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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朝帝相-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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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睢听了楚王这话后便更是懂了楚王的心思,他略微一思量,便道,“说起来,老臣很久以前倒是听到过一桩趣事。”
  “哦?”楚王硬挺的眉毛一挑,煞是风流倜傥,“是什么样的一桩趣事能让爱卿记掂到而今?”
  “记掂倒也谈不上,只是现下一下想起来了,”张睢慢悠悠道,“说的是一桩旧闻了,昔年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十馀鱼而涕下。王不解,曰:‘然则何为出涕?’
  曰:‘臣为王之所得鱼也。’
  王曰:‘何谓也?’
  对曰:‘臣之始得鱼也,臣甚喜,后得又益大,今臣直欲弃臣前之所得矣。臣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见楚王面色不佳,张睢却笑道,”自古妾蒙主人恩宠无比,但恐春老花残,主上恩移宠衰,使其有龙阳泣鱼之悲,班姬题扇之怨,奈何?”
  楚王听后冷笑道,“爱卿实在讥讽孤当日对严无为许的诺吗?”
  这张睢实在是胆大,竟以龙阳泣鱼之典故来暗讽他喜新厌旧。
  张睢端端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我王在上,臣绝无此意。
  臣只是想说丽妃之祸,在其骄纵,妇人出嫁从夫,开枝散叶乃其本命,自古红颜皆有朝一日老去,唯其善德、温文尔雅,蕙质兰心留于后人。如此才配得上我王,做得了我楚国的王后。而那丽妃,品行才学皆不出众,现下竟还犯下如此大罪,实乃后宫不幸也,就算今次她不是以行刺他国使臣而被捕,她日也定当犯下其他的罪行。
  众所周知,那丽妃本为庶出,其父兄并无功勋,幸得王上宠爱才能有而今的荣华加身,王上对其有如此的恩,丽妃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恃宠而骄,在宫中飞扬跋扈多日,现下竟指使他人行刺他国使臣,其罪视如叛国,还请王上明察秋毫!”
  楚王听了张睢的一番话后却是笑了,“爱卿说的孤未尝不明白?可那严无为现下还好端端的住在那驿站,生龙活虎的,孤的爱妃却要为这么一个小错误而丢了性命吗?”
  “王上觉得只是个小错误吗?”张睢反问道,“可现下就是因为王上口中所说的那个‘小错误’而惹怒了秦王,她已派了大军压境,王上——好几十万的秦军啊,现在就在离咱们楚国国境八十里远的地方驻扎着呢!王上夜里还会睡的着吗?还觉得是个小错误吗?”
  楚王的脸色变了又变,“爱卿说话何必如此难听?谁能肯定那秦王就是因为严无为遇了刺便派大军压境的?万一是那秦王贪私,想要借此攻我大楚呢?”
  “若真是如此,那严无为还会在遇刺之后在楚逗留了近月吗?”张睢又问道。
  “……”
  楚王说一句张睢便抵一句的,而且句句都抵在楚王的软肋上,楚王是荒淫无度不假,可到底是他爹亲手交给他的江山,他也怕砸在了自己的手里,百年之后无颜见祖宗。
  他负手在房中踱步,语气也不淡定了,“那依爱卿的意思,现下要如何?”
  张睢双手合之,”——和谈。“
  “和谈?”楚王听了直摇头,“此事是我楚国不占理,若是现下提出和谈,秦国要是狮子大开口,我岂不为鱼肉,任他等宰之?”
  “那王上的意思是要等秦军攻上门来了再和谈吗?”
  楚王勃然大怒道,“攻上来又如何?难道我楚国还怕了他一个秦国吗?!他秦国现下还在自己边境上跟赖国纠缠不清呢,真是打了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王上!”张睢低呼道,“王上不怕秦国,楚国亦不怕秦国,可王上忘了吗?楚国…还有个长安君啊。”
  “……”楚王一下哑了下去。
  张睢趁此又道,“王上,丽妃娘娘是留不得了啊…主动交出去,总比别人兴师问罪的好吧?”
  良久,楚王道,“若是和谈…和谈的话爱卿有多少把握让秦国退军?”
  “回王上的话,七成。”
  楚王沉默了好大一阵,道,“如此,便有劳相国了。”
  “臣定不辱王命!”
  张睢行过一礼,正欲退下,楚王又道,“爱卿——”
  “王上。”
  “爱卿…这江山是孤的父王亲手交到孤的手里的,一分一厘,孤都不能丢,爱卿懂吗?”
  张睢沉默了半晌,然后跪地行大礼道,“臣即为楚臣,便定当誓死捍卫我楚国的国土,绝不丢失一分一毫!”说罢便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楚王喟然长叹,不再发言。
  张睢遂退下。


第36章 35
  楚王喟然长叹; 不再发言。
  张睢遂退下。
  楚王都鄢陵城驿站
  冬月初九的这日严无为在驿站里起了个大早; 穿衣服的时候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手脚还不大利索,便是让方华帮的忙的。
  “小姐今日起这么早做什么呢?”方华一边帮着严无为穿衣一边问道。
  “嗯?”严无为笑了笑; “你不知道吗?今日是咱们殿下的生辰呢。”
  方华奇怪道,“欸?殿下吗?殿下不是正月里的生辰吗?怎么成了今日的了?”
  “是呢,正月里的生辰是殿下入宗碟时的日子; 王室里为王室子弟祝生都是按着那日子来的,可我又不是王室里的人,再者殿下回了国后王上定然会在宫中大办的,我便不凑那个热闹了; 所以便为殿下过今日这个生辰好了。”
  方华对慕容器还是不多大喜欢,听了严无为这般说了以后她也只是不咸不淡道; “小姐倒是对殿下上心。”末了又小声嘀咕道,“您都和公主成婚了…哪还不是王室的人呢?这论起来殿下还该管你叫一声‘姑父’呢。”
  严无为只当这话没听到过; 低着头理着自己的衣领,方华吐了吐舌头; 心知自己又说错话了,便也乖巧道,“好啦小姐…方华知道错了。”
  “你啊……”严无为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殿下是君,我是臣,哪有让殿下叫我‘姑父’的道理呢?你啊你。”
  方华不敢说话; 低眉顺眼的模样也叫严无为真生不出什么气来,便道,“殿下现下起了么?”
  “现下吗?还没吧,天都还没亮呢。”
  “是吗?那倒是好。”严无为说着就要推门出去了,方华在后面道,“好什么啊?小姐?你要去哪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严无为的声音渐行渐远,听起来颇为愉悦,“——厨房。”
  厨房?
  小姐大清早的去厨房干什么?
  方华心里觉得奇怪,可又不敢多问,便小跑着跟上前去。
  话说道今日的寿星慕容器,往常的这个时候她定然是已起身习武去了,可今天却是怪了,都辰时了还未起身,这倒不是她犯了懒。有严无为教导的这些时日里她白日习武,夜晚读书,生怕因自己的愚笨而让严无为费了心神,只是这冬夜里天寒,楚地又不如秦国,每夜熬夜做学问的,纵是有地龙,这时日久了她个小小娃子也遭不住,这不,昨夜里刚刚睡下时便她便隐约觉着自己有些发热,可又想着大半夜的要是再起来肯定会叨扰了旁人,指不定还会吵到了刚刚睡下的严无为,这般想着于是便又自个忍下了,谁曾想这伤寒来势汹汹,半夜人就烧迷糊了,今早到了平日里该起身的时辰了她竟也起不了身了,迷迷糊糊的只听见有个好听的女生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她,“殿下,殿下?”
  这声音真是好听,跟姑姑的有的一比。
  慕容器意识有些迷糊,眼睛也睁不开,心里却还如此想着。
  那女声又道,“可是不舒服?”
  是啊,是有些不舒服啊。她想点头的,可是身子又没有力气,想说话可嗓子又干的厉害,一时便焦急上了。
  那女声近了,“殿下?您还好吗?”
  慕容器想说你不要担心的,我还好,可这话就是卡在了嘴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忽地有人的手心覆上了她的额间,软软的,香香的,好生舒服,“怎么这么烫?你们都没注意到吗?!”那女声似乎有些生气了,“看样子烧了好久了,殿下怕是得了伤寒,快,去请大夫来。”那女声好像是在对下人吩咐什么,慕容器心里有些急,想着自己这一病下人们再去叫了大夫过来了那严无为那边自然也就会知晓了,她伤势还未好,要是再为了她而操劳了,她回国了后该怎么向姑姑交代啊!
  正想着,她便觉得自己额间忽地一凉,有一冰冰凉凉的物什贴放在了她的额头上,瞬间,她本是在火焰山烤着的身子便掉进了水里,实在是好生舒坦。这种感觉也不是以前没有过,但那大概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好像还是四五岁的时候,那年的夏日很热,她的父亲抱着她还有母亲骑着马,一路向东,出了秦王都,到了那山间从里去游玩。
  路过一小溪时父亲还要带着她去凫水,她胆子小,站在岸边不敢下去,哭哭啼啼的摇着头,不听那站在小溪中开怀大笑的父亲的劝慰,“乖器儿,这水里好生凉快,来,为父抱着你,定然不会让你跌下水的。”
  她摇头不听,她可不会凫水,下了水可就完了。
  “哈哈哈哈傻孩子,父亲几时骗过你了?来,过来。”
  虽是这般,但她还是没有胆子下去,那副紧张害怕的模样着实逗笑了站在她身后素来不苟言笑的母亲:
  “怎么了?器儿是怕水吗?”
  她的母亲走过来弯下腰抱着她,抿嘴轻笑着,“这么怕呀?”
  “母亲抱…抱……”她伸出手来向自己的母亲要抱抱,而她的母亲果然上前抱住了她,还软声哄道,“器而莫怕,母亲抱着你好么?抱着你下水,嗯?怎么样?”
  说着她的母亲就一把抱起了她,然后缓步走向小溪,走向父亲站着的地方,“乖器儿,你父亲就在那里哦,他会保护我们的,嗯?不要怕哦。”
  正说着,她的身子就慢慢的没入了水中,清清凉凉的,与那夏日的炎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舒服的她眯着了眼,紧张的身子也放松了不少,可手臂却是收得紧了,抱紧了抱着自己的母亲,撒娇道,“母亲……”
  “母亲。”
  ……
  一转眼,一晃,便是到了现下,儿时的记忆慢慢的变得有些陌生了,就好像母亲曾给过的怀抱一样,经过了这么些年,那个温暖的怀抱好像也渐渐变得冰凉了起来,直到现下她孤身一人,被母亲所遗忘。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一空,她在睡梦中失声喊道,“母亲…”
  “——母亲!”
  她猛地一下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是在哪,还没来得及记起今夕是何夕,下一刻她便被一个带着清香的女子抱入了怀中。
  她一下瞪大了双眼,耳根也害羞的泛起了红,严无为就那么俯下身抱住了她,在她梦魇惊醒后:
  “殿下是做了恶梦了么?乖,殿下莫怕。”严无为低声哄着她,“臣守在殿下跟前的,殿下不用害怕的。”
  慕容器的眼眶红了又红,生怕自己会一个软弱又落下泪来,严无为定然会笑她是个爱哭鬼的,她可不能再在严无为面前丢人了,之前好几次哭鼻子都被严无为看见了…这般想着,慕容器又赶紧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才开口道,“先、先生……”她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像是在那遥远的记忆里那四五岁的自己一样,紧紧地抱着眼前的这方温暖,“我做了个恶梦…”
  梦见自己忽然一下就长大了,一下就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父亲,一下就成为了自己母亲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了,梦见自己孤身一人,再无退路…
  “只是个恶梦罢了,梦与现实都是反着的。”严无为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殿下不要多想了,要知道今日可是殿下的生辰呢!”
  “……今,今日吗?”慕容器有点没反应过来。
  严无为笑着松开了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是呢,是王上写信告诉臣的呢,王上还说要臣好好为殿下贺生辰呢。”
  “姑姑吗?”慕容器听了这话后眼睛一下就亮了,“姑姑记得我的生辰?!她专程写信来告诉先生的?!”
  “是呢,王上很挂念殿下呢。”
  一旁的方华看着慕容器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是不好得开口告诉慕容器,王上是记得你生辰不假,可还真不是专程写信来告诉小姐的,一封信前面一大半都在抱怨自己在王都里喝的药缮,说没味又难喝,偏偏那糖糖每回还要盯着她喝完的,真的气煞她也,怪来怪去又怪到了远在楚国的严无为身上去了,说什么全都是严无为背后教的,现下那些宫人们个个都学坏了,整天变着花样的骗她喝药缮,只是在末尾顺笔提了句“器初九生辰,汝可不记挂,孤待她归后再议”,方华不知道慕容壡那个“再议”是要怎么一个再议法的,但明显严无为收了信后把这事给记上了,这不,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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