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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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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机构的做空报告,股价已经跌到了五元左右。
  余白有了一点猜测,但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疑心太重,看谁都不是好人。再想想,更不确定了。
  与此同时,在加德满都,唐宁已经寄出了自首书。然后由当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陪同,把周谦带到机场。虽然所有的程序事先都已经跟尼泊尔方面沟通过了,但那边效率感人,一直到第二天深夜才算是走完了所有流程,第二天一早终于坐上回国的飞机,先飞到国内 C 市,交付警方,再飞 H 市收押讯问。
  余白一路跟进,下午还要去 H 市接机。
  从事务所出发之前,她去跟陈锐打了招呼。陈锐很激动地表示,无论是看嫌疑人的身份,还是涉案金额,这件案子都影响了得,再加上跨境劝返的情节,今年可以试试给唐宁申报个法律年鉴的“年度人物”。
  余白当时急着走,也没拿他这话当真。结果车开到 H 市机场,她在航站楼里收了一下邮件,看见陈主任居然连草稿都已经拟出来了,申报年度人物的典型案例写的就是周谦这个案子——针对在境外的嫌疑人有回国自首意愿,本所合伙人律师唐宁启动国际刑事救助,作为与办案机关沟通的桥梁,为嫌疑人回国搭建通道,达到了良好的法律和社会效果。
  完了还不忘打个广告——立木律师事务所精研刑事业务,依托至呈 BK 的国际化平台,为客户量身定制跨法域刑民交叉整体解决方案,采取国际司法协助等形式,一站式解决客户的问题。
  “刑民交叉”,余白 get 到了这个关键词,忽然又想起自己的那个猜测。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想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一件刑民交叉的大案了。
  然后,她就看到周忠建也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是朱丰然。
  在看到朱律师的那一瞬,曾经不确定的猜测便完全确定了。
  朱丰然也看到了她,主动过来招呼。余白没直接问,只是跟他们一起等待航班降落。
  飞机抵达 H 市已经快傍晚了,经侦警察直接到停机坪上去接人,周谦被带出来走的是特别通道。他们只隔着几重落地玻璃潦草地看到一眼,人就已经过去了。
  唐宁是从普通到达通道出来的,走在一群人当中,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余白只是安静地等着,等他在人群中发现她,脸上露出笑容。她一直喜欢这样一个瞬间。
  那几步路,他始终注视着她,她竟有点想跑过去。可旁边人挺多的,她到底还是站住了,原地等着他绕了一圈走出来。
  唐宁这才看到朱丰然,似乎也有点意外。碍着周忠建就在旁边,他什么也没说,一起走到航站楼外面。周董的司机等在门口,四个人上了那辆商务车,在车里简单聊了一下这一路回来的情况。
  等到从车上下来,送走周董,唐宁、余白和朱丰然又一起去停车场取车。
  眼看就要各开各的车走了,余白终于把那个问题问出来:“朱律师,周董的公司最近是不是会有重要消息放出来啊?”
  朱丰然听她这么说,微微一怔,看着她笑了,然后又对唐宁道:“小唐,你这个夫人可以啊!”


第142章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没说清楚到底是哪里可以,朱丰然又客气了两句,跟他们道了别,开车走了。
  余白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时机未到,有些话朱律师还不能明讲。
  唐宁跟着她上了车,等两人坐定,他才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重要消息?”
  余白不卖关子,直接道:“我本来也只是猜想,但看朱律师的反应,估计是真的了——周董在香港上市的那家公司近期应该会宣布私有化退市。”
  唐宁一听果然意外,问:“是因为股价 ?”
  余白却说:“哪个是鸡,哪个是蛋,还不一定呢。”
  “什么意思?”唐宁又问。
  余白解释:“放出负面消息,雇佣机构写报告,然后自己做空自己,不就是私有化退市的常规三件套么?别家搞这些操作还有可能涉嫌操纵股价,但周董这一次玩的是真的,谁都说不了什么,多好。”
  “你是说,”唐宁转过脸来看着她,“周董就是为了这个才安排周谦回来的?”
  “是顺势而为,还是计划的一部分,大概只有周董自己知道了。但至少有一点毫无疑问,退市从准备到宣布是有个过程的,这件事肯定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余白发动车子,一边开出停车场,一边解释。
  上市公司私有化其实也是收购的一种,由大股东买回二级市场上流通的股票。收购方需要委任财务顾问、法律顾问,还要寻找有意向的投资人筹集资金。等到所有这些准备工作就绪之后,才会正式向董事会提交私有化意向,再成立特别委员会发布公告。
  而接下这个专项业务的法律顾问显然就是至呈的朱丰然律师了。
  然后,朱丰然又推荐了唐宁来担任周谦的辩护律师。
  理清了这一番顺序,唐宁也是噎着了,缓了缓才问:“这一趟周董能赚多少?”
  余白算账给他听:“他家是十年前做的 IPO,开盘 15 港元,现在已经跌到 5 块钱一股,也就说当年卖掉的东西,他现在花三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买回来了,不考虑这几年的增长,光看这一进一出就是几十亿的收益了。”
  唐宁补上一句:“周谦回来之后,周董作为近亲属,以及提供了启动资金的股东之一,肯定也是要接受警方调查的。”
  “对,”余白点头,知道他是明白了,“周忠建集团下面的百货业绩其实挺好的,如果没有这件事,提出协议回购很可能引起市场资金追涨。股价一旦升上去,回购成本就会变高,甚至导致私有化失败。但现在这一则私有化公告会跟着周谦被逮捕、被起诉,周董自己也被请进去喝咖啡的消息一起放出来,股价估计还会继续往下走。公告之后就要举行股东大会和法院会议,这下也不用担心投票通不过了。”
  如果投票通过,接下来就是为期 28 天的决定期,股东可以选择是不是接受回购。接受就是血亏离场,不接受就从此拿着一家私营企业可能永远不分红不派息的股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废纸。绝大多数人会怎么选,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而周董赚到的,就是这些人赔掉的钱。
  这生意经顺理成章,残忍却又合法,除此之外还颇有几分丧事喜办的讽刺。
  “那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唐宁又问,并不觉得周忠建是那种归隐东篱的类型。
  余白回答:“周董集团旗下还是有不少优质资产的,过两年等周谦这案子的风头过去了,他重新整合上市并不难,或者干脆回来排 A 股 IPO 的队,估值肯定比香港高多了。”
  说完这番话,连她自己都唏嘘,留学归来拿着金融学位的周谦跟初中学历的周董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果然就如齐天所说,二十年过去了,你已经长大,但你玩儿的都是爸爸们玩剩下的,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唐宁大约也有同感,一直望着车窗外微雨的街道,像是在想着什么。
  余白半天没听见他说话,往副驾驶那边一看,才发觉这人已经被车晃睡着了,就差流口水了。她知道他过去两天就几乎没怎么睡过,这时候也是累极了,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下了高速往 H 市市区驶去。她也知道这个案子他做得有多努力,而这份努力又是为了什么。过去半年里一连串的变化,他们结婚,怀孕,孩子就要出生,双方家长争着给这样那样的东西。事情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简单,做什么去哪里都只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她想起唐嘉恒曾经说过的那段往事,有一天,满怀理想的青年开始自问,能够为家庭做些什么,而后越走越远,越走越快,以至于忘了是为谁上的路。还有跨年的那天晚上余永传说的那句话,面对这些,唐宁一个人也不行,她得帮他。
  唐宁醒来时,余白正把车拐进了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
  “这是……?”他转过脸来看着她笑问。
  “我在这儿订了个房间……”余白解释,找位子停好车,又拿出手机确认预定记录的页面。
  她这还没弄完,唐宁已经靠过来,在她耳边喃喃:“我这个夫人果然很可以……”
  余白用胳膊肘顶开他一点,说:“你这两天都没好好睡吧?先上去洗个澡补一觉。说不定明天经侦那边还要你过去,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你也不用两头跑了。”
  唐宁自证清白,说:“那句话可是朱律师夸你的,我也没别的意思啊。”
  余白没理他,下车去前厅 check…in,拿了门卡上楼。
  两人进了房间,她催唐宁去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她已经调暗了灯光,叫他先睡一会儿,自己坐在旁边开着电脑工作。
  唐宁遵命,可睡下去好一阵,还在那儿翻来翻去。余白以为是笔记本屏幕发出的亮光打扰了他,打算起来换个地方。
  唐宁伸手拉住她,说:“别走……”
  余白听他的语气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合上电脑放到一边,摸了摸他,问:“怎么了?”
  唐宁脸还是埋在枕头里,闷声自嘲:“谁说刑辩是律师业务里最闪亮的明珠来着的?我又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就是个只适合做暴力案子的小律师。”
  余白知道他是因为刚才车上的那番对话,静了静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得出来周董想干什么吗?”
  “为什么?”唐宁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这题我做过啊,”余白回答,“从前在 BK 的时候,要是碰到这种情况,我大概也会给客户类似的建议吧。”
  唐宁轻轻笑出来,又是那句话:“你们资本圈子好黑暗啊。”
  他只是玩笑,余白却答得很认真:“我那时候也试过说服自己,谷歌的 do not be evil 都已经从墙上铲下来了,我们这些人只是收钱办事而已,干嘛想那么多呢?”
  “那后来呢,说服了没有?”唐宁也收了笑,仍旧拉着她的手,掌心传来柔和的温度。
  “还是想太多了呀,”余白回答,“都说在大所升 partner 不容易,最后成功的那些人都是百里挑一。但真的经历了那个过程才会知道,并不全是能力的问题,中途离开的人各有各的理由,而最后剩下的候选者都有一样的特征——始终保持饥饿感,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想得太多。”
  “那你是哪一种?”唐宁问。
  余白说:“事实都已经证明了呀,我不适合留在 BK 升 par,BK 跟至呈合并以后也一样。”
  但凡是做律师的人,都知道在面对刑事案件嫌疑人的时候 do not be judgemental,其实做民商事甚至非诉业务的何尝不是这样。只是一个项目就可能让许多人失去积蓄、工作、家,面对这样的事不做批判,有的时候还真有点难。
  “既然道理你都懂,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呢?”唐宁带着点笑看着她,继续问下去。其实,他自己也一样。
  “因为饱暖思……”余白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背错名言了。这几天,她也特别缺觉。
  唐宁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晃着她的手,非要她说下去。
  余白赶紧改口解释:“我是说衣食足而知廉耻,刚开始都是小萌新,谁不是老板指哪儿打哪儿啊?等拿了几年高薪,有一部分人物质需求比较容易被满足,自然就开始想多了呀……”
  唐宁没忍住笑起来,估计光惦记着那半句饱暖思淫欲了。余白恼得要走,又被他一把抱住。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有浴后干净的味道,感觉很好。她不犟了,侧首枕在他肩膀上,絮絮道:“我当初辞职来立木的时候,估计不少人觉得我脑子有毛病吧?如果想要国内的执业证,留在至呈 BK 继续做收购兼并,一样可以拿到。而且就连你也说过,看到我为了案子难过,后悔让我跟着你。”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唐宁问。
  余白回答 :“其实,那个时候,只有你让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想起自己当年学习法律,想做律师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什么?”他在她耳边道。
  “理想信念之类的大话我就不说了,”她答,“我只是想跟着你做个小律师,就算多想一点,也可以觉得自己很棒的那一种。”
  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个问题跟他谈得这么深。有那么一会儿,他没说话,托着她的背脊让她躺到枕头上,就那么看着她,然后才缓缓笑起来,对她说:“那你得保护我,别让我被人卖了。”
  “嗯,保护你。”她也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点头答应。
  他一下就安静了,那么认真地看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然后才捧着她的面孔,低头吻她。
  那起初只是温情的吻,缓缓的,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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