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助攻这些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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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在地上,艰难地站起来,“我心意已决。”
她一边说话,喉咙里的血也止不住地冒出来。
一边拖着身体往鬼印走去。
“祁无今!”
跟天道改命,而得以回溯时间却寄生在当年初穿越到这个世上的自己魂魄里,处处受制。
连提供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她本来以为以那个自己的性格,肯定会完成得相当出色。
但始终高估了自己。
她即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盯住自己不要去相信感情,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打动。
她当年是沉溺于月门首徒封长雨的风姿里。
她在原世界早就已经身亡,到这片大陆,成为了祁无今。
母亲祁凛和冷秋姿是故交,年轻时也出世游历,她不愿意一生都困在惊羽,央求祁凛让她出世。
祁凛便让大哥送她去了玉清阙。
只不过冷秋姿没打算收徒,便把她送入了星门。
封芝当年也和祁凛关系不错,对这个故友之女自然也照顾得周到,祁今性格很烂,三观不正,在医道上学了皮毛,全凭遗传的资质,剑道学了个不三不四,也就打打小怪可以。
没吊车尾,但也不是数一数二,是玉清阙里普普通通的弟子。
某年年末测试恰逢月门收徒出山,道盟交流会也在玉清阙开。
封长雨手持长剑,无人可以匹敌,再次艳惊四座,声名远扬。
而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人与他形影不离,最后变成了月门弟子。
祁无今和封长雨在玉清阙毫无交集。
月门大师姐鲜少出来走动,连月门弟子也很难见上一面。
流传的都是她和那个少年人的故事。
修道的岁月漫长,祁无今游历回来便回了惊羽。
她和玉清阙的弟子感情还不错,偶尔会出岛和他们聚上一聚。
彼时岁月静好,她想着在这个世界这样过下去也好。
但变数来得来快,鬼族席卷而来,玉清阙出了叛徒里应外合,得了鬼印的鬼主难以匹敌。
苍生染血色,枯骨难遮掩。
三界之战千年已过,新的一战。
前辈级的修士一一折损,玉清阙的四司全军覆没,山门大开,月轮变成一捧尘土,星轮失去了昔日的光华。
外面都已经那般模样,仙岛更是不能幸免。
祁无今在外帮助师门抵御鬼族,却不料身后的仙岛因为存留最后一块鬼印而被践踏。
待她匆匆而返,惊羽四分五裂,那片海域几乎被惊羽族人的血染红。
悲愤之下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封长雨。
那个跟在对方身边传闻里是她道侣的少年人妖族身份人尽皆知,他阻挡了族人参与这战,自己却不能置身事外。
判离玉清阙星门弟子玉翎曾是温玄清幼年时的玩伴。
青梅竹马,情义难消,但爱恨转圜仅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无言的拒绝。
她受鬼王燕栖之邀,判出了师门,最后在温玄清即将被燕栖杀死的时候欺身而上挡下杀招。
到底爱恨难言,不能抵挡年少一开始的心动。
温玄清迟迟未能开启魏城的妖王传承,修为也因为血脉的隔阂而有了阻塞。
玉翎死后,他便带着对方的尸体离开了。
后来祁无今在间隙听幸存下来的弟子说,温玄清跟着封长雨是因为封长雨救了他的命。
那时玉清阙覆灭,道盟六脉折损其五,剩下的还归顺了鬼族。
每个人都被巨大的绝望笼罩。
唯一的希望便是封长雨。
蒙着面纱的女子一如当年,只不过发丝早已有了星白,最后对上燕栖的时候两人身影交缠,战得难分难舍,天地失色,一片灰茫。
祁无今没法靠近战圈,一切落幕之时,她眼睁睁地看着封长雨被燕栖一掌掏心。
她的面纱在空中飞扬,遮住了她死不瞑目的那双眼。
在面纱落下之前,祁无今看到了那张和燕栖相差无几的脸。
新鬼王看着尸体,好像有些失望。
之后的日子委实不好过,鬼族为主,空气里都是腥臭。
还幸存的修士所剩无几,祁无今目睹了太多死亡,却始终无法平静。
惊羽之仇,玉清阙之仇。
她一人茕茕走过大陆边角,在一个山林遇到了宁霜流。
玉清阙前任星门之主,多年不见踪影,在师门倾覆,师姐妹师兄弟都战死的情况下还是没有现身。
传闻她死去多年。
但祁无今没料到对方被困于山中瀑布,面容还似二八少女,但开口声音枯朽如同风烛残年。
“姑娘,有兴趣与天意斗上一斗么?”
这道声音被瀑布的轰隆声裹挟,传入站在岸上的祁无今的耳中。
她心灰意冷,却又始终不甘。
“如何斗?”
“时光回溯,给你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祁无今嗯了一声。
她付出的代价很大,回溯之后只剩一抹残魄,召回了那个初入这个世界的祁今。
她是系统,不再是祁无今。
但她忘了太多,很多信息不全,又受制于天道,提供的太过零碎,难以串成一片。
时至今日,祁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损伤加上她残魂与生俱来要同鬼气斗争的倔强里,反正激起了所有的记忆。
只是变数太多。
一切的走向都挪移了方向。
却总有那么几个人的终点却改变不了。
她的这一抹残魄保留回溯之前她百年的修为,加上她那些年天南地北游走,对鬼气的掌握。
驾驭祁今身体的鬼气轻而易举,身体长大,修为也跟上,再取走这半块当年难以取下的鬼印也没那么困难。
但创伤太多,放入身体的一瞬间无比的鬼气几乎要震碎惊羽十六地的护罩。
祁凛眼眶酸涩,抱住这个一意孤行的女儿。
听到对方一声断续的多谢。
生分地像是隔了漫长的时光,眼里歉疚又真心实意,造假不得。
“这一次……我、我一定不、不会让惊羽……覆、覆灭的……”
鬼气源源不断地侵蚀这这具躯体,但她的残魄的力量也在费尽心思地疏导。
一层层环流之下,她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惫,合眼睡了过去。
……
祁今觉得浑身哪里都疼,这种痛更接近灵魂,灼烧得她不得不惊醒。
却在虚无之间看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人眉宇比她多了太多的忧愁,却有一股祁今没有的慈悲感,若即若离。
“系统?还是祁无今?”
她开口,试探着问。
那人点头,“也是祁今。”
“快没时间了。”
她闭上眼又睁开,身上的落拓感丝丝缕缕,“我长话短说……”
……
祁今没再像以前那样听一句槽一句。
槽无可槽,听无可说。
最后变成沉默的目送。
那些片段融进她的记忆里,和现实交缠,像是她又重新走了一遍那个发生过的未来。
巨大的哀痛几乎要把她的灵魂碾碎,苍凉感如同滂沱大雨浇了她一身。
她在梦里变成祁无今,却和祁无今一样哭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真的是故事里的人。
做不得假,也真得可怕。
第54章 二师姐今日会回来么?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祁今睡睡醒醒。
祁凛把书筝叫过来照顾她; 祁今还挺开心的; 清醒点时候会和书筝聊会儿天。
转眼便到了年底,祁今的伤好了大半,气色也没之前那么差了。
天寒地冻的; 清晨她想出去走走; 照例去看了看笼子里的阿旺,却发现这只黑猪已经死了。
她知道在她身体里的那个骗她是系统的祁无今彻底消散了。
这么想来当年她要去玉清阙的时候她娘把阿旺给她,说这只猪关键时刻可以就她一命倒是真的。
那个祁无今只是单薄的一个魂魄,一开始借由阿旺的躯体存活,等到属于她的天时来临; 才显现。
但活过来的滋味也不是很好过。
被夺走的那块鬼印所有的鬼气还封在她的体内,现在两个半块合成了当年一分为三的其中之一。
没了祁无今的帮忙; 她自己需要的承受的更多。
对方那潦草的百年修为吸纳之后却让祁今更觉得悲凉。
谁都觉得在以前的世界死了到这里重新活一次还可以。
那个祁今是这样想的,但是重新拥有的生活却一再被摧毁,支离破碎地流浪几十载,最后孤注一掷地去倒流。
不同时空的灵魂重合,交叠出四种记忆。
祁今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很多事情值不值得,她衡量得很清楚。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越发觉得祁无今对封长雨那似有若无的好感太过苦涩。
没有开始,没有下文,也算不上无疾而终。
仅仅是一种目光的追逐; 感叹一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类人。
封长雨像昙花,开败一瞬。
她那年自以为的惊梦也并不是梦,是事实,以祁无今角度目睹的花开花败,初见时微弱的好感经由多重情绪摧折,最终成了刻骨铭心。
外面大雪纷飞。
书筝看着披着大氅的祁今提着阿旺的笼子出来。
窝在里面的黑猪还穿着大红的衣裳,蹄子上还有小红布鞋,但纹丝不动。
“阿旺?”
书筝看着祁今,相比当年分别时祁今又清减了不少,下巴尖尖,神色却有些冷。
面容还是那副面容,整个人那股跳脱却蜕成了一种寂寥的苍凉,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
“阿旺睡着了。”
祁今低头,“我去把它埋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走下石阶,走入了大雪的天地。
书筝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拿了把伞撑着追了出去,喊道:“您不能再受凉了,我来……”
祁今把阿旺埋在了她院的一棵桃树下。
惊羽的雪湿漉漉的,她的手冰得没有知觉,掩埋的时候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她埋了另外一个自己。
当年她以为来到了这个世界,听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大惊小怪,接过祁凛给的灵宠,内心嫌弃。
弹指一挥间的一甲子。
她一直以来不是孤身一人,有人看着她,陪着她经历,最后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
隆冬大雪笼罩了不少地方,但黄泉道却还是那副模样。
鬼族的封印已经完全无效,燕栖却还是喜欢窝在她的魔殿内。
极阴之地的鬼族修为都不低,即便没有春夏秋冬,也不妨碍鬼族的生存。
前阵子她发了很大的火,杀了不少同族,引起了诸多的不满,加上自从鬼族破封以来,她也不太上心,对付修士也派鬼将过去。
殿内没有灯,极阴之地是无光之所。
鬼族夜能视物,一般也不需要灯。
但因为有和人生存过的鬼族,人的习性也带了进来,极阴之地鬼气森森,但街市又有了人的模样。
这些鬼族都有灵智,但大部分形貌丑陋,在这里收敛了习性,也像人一样过起了日子。
燕栖身上的黑裙破破烂烂,她也没有要换的意思,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闭着眼把玩着手里的鬼印。
是从祁今身上夺回来的那小块,一丝鬼气波动都没有,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一个鬼兵战战兢兢地过来,脚步有些匆忙,但在台阶上坐着的鬼王依旧闭着眼。
她的头发很长,但有些毛躁地垂在胸前。
“干什么。”
她闭着眼,声音沙哑,在空旷的殿内听起来都有回声。
“鬼、鬼后找您。”
那个鬼兵能口吐人言修为不低,但形貌丑陋,像是没捏好的泥巴成精了,一句话说完差点就瑟瑟发抖。
极阴之地能在这个地方的鬼兵地位很高,但显然活也不好干,运气好的话碰不到阴晴不定的鬼王日子还算滋润,运气不好的话碰到了,被使唤了,可能要被五马分尸。
“知道了。”
燕栖微微睁开了眼,她的眼睫很长,眨眼的时候蹁跹得像蝶翅。
只不过这种美好并不符合她的气质,那半张被毁得有些让人望而生畏的脸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感,毁掉了另一半的凄艳。
那个鬼兵唯唯诺诺地低头,打算转身走。
还没跨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掐得脚尖离地,泥巴似的外表难以呈现出他此刻惊恐的表情,只有呼哧呼哧地喘气表现出他此刻的不好过。
“我让你走了?”
燕栖说话比以前顺畅许多,鬼族的修炼方法本来就和修士不同,她身上的那一半人族血脉早在当年被鬼后带回来的时候就洗去了。
换上了远古鬼族的纯血,这也使得她的修为碾压一众鬼族。
在厮杀中夺得了鬼王的位置。
鬼族分两派,一是当年随海诞生的远古鬼族后裔,天性残忍,主张灭了人族;二是三界之战后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