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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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外,只留下一地披红挂彩的陪嫁,还有她大红的喜轿。
之后,杂乱的脚步响起,许多人,正慢慢将她的大红花轿围了起来。
……
荒野里的一家黑店。
凤乘鸾站在门口的老树下,负手望天。
那店内,凤若素的哭嚎声不绝于耳。
黑店的老板娘坐在树杈上,荆钗布裙,冲她问道:“喂,大家都是女人,你不用这么狠吧?”
凤乘鸾不语。
“她刚才都说了,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决定改过自新的了的。”
凤乘鸾还是不语。
老板娘冲着她家黑店咧咧嘴,“喂,怎么说她也是你家姐姐,我一个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都不忍心了,你是不是真的那么铁石心肠啊?”
凤乘鸾这才抬起头,眼帘一掀,“为什么她轻易地毁掉了别人的一生,却自己还想重新开始?另一个,也是我的姐姐。”
老板娘愣了愣,眨眨眼。
树下,凤乘鸾重新抬头,望向北方的星辰,“忏悔,不可能,没有机会!”
那黑店里,楼下堂屋中央,安静地坐着凤静初。
她坐得那么安静,那么娴静,那双眼,如水一般,宁静,温柔。
当初,凤若素就是这样,听着她的凄惨哭嚎。
如今,两人,只是互换了一个位置。
她闭眼,强迫自己去听,去忍耐。
有时候,为了活着,就是要将那些软弱的血肉都忍痛剃掉,剩下的心,就是一块铁石真金!
直到天明,黑店的门被一双大手推开,一只独眼的十五爷站在了门口。
他见到屋里的凤静初,有些意外,“金主是你?还真是意外。”
凤静初起身,先是一个万福,接着细声细气道:“记得在清河码头时,十五爷曾说过,下等馆子里,花瓶也能卖上几个钱?”
十五爷嗯了一声,“少主交待过了,这笔生意,尽可量随金主的心思。”
“那好。”凤静初声音温婉,甚至还有些怯,“我手里没有黑金,付不起这笔账,所以,就将她送给十五爷做成花瓶抵账,希望您不会嫌弃。”
“呵呵,这女人狠起来,还真是六亲不认啊!”
凤静初并不否认,“只是务必要按您之前所说的样子,拔了舌头,花了脸,去了手脚,我不想以后给家里添麻烦。”
她就像个上集市买生鲜的小媳妇,细细交待商贩如何帮她处置那只鲜活的鸡鸭,毛要拔干净,头不要,屁。股不要,肚子里记得掏干净,还有剁成一寸左右的小块儿。
十五爷的一只独眼,像是看新鲜一样看着她,拉长了声音,“好,你是金主,都依你!”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凤静初小心翼翼道。
“你说。”
“待会儿做花瓶的时候,我可否也在这下面听着?”
十五爷的眼睛,有点圆了,“你确定?”
“确定。”凤静初狠狠攥着手里的帕子,她的腹中,因凤若素去了一块血肉,这心头,便再也不想留下半点血肉。
“好,如你所愿!”
“谢谢了。”她抿了抿嘴,依旧低眉顺目。
这一日,凤静初和凤乘鸾很晚才回家。
两人牵着手,却各自默不作声。
那两只从小牵到大的手之间,似是有了一层薄薄的膜,彼此有点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凤乘鸾只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却没想到,凤静初这样柔软的弱柳,历经了地狱之火,也成了长刺入骨的毒藤。
初初将凤若素做成花瓶,必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她那么冷静,却从来没有向她吐露半分。
直到进了凤家大门,过了垂花门。
千里归云向左,赵姨娘的院子向右。
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凤乘鸾心痛的并非凤静初擅作主张,而是她若是如此任由自己在仇恨中沉。沦,便会失了自己。
就像她的前世惨死,若是抱着满腔仇恨归来,这一世,怕是因为恨着景元熙和容婉,而片刻不得展颜。
人,本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而折磨自己。
她向前缓缓而行,终于,身后凤静初一声轻唤,她脚步便停了,立刻回头。
“姮儿。”凤静初坦然立在原地,“你能明白我吗?”
“明白。”凤乘鸾粲然一笑,“我当然明白!”
恨一个人,恨到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痛苦,她当然明白。
“我今日若不处置了她,来日若是给她机会,必定是个麻烦。”凤静初平淡道。
“是啊。”凤乘鸾勉强笑笑。
“姮儿,”凤静初抬起头,两眼明亮如雪地望着她,“你会嫌弃我吗?我是说,我做出如此可怕的事。”
凤乘鸾脚下快走两步,奔上前去将她抱住,“不会,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凤静初的手,迟疑了一下,之后小心抱住她,暗暗抿了抿唇,“嗯,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
随着和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凤乘鸾抱着猫坐在房顶上的时间就越来越多。
有时候只是定定地望着北面,一坐就是好久。
待到百花城的秋雨淅淅沥沥时,北辰白玉京中,大雪已纷纷扬扬。
那一边,轻裘半覆之下,有人修长白净的手执壶,将水拉成一条线,缓缓倒入盏中。
这一边,她坐在屋顶的飞檐上,肩头扛着把伞,一手抱着猫,一手仰面将碧玉壶中的酒,倒入口中。
有些相思,在还没来得及开始时,就成了执念。
有些执念,不知不觉之间,化作了相思。
“我给了你那么多有用的东西,你却什么都不给我,就这一只猫,还是捡的!”凤乘鸾微醺半醉,望着烟雨茫茫的深处。
“白玉京,是不是真的终年积雪?冷不冷?”
“下次再见,你怕是要恭恭敬敬要向我作揖,喊一声长嫂了,嘿嘿嘿嘿……”
“三个月,不准嫁人,不准喜欢别人,连看都不准多看别人一眼,嘿嘿嘿,我偏不!”
她肩头一松,头顶的油纸伞便如一片树叶般,随着秋风去了。
凤乘鸾仰面,将那一壶酒,通通仰面灌了下去。
相思为何物,她还不懂,只知道心头,好空,好空……
“凤乘鸾!你想死啊!”下面一声吼,将凤乘鸾吓了个激灵,差点从屋顶掉下去。
龙幼微插着腰,站在下面,身后,诗听正踮着脚尖,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给夫人撑着伞。
“娘啊,你吓死我了!”
“我吓死你,总好过你淋雨生了病,花我的钱!”
“小气鬼!”凤乘鸾一个骨碌,沾了满身的雨水,从房顶醉醺醺滚下来,落地两脚还是一个趔趄。
龙幼微生气,却更多的是心疼。
这个女儿,脸上整天笑嘻嘻的,好像将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可她自从上次进宫,听了白玉京的那些事,就整个人蔫了许多。
“诗听,带小姐去醒醒酒,收拾一下,待会儿随我进宫。”龙幼微吩咐。
“又进宫?我不去了。那些女人,烦死。”凤乘鸾一步三晃,往自己屋里走。
“不是去见那些女人,是见你外公的女人!”
“顾明惜?”凤乘鸾倒是好生意外,“她终于肯见咱们了?”
“有你这么直呼外婆姓名的吗?”龙幼微戳她额头。
凤乘鸾揉了揉,“她是你娘,你背地里连她名字都不肯喊。”
“我不一样,我跟她有仇,你有吗?”龙幼微又重新叉腰,都活了四十多岁了,突然冒出一个老太太,让她跪下喊娘,她不服!
这一个多月,只要提起顾明惜,她就用“龙皓华的女人”代替。
“有仇你还去?”凤乘鸾笑嘻嘻搭上她娘的脖颈,将身子一靠,俨然一对好兄弟。
龙幼微瞪眼、挺了挺脖子,“她要见你,我有什么办法?”
“那我自己去咯。”
龙幼微还在给自己找借口,“不行,我不放心你。”
“没事没事,宫里路,我熟。”凤乘鸾呵呵呵笑,对她娘使劲儿挑眉。
“死丫头!”
“哎呀,掐我干嘛……!”
第180章 君子令的秘密(1更)
娘俩这一次入宫,走的是侧门,尽量不惊动旁人。
顾明惜身为女子,又是五皇子的授业恩师兼救命恩人,再加上年事已高,景元礼吵着闹着要尽孝顺,一定要将她留在自己宫中,施若仙也没太拦着。
龙幼微母女下轿时,雨刚好停了。便见顾明惜已经坐在门口,殷殷切切地等着。
龙幼微偷眼看她,明明只有六十多岁,却是白发苍苍,比平常富贵人家的老妇更要老上二十年。
那四十年绝谷之下的日子,双腿尽废,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们来啦。”顾明惜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全都叠了起来。
龙幼微赶紧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她打从会说话,只给别人当过娘,没跟人喊过娘。
现在让她像街边唱戏的那样,一头扑过去,哭喊着认亲,再承欢膝下?
老娘四十多岁了,儿女一大群,还玩那一套?傻不傻?
但是,她不跪,有人替她跪。
龙幼微冷不防抬腿在凤乘鸾后膝窝踹了一脚,凤乘鸾咣地就跪在了顾明惜面前。
“喊人,别让人家说我龙幼微没家教。”
凤乘鸾这辈子也就在她娘面前怂,打掉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嘴角抽了抽,乖乖喊了一声,“外婆……”
“哎!快起来,别跪着。”顾明惜牵她的手,仔细端详,“好啊,生得真好,比我生得好。”
龙幼微:……
凤乘鸾笑得好艰难,“外婆您真会夸人!”
明明是她娘想来认亲,现在却将她抓来当垫背的。
老太太分明想好好亲近自己女儿,却抓着她不放。
她可以肯定,龙幼微一定是顾明惜亲生的,没跑!
凤乘鸾推着老太太,在花园里溜达,“外婆啊,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掉进绝谷里的呀?”
顾明惜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为了君子令!”
她望着龙幼微走在前面的身影,故意提高声调,“那玩意啊,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此番北嫁,是个机会,若将来能不继任掌令使,就最好不过了。”
龙幼微的脚步唰地停住,“君子令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顾明惜翻了个白眼,“一提到君子令,你就肯理我了?”
龙幼微眼圈登时就红了,“我和你之间,除了君子令,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若不是为了那个秘密,又怎么弃了我四十年!”
“微微,我没有弃了你!我若弃了你,早就死了,又怎会活到现在!”
“你别喊我微微!你若是当初肯顾念一下我,又怎会拼死护着那么一个不相干的东西,与别人同归于尽?你可想过,我还不到两岁,没了你,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这半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我龙幼微从小就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
“龙幼微,你就是这么跟你的亲娘说话?”
“顾明惜,在你眼中,只有君子令,只有你那祖师爷爷,你根本不配做我娘!”
这母女两,说撕就开撕,天雷撞地火,分分钟的事。
凤乘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天啊,原来多亏了她爹的强大融合力,她的脾气还算是好的。
龙幼微这个掌令使,是顾明惜失踪后,龙皓华强塞给她的,母女之间,没有正式的传承,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君子令里面那个,令天下英雄群起纷争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因为知道秘密的人,全都被龙皓华弄死了。
君子令害死了他的妻子,他就让所有知道那秘密的人,全部陪葬!
所以,四十年来,经过两代人,君子令从一个武林至宝,硬生生变成了一块无坚不摧的木头牌子。
而现在,顾明惜回来了,那个秘密,似乎也要跟着复活了。
龙幼微跟自己娘大吵了一架,暴脾气地怒摔而去。
凤乘鸾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外婆婆,君子令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啊?”
她立刻变得分外乖巧。
顾明惜呵呵笑,“不告诉你。”
“……小气鬼!”
“不过呢,你要是跟我好好说说你那位蓝染蓝公子,我或许可以跟你交换一下。”
“说他干嘛?”
“说他是谁,从哪儿来。”
凤乘鸾身子直了直,瞅着这个老太太,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将她娘气得疯疯癫癫的,也就只有她了。
“蓝染他,北辰人咯,捡来的。”
“北辰靖王,拐来的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
“他真的是北辰人?”
“当然是,除非他不是北辰太祖皇帝生的。”
“哦。”顾明惜回忆花城宴上那一眼,“像,实在是太像了。”
凤乘鸾对阮君庭的秘密,那是相当感兴趣,俯身凑了过去,“外婆婆,他像谁啊?难道他真的不是太祖皇帝亲生的?”
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