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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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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白……”唐宁突然叫她的名字。
  “说啊!”她气仍未顺。
  “今晚找你,是想问个问题。”他终于道。
  她等着,莫名有些紧张。
  似是过了许久,唐宁方才开口:“我打算自己开业了,跟我一起干,你愿意吗?”
  余白无语,这实在是个太过讽刺的问题,尤其是在这一夜。仅仅几个小时之前,林飞扬与吴东元对彼此说出那三个字——我愿意。


第4章 
  余白想,自己这种土人市侩,待遇果然差着人家一大截,所以也只配得到唐宁这样一个问题:愿意一起干吗?
  撇去其中暧昧的歧义,她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同意或者拒绝之后可能带来的利弊。反正唐宁也不急着要她做出决定,甚至还诚邀她去他的办公室友好交流,参观学习。余白刚调回来,正式上班之前还有几日休假,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以及对唐宁执业生涯的些许好奇,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的工作一向南辕北辙,除了刚毕业那会儿,她几乎没有听唐宁谈起过他接的案子,只隐约记得此人拿了律师证之后的处女辩是一桩盗窃案,标的物是三只羊,价值大约三千多块,而那时的她正跟着吴东元做一桩跨国兼并,涉及金额近二十亿美元。大约是因为酒醉,她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三只羊的案子最后是赢了还是输了,甚至不记得唐宁究竟有没有跟她提起过审理的结果。此时回想,那时的她实在是忙到飞起,自顾不暇,而他也实在是别扭得很。半梦半醒之间,似又听到他对她说:“余白,你把我心都伤透了。”只是这一次,他就在她对面,是对着她说的。她也看着他,许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于是笑了,伸手抚下她的眼帘,轻声道:“睡吧,否则明早一定头疼。”
  第二天,余白是被母亲屠珍珍的一通电话叫醒的。那时已是天光大亮,屠珍珍等在酒店大堂,没有房卡上不来。余白赶紧披了件衣服下去接,心中不禁庆幸,还好唐宁昨夜没有留下,否则此时还不知是怎样狼狈的场景。
  母女二人一同上楼,屠珍珍说了一路的话,比如给她带了什么吃的,比如酒店卫生搞得不好,父亲余永传已经去她的小公寓打扫,好让她早点搬回去住。余白一向觉得自己老大不小愧对父母,前日坐飞机回来,父母到机场去接,她也是推说公司有事,没有跟他们回去住,此时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母亲态度总是十分恭顺,连带着房卡一并奉上,欢迎双亲大人随时莅临检查。
  母亲走后,她去浴室洗漱,前一晚其实睡得不错,却还是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憔悴的脸。她不得不慨叹,果然是岁月不饶人。想当年她刚进入BK的时候,加班到凌晨也是常有的事。那座办公楼是旧城最好的地段,连他们这种小角色坐的开放办公区也是正江景,总是看着滨江的景观灯光亮起来,又一层层地熄灭,江上渐渐没有船只经过,而后东方泛白。但那时的她从未叫苦,只消回去洗个澡睡两小时,早晨九点就又满血复活出现在吴东元面前。
  吴东元。她不禁丧气,怎么又想起这个人?随之而来的便是昨夜唐宁的那个问题——跟我一起干,你愿意吗?也许,只有离开BK,才能真正相忘于江湖。这是酒醒之后,她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
  离开酒店,已是午后了。余白的大半家当还漂在海上,只能就地取材,费了老大功夫将自己收拾出来,化了妆,穿了高跟鞋,临出门觉得鞋子不搭,再返回去换掉。直至看见镜中人战袍加身,又是精英一枚,这才满意,叫了车去唐宁工作的地方。
  此时的至呈是A市乃至全国颇有名气的内资律所,十几年前刚开业时只不过几个人,如今已经发展到千人的规模,在各大主要城市都有分所。办公室亦是最佳地段,新区的滨江CBD,距离BK所在的办公楼也不算太远。
  许是用力过猛,余白出了电梯走进至呈的玻璃门,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就站了起来,门口沙发上两个等着面试的孩子不明状况,也跟着站起来,直到余白说明来意,才又讪讪坐下。
  前台打了电话进去,请她在这里稍候,唐宁的秘书会出来接她。余白于是坐下等,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身影,长风衣,裹身裙,掐得腰肢纤细,寻不出半点错处,却突然有了某种顿悟——昨夜他中途将她晾下,今天她就全副装扮地来见他,二十出头时没中的招,如今三十好几反倒是中计了?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立时向前台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躲进去纠正错误。一照镜子,恍若看见唐宁脸上正中下怀的表情,她哪能遂了他的心意,擦掉口红,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连框架眼镜都戴上了。
  从洗手间出来,秘书刚好到了,带着余白又上了一层,去唐宁的办公室。
  她们到门口时,唐宁还在开会。余白隔着玻璃望进去,见他微蹙着眉正与别人讲话,面前满铺着案卷与笔记,西装脱了挂在椅背上,乍看起来倒像是个好人的样子。大约是察觉到余白的目光,他抬眼看见她,便隐隐笑了。余白从这笑里辨出几分了然来,心想这人还真是自视太高,也许她今天不管是盛装还是披个窗帘,他都会以为是勾引他来的。想到此处,干脆也不低调了,脱了风衣搭在手上,迈开一双秀腿在休息区悠悠转了圈,引来过路男女同事心思各异的目光。
  里头的会很快就散了,余白就当没看见,找了个沙发坐下,随手拿本杂志翻看,只等着唐宁出来请她。此人果然是来了,却又作妖,绕到她后面俯身在她耳畔道:“你这教导主任的造型是演给谁看啊?”余白反被吓了一跳,简直想用杂志打他,顾忌着是青天白日大庭广众,这才没有动手,捺下脾气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毕业时她便听同学间传闻,唐宁的父亲已是非显贵大案不接的江湖地位,因为跟至呈的创始人朱丰然有些私交,这才受聘做了名誉顾问。有着这一层关系,她本以为唐宁在此地总会是个黄马褂一样的角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时隔几年,积累了些资历,应该是更加不得了了。然而,眼前的屋子只是不大不小的一间,落地窗外的风景不好不坏,装修亦是中规中矩,一副办公桌椅,以及一排放书和案卷的柜子,就连秘书也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还是与人合用的,与他的年纪和执业年数倒是十分相符。
  唐宁拉椅子请她坐下,秘书看见,便探头进来提醒:“唐律师,三点钟还有一位咨询的。”
  “我记得,要是到了,就带他进来吧,”唐宁笑答,一指余白,“这位余律师是我特地请来的外援。”
  秘书点头走了,唐宁关上门,给余白拿了瓶水,坐到她对面。
  考虑好了吗?余白觉得他大约会这样问,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我愿意”抑或是“我不愿意”似乎都不是正确的回答。她索性抢先开口:“昨晚突然想起你的处女辩,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你好像都没跟我说过。”
  “处女辩?”唐宁低头笑起来,“你说哪个案子啊?”
  “好像是……三只羊?”余白亦装作记忆模糊,半夜做梦想他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让唐宁知道的。
  “哦,那个啊……”唐宁回忆,却又停在那里不说下去。
  “赢了还是输了?”余白又问了一次。
  “我考考你怎么样?”唐宁看着她,勾起一边嘴角。
  余白点头,接受挑战。
  唐宁于是回顾案情:“委托人是一个在A市近郊开服装厂的小老板,跟两个朋友一起从同村养殖户的农场里偷羊,被羊主人抓了现行。后来在警局又交代出来已经这样连续偷了三年,一年一只,全都吃了,讨个来年‘发洋财’的口彩。所以,也就是总共三只羊,照那几年的市价估算,案值刚好超过盗窃案的追诉标准,被提起刑诉。”
  “那时就听你说去菜市场问羊肉多少钱一斤,是觉得案值有问题?”余白笑问。
  唐宁不置可否,只道:“羊的重量是三个人笔录中的供述,单价是当地物价检查所的指导价,算下来的确是超过刑诉的标准了。”
  余白皱眉,正在想着,便听见有人在外叩门,是秘书带着三点预约的客人来了。


第5章 
  来人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子,穿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帽衫,脸上还戴着一只黑口罩,直到进了办公室方才摘下来。余白见他长相清俊,有几分面熟,似是在哪里看到过,猜想大约是娱乐圈里的人。可惜她上了年纪,对那些明星什么的一向兴趣缺缺,在脑中想了一圈都没能对上名字。
  “这位是叶奇叶先生,余律师。”唐宁替他们相互介绍。
  叶奇朝余白笑了笑,有些腼腆。一时间,余白对此人的印象倒是很好,愈加好奇他究竟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这悬念并未保留太久,叶奇坐下便开口道:“李瀚那边已经提出刑事自诉,告我诽谤,而且还在网上说了,他不要民事赔偿,目的就是要我坐牢。我自己查了法条,要是判下来得有期徒刑三年。唐律师,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只这一番话,余白便想起了他是谁——这几日网络头条的男主之一,在社交网站发文控诉著名导演兼制片人李瀚潜规则他的那位。
  文章叙述的事件发生在三年前某电影节颁奖礼之后的夜里,地点是两人住的酒店房间,叶奇当时没有报警,也就是说几乎已不可能有物证留下。但互联网时代就是这点好,通过回溯两位当事人曾经发布的照片和文字,所有吃瓜群众都可以过一把当侦探的瘾。有人认为李瀚在那方面的名声一向不好,这事肯定就是真的。也有人觉得,李瀚在电影圈颇有名气,而叶奇只是十八线小演员,三年前主演过李瀚执导的一部文艺片,后来就再没有什么摆得上台面的作品,时隔三年又提起旧事,八成当时是你情我愿,后来没能继续捞着更多好处,才想起来翻旧账的。两种猜测似乎都有其道理,于是便各占派别,将这件事炒到空前的热度。
  在余白看来,这案子若真由唐宁接下,倒是十分搭调。不管是本科还研究生时期,刑法236条始终是所有法律系男生的最爱,尤其是唐宁。想当年动笔写毕业论文之前,此人甚至还在一群男生中间与人争过一个选题——《论男性是否能够成为强奸罪的犯罪对象》。后来也许是被导师说服,又或者挨了他家两位法律界大拿的批评,最终成文的并不是这个题目,而是《试论刑事辩护的几种思路》。那篇文章余白看过,写得倒是真不错,其中有几条思路确实是挺清奇的。不过,如他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想要不好反倒不容易。
  然而回到此时,唐宁却开口对叶奇道:“之前跟您打过招呼,我这里的工作安排已经满负荷,这个案子又要在B市开庭,实在是没有办法接下来。”
  “唐律师,我是慕名而来,如果是费用的问题……”叶奇有些急了,看得出来为这官司十分焦虑。
  “叶先生先别着急,”唐宁出言抚慰,“事情经过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今天约您过来就是因为有些思路想跟您沟通一下,如果您之后要采取应对措施,可以作为参考。”
  叶奇稍稍安定,点头等着唐宁说下去。
  “那就先说结论吧,”唐宁于是笑道,“你在社交网站发文的行为不构成诽谤罪,如果是我的话会做无罪辩护。”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我当时没有报警,现在手头也没有任何证据……”叶奇不信,网上对这事的说法很多,今天也不是他第一次找律师咨询,对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有了一点了解。
  “您别忘了,”唐宁打断他,“现在不是您告他猥亵,是他自诉您诽谤,如果您不准备反诉,就根本没有必要去证明当年那件事真的发生过。”
  “可我发的那篇文章转发已经几千次,他们现在就是告我网络传谣,如果没法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不是造谣,这案子不是输定了吗?”
  余白看见帅哥着急,有点于心不忍,脱口便说:“不会的……”所幸唐宁一个眼色过来,她才意识到此人是真不打算接这案子,所以也不方便打这样的保票,于是只得换了种方式道:“出于刑法的歉抑性原则,刑事自诉对举证要求很高,您完全不用这么悲观。”
  她说完便闭了嘴,将主场还给唐宁,却不想唐宁并不回答叶奇的问题,转而向她道:“余律师,你给叶先生解释一下。”
  余白本来只是看戏的态度,听到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元芳,你怎么看?”,简直无语了。她早知唐宁这人最爱出人意表,却也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只能怪自己多嘴。所幸方才在旁边闲着,将叶奇的先后发的几则短文都看了一遍,对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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