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同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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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于劳逸结合的君王,大多寿命不长。昨日钟离然倒在床上的情形,可真是让李然担心坏了,于是言辞免不了有些着急。
顾思源听懂了她的意思,难得做了保证,“祖母别担心,我会的。”
虽是这般应承了,可顾思源从未央宫回来与钟离然用了午膳,见着她在书房批阅奏章,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钟离然每日要批阅的奏折量有许多,除了尚不能诀的要务被暂时压下,她每日都要花上三个时辰在批阅政务上。
顾思源今日没有看书,反倒是一改常态地陪着钟离然看完了所有的奏折。两人速度奇快,比起往日多匀出了半个时辰。钟离然改完奏章,见顾思源还坐在一旁,眼神一软安慰道“朕的身子好了大半,无事的。”
她说着,将一旁的顾思源拉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两人同坐。顾思源生怕压着她,就虚虚坐着,与她说道“陛下平日久坐书房,我担心陛下腰骨不适。不若这样,如今既然看完了奏章,陛下与我何不到外走走。”
这着实有些稀奇,往常喊顾思源与她一起到校场走一圈,这人都不太想动弹的。如今为了她,倒是乐意挪几步了。
钟离然搂着她纤细的腰身,将下巴担在了她的肩上,蹭着她轻声道“是不是朕突然着了风寒,吓到你了”
顾思源没有否认这一点,点点头道“陛下向来康健,此次烧得如此厉害,着实令人担忧。”她说着,向后伸手拍了拍皇帝的面颊,只说道“我不希望陛下如此辛劳,我只盼望陛下健健康康的。”
她这话出于真心,钟离然听了十分受用。皇帝紧了紧怀抱,俯身在顾思源颈后亲了一口,应了声好。言罢,示意顾思源起身,牵着她往外走。
此时不过申正,艳阳斜照在宫殿上空,将这靓丽的秋景照得极其明艳。钟离然牵着顾思源从长廊走过,在这明媚的秋景中走向了御花园。
皇宫后院中,有一片将近百亩的空地,历来被规划为种植繁花之地。已经入秋,院中开了大片的金桂,点缀在苍翠枝叶间的桂花花,散发着诱人的清香。风一吹来,花香扑鼻。
大片的金桂之下,种植着一片片细小的雏菊盛开灿烂。钟离然牵着顾思源,慢悠悠地走过满地金黄,与她穿过桂香花海,来到了一片橘子园中。
这片橘子园是钟离岱还在宫中是栽种的,前几年皇帝砍掉了不少已经不能结果的橘树,又新栽种了一批。钟离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回来此地逛逛,看看自己栽种的东西,一解郁结之气。
牵着顾思源出书房后,钟离然一时不知道该带她去哪里走走,于是随心走到了此处。
宫人们知道她对这片院子很是上心,向来细心打理,如今不过中秋,果子早已结满枝头。钟离然牵着顾思源穿梭在林间,与她兴致冲冲道“按理说这时节应当是有橘子黄了,朕给你找找。”
她看起来很开心,顾思源也起了兴致,跟着她一块在这满园的橘子树里找到一颗好吃的。
入眼都是青中带点微黄的柑橘,钟离然左挑挑又挑挑,终于找了一枚略成熟的果子,于是摘下来,慢条斯理地剥开,自己先掰了一瓣放入口中。一口咬下去,酸汁在口腔迸裂,直酸的钟离然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连忙衣袖掩面,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皱着眉头道“怎么这么酸。”顾思源疑惑道“这是有多酸,陛下让我也尝尝吧。”
言罢,顾思源做势要将钟离然手上的橘子取下来,钟离然见状连忙递给了侍人,用锦帕擦着嘴角与她说道“那么酸你吃什么啊,朕一会找个甜的你再吃吧。”她说着,与顾思源又在这院子里逛了起来。
许是天气很好,大病初愈的钟离然精神头十分不错。她与顾思源走着,只觉得心中有万千话语要与她诉说,却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回家,觉得如何”
顾思源每年都会有省亲的假期,但以往钟离然都不会问她的如何。顾思源怔了一下,应道“挺好的。”
顾家乃是书香门第,从上到下除了顾思源的母亲,大多数都是数得上号的书呆子。彼此之间并不太注重聚会的形式,而是更在意情感交流。因此顾思源虽贵为皇后多年,但与家中父母却也没什么生疏。
钟离然父母早逝,并未体会过这种父母俱在的感觉。她想了想,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干巴巴道“那你母亲身体可还康健。”
这可不太像是钟离然会问的话,顾思源有些讶异,侧眸看向钟离然,“陛下今日,怎么感觉如此拘谨”
是的,明明是相识多年的人,同床共枕的亲密伴侣,顾思源却在此刻敏锐地嗅到了从钟离然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拘谨气息。
钟离然哑然,心想还不是见着你脑袋就一片混沌了。她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上人时哪能全然游刃有余,怎么都有半分青涩。
钟离然很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说道“你好不容易回家探亲,却因为朕提前回来了,朕心有愧疚。”
这回轮到顾思源哑然了,只惊讶道“陛下为何要愧疚你身子不适,我回来照料你不是应该的吗”
钟离然抿唇,继续说道“宫中侍人如此多,朕怎么会缺人照料。顾思源,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自然是担心陛下啊。”
“只是因为担心朕,你就回来吗”钟离然认真的看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试探道“那你想朕吗”
顾思源点点头,“想的。”
钟离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继续问道“那顾思源,你喜欢朕吗”
“如果,你不是朕的皇后,你还喜欢朕吗”
她问得很直白,顾思源愣了一下,失笑道“自然是喜欢啊。”她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孩子,不然怎么会如此纵容她。
钟离然好似所有得到心上人回复的年轻人一般,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继而轻声道“是嘛,朕也是很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只是她还不明白,她们的喜欢暂时是不一样的。
第40章 八。4
年少情动,又是自己顶顶喜欢的女子; 只以为得到回应的钟离然; 免不了又对顾思源多疼几分,也多了不少柔情蜜意。
钟离然向来都很疼惜顾思源; 哪怕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迟钝的顾思源在她幼时都能感觉出来。更遑论钟离然日渐长大,在她面前也逐渐坦率; 这样的疼惜就更加明显。
顾思源知道她对自己的好; 所以对她的怜惜也加了倍。两人这段时日十分缠绵; 看起来情投意合; 着实羡煞旁人。
中秋佳节很快就来了,这一日钟离然给官员们放了假; 命侍卫给各家往各家送了佳节贺礼。皇帝只在未央宫中设了简单的家宴; 与仍旧留在源州城的皇室成员共同过节。
今夜无星; 硕大的月亮如同圆盘一般悬挂在天上。皎洁的月辉擦着树影洒落; 映下了满地的斑驳。一排排明亮的灯笼悬挂在未央宫的庭院上空,与四周点缀的树枝灯座将宽敞的庭院照亮。微凉的夜风吹来,将熏香吹满庭院。
贵人们坐在庭院中央的方桌前,两手放在桌上; 搓着一堆麻将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年岁稍小的孩子们在远处转着手里的小风车,与乳母们一起放飞孔明灯。
钟离然就坐在顾思源身旁,正坐着身子看她与大司命等人打麻将。她今日手气不好; 上场就输了一把大的; 一圈下来之后; 索性将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堂妹,自己做到顾思源身旁看她与顾思源打麻将。
顾思源向来运气好,再监天司一群人的包围中,糊了一把大的。钟离岱恰好与她同台竞技,见她赢了就嗔道“皇后也不让让我老人家,一连赢了两把大的,再赢下去,姑祖母就没钱输给你了。”
顾思源但笑不语,皇帝坐在她身旁解释道:“朕刚输了一圈,还得让皇后赢几把才能回来呢。”
“听听,陛下这说辞。”钟离岱咂舌,一边与太皇太后同台的钟离回插话,“姑母,这就是成婚的好处了。”
李然闻言慢条斯理打出了一张牌,看着同台的钟离越意有所指道“可不是成婚的好处嘛,陛下大婚之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明卓啊,你都二十好几了,明年也得到封地去了,总该考虑成婚的事情了吧。”
“这秀儿都快到定亲的年龄了,你这个做哥哥的都还没有着落呢。”
太皇太后口中的秀儿,指的是钟离回的长子钟离秀。钟离秀年方十五,却与他母亲这般早熟,早早有了意中人,预备年后就定亲。
钟离然乃宛王,过了二十岁仍旧没有前往封地,在朝堂上身份着实有些尴尬。早些年的时候,他野心勃勃,一心想与权贵之家成亲。而今钟离然大势已定,他再愤愤不岔,也消散了些许异心。只是这心上人一直都没有,因此一直未曾娶亲。
听到祖母这般说,他未免有些无奈,“祖母,孙儿连个欢喜之人都没有,和谁成亲啊。”
“你啊,成日里就知道舞枪弄棒,也不知道风花雪月,就该与秀儿好好学学。”
“还有你秀儿,也别太爱玩,哀家可是从你母亲那里听了好几次,你考核一塌糊涂。”
许是上了年纪,李然免不了念叨了一番。她将晚辈们念叨了一番,倒是没有到皇帝这一桌。
麻将打了一轮,侍女们又奉上了新的茶点。除了中秋必吃的月饼,还有太皇太后给孩子们准备的粽子。楚国皇室倒也不是中秋必须吃粽子的,只是明帝喜欢吃粽子,又不能多吃,于是每逢佳节李然都会给她准备些。
如今明帝逝去多年,李然却是一直没有改变这个习惯。在这样的节日里准备明帝喜欢的吃食,就好似她仍旧在世一般。
钟离然也很喜欢这些香香糯糯的东西,侍女们端上来之后,没有摸麻将的钟离然自己动手剥了一个。清香的粽叶被拨开,露出了色彩斑斓的香糯粽子。钟离然放在唇边咬了一口,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觉得好吃,就伸手将将粽子放在顾思源唇边,喂了她一口。见顾思源咬乐之后,自己又吃了一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了一个粽子。钟离然喂完顾思源之后,接过侍女递来的锦帕,伸手替她仔仔细细地擦起了嘴角。
两人无比亲密,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旁人。
大司命坐在她们对面,略有些无奈道“陛下与皇后果然是天定姻缘,当真是恩爱异常。”
她这一出声,倒是惊到了顾思源。不知为何,向来从容的女人心里划过了一丝羞赧。顾思源连忙轻声道“是陛下向来体贴,还请大司别取笑了。”
大司命闻言打了个哈哈,“万望陛下与皇后原谅臣的失礼,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插了一句话。帝后恩爱,实乃国之幸事。”
钟离然就着锦帕擦手,擦完之后慢条斯理道“大司命知道就好。”说着,又轻声问了顾思源还要吃什么。顾思源怕自己再失态,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要了。
直到月上中天,太皇太后尽了兴,领着一群人放飞了孔明灯,这才各家散去。钟离然牵着顾思源一路回到宸宫,如同往年一般与她一起在宸宫放飞了一盏孔明灯。
皇帝站在月下的庭院里,仰首望着那盏献给父母的孔明灯朝着夜空越飞越远,扭头看向了远方星星点点的升腾的孔明灯,扭头看向了顾思源,轻声道“顾思源,你方才为什么不让朕继续喂你呢”
少年人眼神清澈,无比柔和。顾思源有些无奈,轻轻道“陛下,好些人都看着呢。”
“这有什么往日你我不都这样吗”钟离然弯腰,与她平视。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
夜风从身后吹来,院中的树影婆娑,随风摇曳发出阵阵沙沙声。顾思源躲闪了一下视线,钟离然心头一跳,忽而倾身含住了她的唇瓣。
顾思源仰首,轻启唇瓣,接住了这个吻。她伸手,揽住了皇帝纤细的腰身。钟离然抬手,搂着她的腰背,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顾思源吃痛,下一刻又陷入了意乱情迷的吻中。一切都开始混沌了起来,月色逐渐迷离,呼吸缓缓混乱,就连胸膛的节律也混乱了。
绵长的亲吻过后,钟离然一个弯腰,将怀中细细喘息的女子打横抱起,朝着灯火通明处走去。
顾思源窝在她怀里,仰首望着顶上长廊随风摇晃的灯笼,清晰地看清了身上少女清秀的面容。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很清晰,但又感觉一切都很模糊。
她恍惚地抬首,抚摸着少女的面颊,轻轻地唤她“陛下”声音里,是钟离然从未听过的缠绵。
这就像是一年前钟离然醒来的那个夜,同样是很明亮的月光,她们乘着不一样的月色回到了内殿。
钟离然格外耐心,她将顾思源轻轻放在了床上,而后蹲下身子,将顾思源的鞋子脱下。玉足在手,散发着莹莹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