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 完结+番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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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默不作声在心口漫开,徐延勉强笑了笑,说:〃没有的。 〃
程管家仿佛没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小会,又说:〃若是您不好意思让我转达,也可以自己给先生打电话呀。 先生早就给您买了新的通讯器,我看您好像还没使用过。 〃
〃嗯。〃 徐延不太想说这些,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程叔,麻烦你叫小方进来,我想洗澡了。 〃
洗漱完毕后,阿卜杜勒将徐延从轮椅上扶起,等他坐回床上吩咐自己离开,才推着轮椅走出了卧室。
徐延坐在被窝里发了会呆,然后慢吞吞转过脸去看那个摆放在床头柜上好些天的白色通讯器,程管家的话在脑海里不断涌现。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贺停的想念,但还是伸手握住通讯器拿了过来。
电话徐延是不敢打的,他犹豫了半晌,才点击LINK登录帐号。
徐酩车祸身亡后,徐延醒来就没了通讯器,那段时间一直无法与外界联系。 他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一所私人医院里,一举一动都备受监视,连徐酩的死讯都是通过电视新闻得知。
已经快半年了,徐延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就像当初在D洲,徐延很清楚地记得,那日清晨父母出门前还在叮嘱他好好吃早餐,他轻松愉快地度过一天,晚上快睡着时,却突然收到了父母乘坐的邮轮在海上爆炸的噩耗。
而徐酩。。。。。。
总之一切都像是醒不来的噩梦。 痛苦是真切的,可细想起来,又觉得实在是很荒唐的剧情,因此难以确信那是真实发生的事迹。
和徐酩的最后一次对话仍在徐延的LINK聊天界面的置顶。 那时徐延正好放学,下班的徐酩开车去接他回家,给他发了句〃到了〃。
习以为常的徐延没有回复他。
若是知道那是和徐酩见的最后一面,那徐延一定会在LINK上多回徐酩几句话,坐在车里的时候也会多看徐酩几眼,多跟徐酩说几句让他开心的话语。。。。。。
但一切都太迟了。 徐延在这个世上,从此就真的只是孤身一人了。
徐延抱着通讯器反复回看自己与徐酩的聊天记录,越看眼眶越热,他抬手捂住隐隐模糊的双眼,心想,可能人不幸到了极点,就会出现一点转机。
家里人接连离世,他的腿莫名其妙地断了,自己还被人卖进做皮肉生意的盛宴。 但最终把他买走的人,是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偷偷喜欢的贺停。
尽管这样想不过是苦中作乐,徐延也觉得庆幸,毕竟这段时间好像是他偷来的——他花光了所剩不多的所有运气,才得以暂时待在贺停身旁的机会。
大概是睡前在通讯器上看了很多贺停的相片,所以徐延梦见了贺停。
梦里面徐延16岁,距离17岁仅剩两个月的时间。 他坐在热闹喧哗的西大体育馆里,视线紧紧跟随着篮球场上一个陌生的高大背影——进场前他差点被拥挤的人潮撞倒,是那个球衣上印着19的人顺手拉了他一把。
虽然那人帮他时连半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不过短暂的一两秒,就松手融入人群。
一整场比赛,徐延的注意力都在19号球员身上,看他运球、奔跑、投篮,为他的表现紧张或兴奋,全然忘了自己是来给哥哥加油打气的。
直到球赛结束,徐延看见19号与徐酩轻轻撞肩庆祝胜利,才反应过来,原来徐酩跟他是同一队的。
观众席上人很多,徐酩半眯着眼搜索了好一会儿,才定位到徐延所在的方位。
他扬起笑冲徐延挥了挥手,19号顺着徐酩挥手的方向看了过来,视线一扫而过,俊美得略显阴柔的脸上神色冷淡,半点都看不出胜利的喜悦。
——是贺停。
——是十六岁时肤浅又纯情的徐延一见钟情事件里的主人公。
当时应该乖乖听话的。 若是提前贴好阻隔贴,大概就不会在体育馆里因为过浓的Alpha资讯素晕倒,也可以早一些和贺停说上话。
——不过也很难说,毕竟贺停那样厌恶Beta。
高三学业繁忙,徐延并无太多能往西大跑的闲暇时间。 他第一次向徐酩打听贺停的事情时,徐酩便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态来,最终劝告他别去招惹贺停。
那段时间徐酩将他看得很紧,徐延上学放学都被接送,基本没有私人空间,所以只好花点钱,用以获取关于贺停的小道消息。
徐延知道,Alpha天生是对Omega更易产生好感的。 Beta太普通,既没有甜美的信息素,也没有Omega那样优越的美貌,所以想要获得Alpha的注意或青睐,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影响情窦初开的男高中生幻想爱情。
真正击退徐延的是〃贺停极度厌恶Beta〃的传闻。
好不容易考上了西港大学,报到第一天徐延就听足了学校各位风云人物的八卦。
徐延根本不肯相信贺停会玩弄别人的感情,会把全心全意对待他的Beta骗到顶楼,哄人脱光了衣服后将衣服带走。 任他赤身裸体地留在原地,不管他是否会被嘲笑或侵犯。
但徐酩告诉他,那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不过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
生怕徐延还不相信似的,徐酩当下就给徐延看了几张当时那个Beta寸缕不着地躲在墙边的照片,在徐延难以置信的表情里,又从通讯器里找出一段时长很短的录音。
徐延看过贺停参加辩论赛、主持校园晚会的视频,因此一点开录音档,就听出来那是贺停的声线。
贺停的声音很轻,同时也很冷淡,说:〃我最讨厌你这种Beta。 〃
那天夜里徐延握着徐酩的通讯器,反反复复、自我折磨般循环播放着那句话,头脑昏沉地想,他喜欢上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他的人了,又想,他这么用功才考上了西大,但看来还是无法更接近贺停一点。
徐酩很了解徐延。 徐延有时候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勇气,但大部分时间里更擅长懦弱和自我怀疑。 就算偶尔看起来有横冲直撞的可能,也只需适时给出精准打击,胆小的徐延很快就会缩回保护壳里。
所以他警告徐延千万别去招惹贺停,徐延就会乖乖听话。 即便贺停到家里来,难以避免地与徐延面对面碰见,徐延都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就跑得远远的。
凌晨三点多,徐延从繁复琐碎的梦境里逃脱,睁着眼在光线微弱的房间里发呆。
他想起尚未移民、偶尔能在家里见到贺停的那两年,觉得自己和贺停之间大概真的没有什么缘分。 贺停大学毕业后,除去他到徐家做客的时刻,自己竟然几乎不曾在外面与他碰见过。
不过,即便在家见到贺停,徐延也只敢远远看着,若真在外头遇到,徐延恐怕连头都不敢抬起。
虽然还是很没有办法地喜欢、在意着贺停,但这并不妨碍他同时对贺停心存畏惧。
徐延每日浑浑噩噩的,实际上总在担心贺停哪一刻会对他生厌,腻烦他之后,又会不会像以前对待那个Beta一样对待他。。。。。。
徐延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因此夜里常常睡不安稳。
程管家说贺停出差一周,实际上贺停已经九天没回来了。 下午徐延看娱乐新闻的时候,尚未归家的贺停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挽着他的手一同出现在镜头前的,是这两年风头正盛的女明星赵轻露。
报道里主持人在猜测贺赵两人的关系,也不断称赞两人相貌、家世都十分登对。 徐延听见主持人称赞赵轻露为〃人间玫瑰〃,忽然就想起来那天贺停身上浓郁得过分的玫瑰香气。
只有Omega的信息素能够沾染到Alpha身上,这种基础常识,即便徐延身为beta,也不至于会不知道。
而赵轻露正好是Omega——
所以那天贺停是去见了赵轻露吗? 他们接了吻吗? 又或者不只是接吻?
他们是在交往吗? 那是不是会结婚啊? 什么时候结婚呢?
徐延漫无边际地想象,甚至开始好奇贺停结婚的时候会不会给自己发请柬。 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他是什么身份啊,不过是贺停花钱买来消遣的玩意,贺停干嘛要给他发请柬呢?
。。。。。。
徐延在熹微晨光中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又迷迷糊糊地陷入来之不易的睡眠里。
贺停是隔天回来的。
那时徐延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程管家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二话不说就从阿卜杜勒手里抢过轮椅,直接推着徐延返回屋里。
徐延一进屋便被迎面而来的信息素味道震得头晕心悸,这段日子即使是贺停〃标记〃他时,也未曾释放过这样高浓度的信息素。
——太强势了。 徐延觉得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就被扑过来的人骤然抱住,馥郁的桃香随即也将他紧紧包围。
如果徐延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程管家推开玻璃门之前,他远远望见客厅里还站着三四个西装革履的人的。
可如今贺停不管不顾地将他拥住,脸贴在他颈侧,像什么大型动物似的,抱着他没完没了地嗅。
徐延回过神来,整张脸都红透,还没来得及推开贺停,就被他抱起来,众目睽睽下,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贺、贺停!〃 徐延紧张又羞赧地低声叫他,又抬手去推他肩膀。 才刚稍稍施力,一声委屈的呜咽随即响起,徐延低头去看,就对上了贺停湿润发红的眼眶。
而那张徐延记忆中只有高高在上的神色的脸上,尽是违和的可怜与依赖。
徐延还未来得及从难以言喻的震惊中抽身,眼巴巴望着他的贺停就扁了扁嘴,脸拱在他脖颈上,嘟囔着叫〃老婆〃。
贺停毫不克制地释放着信息素,徐延浑身发软地被他紧紧搂住,旁边几道视线实在让人尴尬,徐延只好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不知何时戴上了信息素阻隔口罩的三位客人。
〃小徐先生,您好,〃身高最高的那位向他颔首,〃我是贺先生的家庭医生,梁曲。 〃
徐延有些受不了贺停旁若无人的亲密,也感知得到其中的古怪,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梁医生,他。。。。。。 怎么了呀? 〃
〃只是Alpha的易感期。〃 梁曲语气平平地说,〃您不必担心。 〃
易感期。。。。。。 根据生理课课本里的描述,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在二十八岁之后来临的,发作周期为半年一次。 而易感期的时长与Alpha的级别息息相关,级别越高的Alpha,易感期就越长。
普通Alpha的易感期为二至四天不等。 像贺停这种S级别的,一般是整整一个礼拜。
〃那他怎么。。。。。。〃徐延开口发表疑问,贺停好像很不满他跟别人说话似的,又用那种委屈可怜的眼神看他。 徐延只好硬着头皮轻抚他的后背安抚他,继续道,〃提前了? 〃
被贺停无端瞪了一眼的梁曲下意识地往后退,轻叹一声:〃宴会上的酒有问题。 贺先生喝的酒里面,被人掺了催化剂。 〃
顿了顿,梁曲又补充道:〃剂量有些大。 路上已经给贺先生输了点稀释剂,但这只能起到十分短暂的安抚作用。 这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待在伴侣身边,Alpha才能拥有安全感。 〃
伴侣。。。。。。
自知之明徐延还是有的,也清楚对于这种时期的Alpha来说,柔软甜美的Omega才是最优选。
他压下心头涌起的羞惭,回答梁曲:〃那是不是。。。。。。 找一下他的Omega比较合适呢? 我、我其实,不是贺先生的伴侣。 〃
〃梁曲目光复杂地看着徐延,又忍不住看了把他抱在怀里、不断呢喃着〃老婆〃的贺停几眼,机械冷静地向徐延陈述:〃但是贺先生第一时间就吩咐我们,把他送到这儿来。 〃
同为Alpha,梁曲医生十分理解也习惯眼下的场景,他放下必备的营养剂,说了句〃那就劳烦您照顾贺先生〃,之后也不等徐延表态,就和另外两位陪同贺停出席宴会的员工跟在程管家身后一同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两种频率不一的呼吸。 徐延被落在颈间的细密滚烫的吻弄得有些痒,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但贺停的嘴唇很快就追过来,还抬手覆在他后颈,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向自己。
陡然升高的信息素浓度令徐延害怕。 此刻的贺停看着好像很脆弱一样,但事实上比平日里还要更具压迫感。
〃贺停。。。。。。〃徐延伸手搭在贺停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臂,由于贺停的脸凑得很近,与他蹭着鼻尖,他往后退了一点,想跟贺停商量点什么。 但贺停不知何时勃起的肆无忌惮地顶着他的屁股,在徐延的头脑忽然空白的时候,就开始没羞没臊地往他饱满软弹的臀瓣上蹭。
〃老婆。。。。。。 〃老婆。。。。。。〃被情欲折磨得神志不清的贺停黏糊糊地亲徐延的鼻尖,又亲他绯红的脸颊,掉着眼泪撒娇一样求他,〃老婆疼疼我,难受。 〃
芜湖 终于写到我开文的初衷之一(写易感期黏糊糊哭唧唧的Alpha)了
徐延哪里应付得来贺停这副样子。
明明进门前,徐延还在想,自己与贺停这种不正当关系会在何时结束。 毕竟贺停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交往对象,即便不是赵轻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