好配合一下:“说什么?”
  “她问我,”陈锐回答,“陈律师,你告诉我,爱情是什么呢?”
  故事讲得声情并茂,陈锐说自己看得一惊,后来再没敢跟那个女客户单独接触。
  余白赶紧捧场笑,然后借题发挥,把眼下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当事人也是女性,A 市纺织集团下属电子交易中心的总经理,涉嫌贪污和挪用公款。同案的嫌疑人一起抓四个,因为是国企,到现在还不断有各个层级的负责人被带进去约谈调查。
  在这种情况之下,律师会见的时候跟当事人核实证据势必有一定的法律风险,比如帮助串供串证。向嫌疑人透露案情的行为也可能存在非议,甚至可能会导致律师入罪,就像萌萌老师亲身示范过的泄露国家秘密罪。
  陈锐听完,果断站在她这一边,对唐宁道:“这案子你千万别嫌麻烦,会见的时候最好还是带着余白一起去。女委托人,又是这么敏感的案情,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妖异的状况,总还有第三个人可以给你作个证。”
  余白看看唐宁,意思:听见没有?
  可陈锐转身刚要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回头添上一句:“不过,你俩现在成夫妻了呀!你们互相作证,证词可信度不高,公诉方肯定会抗辩的……”
  唐宁也看着余白,意思:听见没有?
  紧接着陈锐就有了主意,对唐宁道:“要不还是我受累跑一趟,跟你一起去吧。”
  唐宁:“……”
  两天之后,余白终于得偿所愿,一路听着莫扎特,跟着唐宁去了新区看守所。
  唐宁表示,不是他不想跟陈主任一起,也不是因为她代买文胸的功劳,而是他想让她见见谭畅本人,听一听她的感想。
  余白总归点头,表示完全相信。
  到了看守所,两人先去服务大厅送衣服。
  顾送窗口的协警大叔一丝不苟,一件一件地检查是不是有违规的地方,最后总算顺利通过,几件内衣全都送了进去。
  而后,两人再去会见室。
  隔着铁栅栏,余白第一次见到了谭畅。
  四十二岁的谭畅身材高挑,面容秀丽,A 大金融专业毕业之后,又去美国读了硕士,在华尔街做过几年交易员。08 年金融危机,她失业回国,进入 A 市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担任下属交易中心的总经理,到案发为止已经十年有余。
  这个年纪的女人离不开保养,原本应该也是标准的御姐范儿,只是在里面呆了几天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此时身上穿的是看守所的橘色马甲,脸上不施脂粉,染过的发色褪了一截,离开一米多也能看到眼角纹路和头顶间杂的白发。
  来这里之前,余白看过上一次的会见笔录,对案情已有了解,但还是照唐宁的意思又跟谭畅核对了一遍。
  谭畅倒也无所谓炒冷饭,照旧说着涉案的那几宗交易,跟她聊着上半年乙二醇和对苯二甲酸交易价格的起伏。
  案子其实挺简单。
  谭畅负责的这个交易中心由纺织集团出资设立,做的都是坯布和化纤原材料的大宗现货买卖。她是交易员出身,很快就掌握了国际原油价格对这些商品的涨跌影响,看到一条财路。
  第一步,便是注册一家贸易公司。
  第二步,是在价格高位时,代表纺织集团与这家贸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买入化纤原料。
  第三步,拿着合同和伪造的第三方入库证明,到集团公司财务部申请付款。
  最后一步,收到货款,等市场价格下跌,买入原料,实际交付。
  虽然这些原料每吨的价差一般在几百元,最多不过一千元左右,但因为交易数量巨大,每做一次都有三四百万的进账。按照谭畅说法,她总共做了七次这样的操作,获利近三千万。更夸张的是那七次挪用公款,每次都是两三千万的金额。
  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直接由检察院负责调查,承办检察官替她简单做了个四则运算,这就超过两亿了。
  数字听起来挺吓人,谭畅却淡然得好像与己无关,也许是因为经过几次提讯,早已经习惯了,此时也只是解释了一句:“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他们给我一次次累计加起来算成案值,这个不对。”
  话说得挺专业,不知是出于职业常识,还是犯事之前特别查过。
  余白从前在 BK 做收购兼并,反腐败方面也下过一番功夫,这一回倒是用上了。她试着分析,也觉得检察官将涉案金额累计的确存在问题——
  七次交易,七次挪用公款,分别处于不同的时间段,使用之后都能很快归还,属于反复挪用。
  虽然每次被挪用的公款涉及的是不同的款项,但都属于纺织集团这同一家单位。
  谭畅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间断性地侵犯同一单位一定数额公款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而不是同时侵犯了七笔公款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
  所以,在数额的认定上,应该以单次最高挪用的数额作为量刑情节考虑。
  也就说,涉案金额是三千万,而不是两亿。
  数字听起来的确降了一个数量级,但对量刑来说,都是“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十年以上到无期。
  除此之外,还有挪用公款进行交易之后的获利部分。
  谭畅的低买高卖,所获利益归个人所有,构成职务犯罪里的贪污罪。这一项的案值又是将近三千万,量刑在十年以上到无期,甚至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案发时,谭畅挪用的款项还在贸易公司的账上,系被警方追缴,不属于主动退赔。
  获利部分早已经通过各种交易,分多次转到境外去了,倒是后来由家属主动上缴的。
  两项相加,余白预计刑期肯定不会短,他们现在能够争取一下的,除了挪用金额的认定,也就是这个主动退赔的从轻情节了。
  她这还在算着账,谭畅却好像并不纠结可能判几年,一个个“同案犯”数过来:“跟我一起进来的,就是孙莉莉,陈群,还有李洪庆……”
  孙莉莉是集团公司的财务经理,陈群是交易中心的交易员,李洪庆是贸易公司的法人。
  “没别人了吧?”她跟余白确认。
  “还有谁?”余白顺着她问。
  “没了。”谭畅顿了顿,摇摇头。
  余白也停下不说话。
  “他们说是七次。”果然,谭畅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像是提问,又好像不是。
  “是七次吗?”余白问她。
  “是七次。”她认下。
  那一刻,余白觉得不是她在跟谭畅了解情况,而是谭畅在从她这里了解情况。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唐宁,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他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第108章 囚徒困境的解法
  余白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只要给她案子做,她真的就不会瞎想了。
  从新区看守所开车回立木的一路上,她连莫扎特都没顾得上听,一直在想刚在和谭畅的那番对话。
  “你觉得谭畅和孙莉莉、陈群,还有李洪庆是提早商量好的吗?”她问唐宁。
  同案四个人交代的都一样,没有争着立功,没有抖出更多老底,难免让人有这种猜测。
  “你猜他们怎么商量的?”唐宁却反过来问她。
  余白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肯定老早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1950年,美国战略研究机构兰德公司提出了一种理论,后来又被形象地用一个故事阐述出来,那就是尽人皆知的“囚徒困境”。
  在那个故事中,有两个人入室盗窃杀人,被捕之后分开关押,互相之间不能沟通。
  检方给了他们三个选择:
  第一种,如果两个人都不招供,由于证据不足,每人被判有期徒刑一年。
  第二种,一个人招供,另一个不招。招的人算立功,判刑半年,不招的判二十年。
  第三种,两个人都招供,案子证据确凿,每人判八年徒刑。
  从两名囚徒的主观角度出发,我招,你不招,结果显然最优。
  但在实践中,无论是真实场景,还是模拟游戏,最常见的结果却是两人都招供。
  目的不是追求最优结果,而是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我不招,你却招了。
  所谓“囚徒困境”,虽然举的是一个司法届的例子,但更多的却是经济学、管理学上的运用,在公司培训、团建游戏里简直要被玩坏了。
  此类团建 workshop,余白在 BK 的时候当然也参加过。培训师把一众同事分成两组,做出选择之前,双方有一次谈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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