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助攻这些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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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师姐……不,师长,我方才走错修堂了。”
这个拙劣的借口让底下一群人都嘁了一声。
不少人都认识祁今,毕竟月比季比和年末测试是全阙观看,祁今蝉联的倒数实在令人深刻,想不记得都难。
台上戴着面纱的女子嗯了一声。
祁今冲了进来,就往自己师弟那边跑。
月门人丁凋零,即便满座也没人坐到月白修袍的弟子边上。
温玄清听到祁今松了口气,然后看着对方从那个怪里怪气的书袋里掏出了竹简。
书课很多长篇大论都得写在竹简上,比写在纸张上难多了。
不过祁今之前三天两头被罚,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堂课封长雨在介绍各种基础符咒,她只能撑着脸认真听。
这些符咒她都烂熟于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为什么让她重学一遍。
她身边的少年人倒是听得仔细,拿着笔反复描画,他一派认真,边上他的师姐已经瞌睡连天。
祁今脑子还清醒无比,现在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她发困。
在心里骂了苏明枕无数遍,觉得此人的丹药简直假冒伪劣,没有直击灵魂的功效。
“祁无今。”
封长雨的声音传入耳中,但祁今还没反应过来。
温玄清笔头戳了一下祁今。
祁今啊了一声,抬眼便对上封长雨的眼神。
“镇鬼符,摘画一遍。”
祁今愣了。
温玄清也愣了。
他之前还粗略地翻了翻《符箓术》,也没瞧见这个符啊。
这堂课都是嫡传弟子,也不乏摸鱼的,听到这个符咒都瞬间清醒。
以往师长即便点名让人摘画,也不过是一些普普通通的爆破传音水火符,镇妖符倒是有,但镇鬼符是哪的?
哗哗的翻书声。
祁今揉了揉眼睛,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不会。”
周围一片同情眼神,但也有人发问——
“师长,《符箓术》里没有镇鬼符啊?”
封长雨颔首,“这么肯定?”
好几个点头的。
“确实没有。”
一片嘘声。
祁今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封长雨就是故意整她。
她正想坐下,却见封长雨手一扬,凭空画出了一道符,修士画符,朱砂点笔,黄纸为底,这是最古老的做法。
不过修道之人逐渐增多,符箓也到处都有,看人修为发挥功效,不少还有成堆批发的,也没这么麻烦。
以往这堂课的师长演示也都是一些小符,堂下的弟子自己试试就差不多了,难度高一些的,都是各门自己回去的由主司传授。
这一道镇鬼符仅仅是演示而已,但随着封长雨凌空手指的起落带来的气劲已经让不少弟子觉得难受。
活像天地灵气都要汇聚于此符,裹挟着强大的威压镇压猖鬼。
旁人都在惊叹于封长雨仅仅演示起落间带起的灵气,而祁今却还在琢磨为何封长雨的面纱纹丝不动。
“看明白了么?”
一片茫然。
显然这个问题有些超出了这帮弟子的储备。
“祁无今你呢?”
祁今摇头。
“这只是基础镇鬼符,”封长雨似乎是笑了,她眉眼弯起的时候一散方才摘画的肃穆,犹如三月清风,“也是我和其他师长相商的决定。”
“三界之争千年将过,玄机岛岛主曾预言鬼族将卷土重来,若是那日真的到来,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界的中流砥柱。”
三界之争谁都知道,也是盛京小儿睡前故事。
不少人幼时也听过,阙主梧薮和弟子还有不少修士和妖鬼两界的凶险一战。
几百年前入玉清阙的弟子还有些可能是为了成为阙主或者现在各门主司这样的人物而修道,但在座的不少都是为了长生或者其他目的而来。
前人的浴血早变成《道论》里普通的一页,成为月比季比甚至年末测试纸卷里令人抓耳挠腮或者随意提笔的一道题。
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只是感叹一句三界和平不易,现在封长雨陡然提起,一室的缄默。
“请各位下学后去用点心,届时各门还是重新下发改写后的《符箓术》。”
封长雨的目光扫了一室垂头的弟子,最后垂眼,目光落在她自己刚才画的镇鬼符上。
妖鬼始终不同。
鬼族自古以来比妖更血腥,与生俱来的弑杀好战,使得镇压此物的符箓都更加复杂。
仅仅是一个镇普通鬼族的符咒都繁复无比,需要修士花不少修为,更别提能镇压鬼族之主的符咒。
无符可镇。
只有鬼族圣印方可自镇。
但鬼族圣印千年前的三界之争便已一分为三,鬼族得一,玉清阙得一,仙岛得一。
沉寂千年,蠢蠢欲动,想必也是因为圣印。
她憎恶鬼族,希望这肮脏的一族早日消失于天地间。
温玄清原本在回忆方才那个镇鬼符,目光始终落在封长雨身上,陡然注意到对方那双带着憎恶的眼神,吓得迅速低头。
封长雨长睫微颤,目光落到在和温玄清说话的祁今身上,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
温玄清还有一节箭课,这堂修课结束的时候对他二师姐礼貌地道——
“师姐,你若是没事了,就可以把纸卷还我么?”
祁今拿着温玄清画的那个镇鬼符,觉得这小子不愧是男主,看一眼居然就背下来了,她现在只记得一半。
她灵光一闪,问了句:“你说那个镇妖符贴你身上你会显形么?”
温玄清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没去捂住祁今的嘴,恼羞成怒地吼:“二师姐!”
少年人脖子连带耳根都红了,祁今伸手摸了摸少年人鬓边卷卷的头发,“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快走罢,不过苏明枕的课迟到也没事,她也不会为难人的。”
一听就是老油条才会说出的话。
温玄清越发觉得祁今就是个仗着家世混日子的货色。
但又因为同出一门,他还是觉得真有要和鬼族干架的那天,她二师姐要是真的能回家避难也不错,又小声地劝了一句——
“二师姐你还是收收心罢。”
“收心?”
祁今不明所以,跟着温玄清往外走,“我的心好好的,倒是你,就不要收心了,下学了记得去找玉翎玩啊,你们上的课不一样,但也可以分享分享好让玉翎妹妹早日晋升成嫡传弟子……”
又来了。
温玄清有点无奈,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师姐对他和玉翎的事那么感兴趣。
“而且玉翎那么可爱,穿星门的嫡传弟子修袍肯定很好看,我可以给她改改样式,月门的修袍和星门的修袍你们穿起来一定很般配……”
祁今碎碎念了一路,跟着温玄清一起走过回廊,到了箭课的校场,她还没反应过来。
“般配?那我和你的岂不是更般配?”
校场外刚和封长雨谈完箭身注咒术的苏明枕听到了祁今的声音,笑吟吟地转身看向来人——
“我的修课七斤师妹你好像不用重新上罢?难道是特地来见我的?”
祁今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玄清却下意识地去看他大师姐的反应。
封长雨依旧坐在木椅上,她好像没什么反应,但那双眼好像还含着笑意。
只不过未达眼底,落在逐渐走向祁今的苏明枕身上,又如同冷寂的刀光。
祁今看到了苏明枕后面的封长雨,又抬头去看苏明枕。
对方一脸笑意,和早晨分开没什么两样。
就是目光凿凿,被凝望的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苏明枕就是喜欢开她玩笑。
祁今翻了个白眼,相当绝情地回道——
“说的是我师弟和玉翎妹妹,与你何干。”
“是是是,”苏明枕含笑应道,她那点破锣嗓子祁今习惯了没有半点不适,反倒是温玄清有点不舒服。
“既然来了,干脆等我这边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点好吃的?”
祁今有点犹豫。
“不必了,我等会还有话同我师妹说。”
封长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木椅轮子滚在沙子上的粗粝声。
“我师妹”三个字咬得有点重,苏明枕当然听得出,她不以为意,嗯了一声,冲祁今眨眨眼——
“那今晚还来我榻上玩么?”
作者有话要说: 温玄清:看破,不说破,阿弥陀佛。
第16章 今天恨大师姐了吗?
苏明枕说得好似和喝了一口水而已。
呛死的可不止是祁今,一边站着的温玄清更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了。
他转身就往校场里走。
祁今皱着一张脸,故技重施地要踩苏明枕一脚,但对方早有预料,后退一步不说还扶了一下祁今的腰。
生怕她摔着。
“开个玩笑。”苏明枕的摸了摸祁今的头,走到校场里去了。
她的修袍和普通的星门弟子相比华美许多,行走的时候袍脚的星辰绣纹仿佛浮动在周遭,看着就气度非凡。
苏明枕一走,祁今就慌了。
她还要面对封长雨。
祁今小心翼翼地偏头,就对上了封长雨的目光。
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幽深,像是她多看几眼就会被拉扯进去。
“师姐有话和我说?”
祁今的笑都像是挤出来的,相当勉强,面对苏明枕时的狡黠此刻都化为虚无。
这让封长雨有些烦躁。
只不过她从小就学会了不喜形于色,相较于苏明枕一张笑脸混玉清阙,封长雨就是相反的孤高。
哪怕她开口就是绵绵之音,始终给人一种难以跨越的距离感。
“回去说罢。”
话音刚落,祁今就想着还是给她推推轮椅吧保不准等会要被骂呢。
没想到才刚凑近,封长雨就先走了。
她果然是可以自己操控的。
上次祁今就发现了,但每次在封长雨面前她都有一种面对任务对象的尴尬,像是非得硬着头皮上似的。
可跟温玄清还有玉翎就不会啊。
她低着头小声嘀咕,最后得出结论——
封长雨就是不太亲近人。
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就是那种认识多少年都熟不起来的人吧。
她跟着封长雨,但还每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速度快,最后只能小跑着跟着。
翠岭山修课堂很大,这个时候回廊走道上没什么人,但又不是没人。
祁今穿着她自己改的臭美无比的修袍,书袋还没来得及挂上,只能拎着。因为跑着,发上的细小铃铛叮铃作响,但也不吵,只是在别人看来她那书袋上的两条飞禽的腿和她的步伐相映成趣,令人发笑。
“哎七斤你去哪啊?”
有路过的同修问了句。
祁今摆了摆手,“就你话多。”
对方吃瘪,却也没生气,看着前头坐在轮椅上的传奇人物,又看了眼跟着的小喘气的祁今。
万年第一和万年倒数。
也很有意思。
祁今就这么一路跟着封长雨回去,一路上受了不少调侃的眼神。
她在心里换了几十种方式骂封长雨,却在封长雨回头的时候笑脸相迎。
封长雨的屋子还是一推开门就要香死人,祁今连打了几个喷嚏,捂着鼻子喊了声闷闷的师姐。
窗户都不开,也太逼仄了。
封长雨看了这个师妹一眼,转着木椅去开窗。
她本来就瘦弱,修袍虽然是按各人的身材做的,但始终为了保留修道之人的那点气质,都显得大。
封长雨个头虽然跟祁今差不多高,但明显祁今敦实不少,还病怏怏的。
哪怕祁今知道对方修为是自己的几百倍,但看到对方伸长手去推窗的时候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心里骂了句然后上前帮忙。
她的大拇指上是昨夜在苏明枕那儿用对方炼丹留下的凤仙花染的色。
有点艳,不知道苏明枕加了什么,居然也洗不掉。
她其实有点畏惧封长雨,但又好像天生缺一魂,大剌剌地扯掉封长雨的手,自己去推开了窗。
清风吹来,没那么晕乎乎了。
扯封长雨手的时候那点凉意还留在肌肤,她问了句:“师姐,你的手怎会这么凉?”
封长雨缩回手,“身体不好。”
祁今哦了一声,“身体不好还修为这么高,很厉害。”
她直白的夸奖让封长雨有些不自在。
祁今还有些喘,她即便在玉清阙不太守规矩,三天两头往山下跑,但阙内明令禁止的术法她还是不会用。
某些方面又有些死板。
细微的喘气让封长雨对自己方才的怒气感到不解和羞愧。
她望着祁今,少女的面庞爬上了些许粉色,似乎是察觉到封长雨在看她,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装模作样地转移话题——
“师姐你要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
要说的挺多,关于月门,关于以后,关乎整个玉清阙,关乎天下苍生。
不过封长雨也没资格说。
况且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