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又改我命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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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间细密的汗珠仿佛在大声地宣示着疼痛,许花朝扶着霍轻瞳走在竹架的旁边,路过面嫩小道士的时候,他特意嘱咐抬架子的人说道,“慢慢走,小心脚下,稳住。”
许花朝多看了他几眼,总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她还想着更要紧的事情,过眼便忽略掉了。风冥观的大门距离结界距离不是很近,许花朝走的腿脚有点发酸了,才到了一间干净简洁的房间。
霍轻瞳被放在门口,被扶着一拐一拐地进屋,裙摆底下露出的血迹弄脏了干净的地板。
许花朝瞬间感觉心凉了半截,仿佛霍轻瞳是真的受伤,连忙急道:“麻烦哪位道长,帮我们取一下药吧。”
空觉侧身立在门口,暗暗吩咐一个小道士小心看着这两个,远处有个道士匆忙跑过来找他说了几句话,他回头看了眼端着药过来的小师弟,点了点头跟着那人匆匆去了。
面嫩的小道士很殷勤地端着一盘药瓶过来,热情地介绍,“这都是我们风冥观的灵丹妙药,不管是哪里受伤了,擦伤一点,一两天之内保管好齐全。”
“哦。”许花朝客气地接过来,认真地挨个问了一遍,才很感谢地望着他露出一点笑容:“多谢你,怎么称呼道长?”
小道士红着脸连连摆手,不忘朝周围瞟了一眼,“不敢不敢,我只是个新入门的小道士,姑娘喊我志真就好。”
许花朝从善如流地称呼了一声,拿起瓶子端详了两眼,见房间里里外外站满了人,遂忐忑道:“我们女孩子换药,宽衣解带的……你们还要守在这里看?”
小道士们都是吃素守戒惯了的,被女孩子稍微说几句就脸红到了耳根子,志真更是脸皮子薄,弯腰抱歉着就和师兄弟们一起退了出去,守在门口一言不发。许花朝看到大家都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坐在霍轻瞳的身边,低声说,“好险啊,要是他们不上当,那咱俩这一趟肯定白来了。”
霍轻瞳懒懒地倚在枕头上,沾满鲜血的小腿晃了晃,“这是怎么回事?”
许花朝立刻就挤出一脸的笑,讨好地趴在她的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管状的锯齿小刀,说,“苦肉计向来都是最管用的,又怕你疼,所以在那只不知死活的畜生腿上取了一点。幸亏你聪明,要不然我们可就露馅了。”
霍轻瞳不屑地撇过头去,眯上眼淡淡地问,“接下来怎么做?”
“现在我们就负责把这些灵丹妙药藏在身上。”许花朝一把一把地把药瓶塞进随身的兜里,然后坐在床头拍了拍大腿,无比满足地道:“山下可买不到这些东西,不拿白不拿的,反正我们早晚都会用到。”
霍轻瞳侧过身,望着许花朝,轻声道:“你素日倒是很明察秋毫,我小看你了。”
许花朝看她一脸的嘲讽,想到霍轻瞳在说什么,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巴掌,皱眉道:“事急从权,我说的未必句句属实,可这个世道是就这个样子,就算是他们真的派人去查,结果也未必和我说的不同。”
“哦?是吗?”外面的门突然被脚踢开,大步走进门的正是那位被叫做空觉的道士,他还是一副严苛模样,高挺的鼻梁两侧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刻薄寡恩,“原来是前宰相的女儿,怪不得惯做市井勾当,想必果然是蛇鼠一窝,不入流之辈。”
听空觉的口气,霍轻瞳便知她们暴露了,但是看身旁坐着的小人儿被人如此诟病却一脸的平静,不由地摆出几分看好戏的姿态,许花朝把玩着桌上的几本道藏,翻了翻突然回头问霍轻瞳,“瞳瞳啊,这个是什么字?”
霍轻瞳瞥了眼她,不明所以道:“道。”
许花朝又继续指着下面一个字问,“那这个呢?”
霍轻瞳嘴角微微上扬,“貌。”
“哦。”许花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继续佯装没听到空觉的话,“那这个字呢?”
“岸。”
许花朝笑容愈深,干脆笑着拍手道,“原来这个词叫做道貌岸然啊,你说这个道貌岸然是什么意思呢?瞳瞳你学识渊博,不如你解释给我听啊。”
霍轻瞳坐起身,用裙摆遮住半露在外的足尖,慢悠悠地解释,“不过伪君子三字。”
空觉看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没有将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登时怒道:“你当我风冥观是什么地方?既然敢擅闯入内,那就容不得你说走就走。”
“道长发什么火啊?”许花朝合起书,从床沿跳下来,走到空觉的身前对比起来看着小小一个,霍轻瞳甚至觉得空觉一只手都能拧断她的脖子,她笑眯眯地支起身体,就像是一个谦谦有礼的使臣,不卑不亢地道:“空觉道长,首先我和姐姐是被您抬进来的,不存在擅不擅闯的问题;其次,想必你也是下山去查了,才知道的我的身份。我说的那些话可都句句属实,半点也没欺瞒您;最后……”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床边,屁股一蹲,“我们压根没打算要走啊!”
空觉捏紧手指,额头青筋气的乱跳,当即就要人将许花朝和霍轻瞳拿下,可小道士们还没走近,就被许花朝手里乱晃的东西吓得退了回来,空觉伸长了脖子,看清垂在半空摇摇晃晃的——正是邺城享有最高权力的赤木令牌,他瞧了一眼,心中暗道:孟大人真是胡闹,令牌这种重要的信物,怎么随便什么人都给。
他并不知道孟业给许花朝令牌也有他自己的小私心,此时看到两个姑娘家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就气不打一处来,站在原地许久才敷衍道:“是孟大人让你来的?”
许花朝迅速收回令牌,照旧挂在外褂里层,开门见山道:“听说你们抓到了一只蜘蛛精,我们想借用宝地,审一审她。”
空觉哂笑,“你们费这么多心思,就为了这个。”
许花朝清了清嗓子道,半真半假地笑道:“哪有,我们是真的来找无患树,被虎豹追击逃了过来。你看,我们这伤可都是真的!山下老百姓大多数都分不到无患树枝也是真的!至于明戈的事情,我们只是恰巧路过,就顺便问一问。毕竟,这可是孟大人交代的案子。”
霍轻瞳扫过许花朝悠然得意的俏脸,暗暗掐了把她的腰,以示警告。
正当许花朝咧着嘴瞪向霍轻瞳的时候,空觉仿佛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似的,笑道:“这位姑娘是谁?看装扮不像是寻常百姓?我记得城里有规矩,非皇亲国戚不得穿灰白以外的颜色。”
霍轻瞳懒洋洋地开口,毫无畏惧,轻描淡写地拂起衣袖叹道:“又不是我的规矩。”
空觉觉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噎了下去,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目无王法!”说着就要将她拿下,霍轻瞳悠闲地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地向许花朝抛去一个眼神,仿佛是在挑衅地说:喂!有本事就救下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瞳瞳:这波B装得我好累……
花花:你被人宠着抬着屁都没放你累什么
瞳瞳:我是说你……
花花:你……你今天除了给我惹事还能干嘛?考验我也不带坑队友的啊……
瞳瞳:哦,坑我媳妇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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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国师:我终于出场了
空觉从小熟读“五戒”“八戒”“十戒”等道家戒律; 从骨子里就被风冥观的清规戒律拘束着; 因此对待旁人也习惯性地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和衡量。风冥观里小一辈的弟子们都很惧怕他; 譬如志这一辈的弟子; 都私下说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是他哪怕是听到风言风语; 却又不生气。
因此大家都不是很看得透他,也都不喜欢与他亲近。
此时霍轻瞳这般轻看他刻于遵循的规矩; 在众弟子看来的确是不能轻饶; 于是看到空觉拦了许花朝; 遍野不觉得很奇怪。
“姑娘有令牌,贫道自不能拿你是问; 只是这位姑娘出言不逊; 实在不可轻饶。”
许花朝迷茫地望了眼霍轻瞳,看着身边一圈围起来的小道士都举起了剑,于是好似怕了似的跟霍轻瞳眨眨眼; 有点无可奈何地感叹,“你说你得罪什么不好; 非要对风冥观的道长不敬。道长要抓了你; 我也没办法; 少不得多关你几日思过。”
霍轻瞳表情略显僵硬,空觉冷笑道:“再加一条欺瞒之罪。”他指了指霍轻瞳的腿,大有识破不道破的意思。
许花朝白了眼空觉,提着裤腿往椅子上一坐,“大不了我姐姐被关几日; 我也住在这里几日。”她看向空觉,空觉却不再吃她激将法的那套,挥手示意小道士带霍轻瞳下去,然后才道:“姑娘既然是孟大人派来的,待我回禀了道长,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许花朝嘴角抽了抽,满脸不开心地目送霍轻瞳离开这间屋子,等所有人都踏出门槛,房门关紧的一霎那她的脸色突然欢喜起来。她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远行的众人,想着以后空觉要是知道自己的抓的是堂堂酆都昭仁殿的阎王大人,恐怕是要吓破胆儿的,就觉得十分过瘾。
不过她这一次为了达到目的害霍轻瞳坐牢,心里还是十分愧疚,她踌躇一圈,又暗暗思忖道:以瞳瞳的机敏,她一定能体会自己的用心良苦,小小的牢狱之灾怕什么?说不定她能因祸得福?查到什么新鲜东西。
她想着想着就有点犯困,斜躺在床上打算稍微闭目养养神,忽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许花朝坐起身的同时有人推开门,志真端着小木盆,小木盆上搭着一块干净帕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还未成年的小道士,进门道:“空觉师兄让我给姑娘送水过来洗漱。”然后又指着其中一盘衣物道,“姑娘衣裳鞋袜都脏了,道长给我给您送过来一套新衣裳。”说完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那位红衣服的姑娘也有的。”
“什么?”许花朝突然挺身坐起,诧异道:“你说瞳姐姐也要换衣服?她不是被送到大牢了吗?那种地方怎么更衣!”
志真摸摸后脑勺,嘻嘻笑道:“姑娘莫急,我们大师兄并未将那位姑娘押到牢里去,牢里正审着要犯呢,是不许有生人进出的。我看大师兄好像是带那位姑娘去了后山的思过崖,那边也有更衣的房间。”
空觉竟然没有带霍轻瞳去大牢?许花朝有点懊悔。难道空觉早就识破了她的目的,故意将计就计用所谓的“不守规矩”拿霍轻瞳当成人质了?她握了握拳头,心里满满都是咒骂的话,看到志真还是布置水盆巾盂,就笑眯眯地套近乎道:“这位道士哥哥,我想去方便一下,你们山上茅厕在哪?”
茅厕?志真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姑娘说的可是西阁?我带你过去,就在这附近。”他脸上带着笑,慢吞吞地起身伸手请道,“大师兄嘱咐了,姑娘是贵客,所以让我们时刻都保护着您,免得您在我们观内出了什么岔子。”
许花朝皮笑肉不笑地叹道,“你们大师兄考虑的真周全。”
她走在路上四下打量,风冥观修建的巍峨阔朗,一色的白玉石像雕工精细,栩栩如生,院子里九座兽形雕像的嘴里里不停歇地吐着金色的泉水,水汽蒸腾显得道士们训练的道场如梦似幻,仙气蓬勃。
而此时,霍轻瞳被空觉“邀请”到思过崖,她和空觉面对面而坐,空觉意味深长地给她倒了一杯清水,道:“请。”
霍轻瞳看空觉的眼神,突然有种身份被识破的错觉,她的目光落在新换的白色道士服上,懒懒地抿了一口茶。空觉依旧是板着一张脸,然而脸上的神色却因为内心的疑惑略显不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霍轻瞳,言简意赅地道:“姑娘与贫道,可是同道之人?”
原来如此,霍轻瞳不动声色地展眉暗叹,怪不得空觉刻意想把她和许花朝分开,现在又对她如此礼遇,原来他误会我是修道有成的凡人?她方有兴趣抿了一口水,望着四周高崖之上倒垂的青罗紫藤,道:“都说邺城寸草不生,我见过许家墙上还有几叶薜荔,没想到你们东山上竟然也因为仙气汹涌而草木旺盛。”
风冥观是修道的圣地,无非是许多年前从鬼冢附近引了一汪泉水,黄金泉水仙气环绕,极有助于修行悟道,因地气影响,这几年风冥观渐渐草木旺盛,尤其是这思过崖更是花木缠绵,草木若锦。
霍轻瞳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却一语道破风冥观鼎盛的根本,空觉心里一沉,语气更是恭敬从容,“不知道姑娘和许姑娘上山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空觉向来开门见山,却不知在姑娘家,尤其是太过聪明的姑娘面前,太过耿直却显得很鲁莽失礼,于是霍轻瞳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她何尝被人像是犯人一般盘问过,心里大致有几个小人打了一架,然后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