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嫁对狼-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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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疑惑不解,那么接下来的场景就更莫名其妙了。
第一百零八章 琉璃瓷壁
眼前的房室若说是池塘也不为过,整间屋子里没有床铺桌椅; 也没有什么奇诡的摆设; 只凿了一方池子不知作何用途。池子四四方方; 四边各一丈长; 可纳十人入池不显拥挤。
“这又是搞什么?”凌雪霁一惊; 绕着那池子走了一圈不可思议道:“看样子是沐浴用的,可是这么好的池子……能在这里沐浴的人会是谁啊?”
也不怪凌雪霁诧异; 这方池子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但是仔细打量就能发现; 池底竟是以白瓷铺地; 池壁上还镶有龙形的五色琉璃,如此贵气逼人的池子却凿于这不见天日的废坊井底; 也不知此地究竟是抛尸场还是什么贵人隐逸避世的居所。
曲荃一眼就被那琉璃吸引去了目光,池中无水,她便提起下摆顺瓷阶进入池中近距离观察。火把上的秸秆奋力燃烧; 火苗跳跃着映在那似龙非龙的图案上,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吞噬般惊惶不安。越是不安就烧的越旺; 这一点火光就像暮色笼罩大地时天边最后一朵晚霞; 光辉灿灿刺穿万顷波涛直达海底石壁,在那石壁上镶嵌的琉璃上镀去金乌坠海时最后一缕光。
流光溢彩中昭示着致命的危险。
“曲荃; 曲荃?你魔障啦?”
凌雪霁伸出手在曲荃眼前晃了晃,后者盯着那琉璃壁喃喃出声,“饕餮……”
“啊?什么饕餮?”凌雪霁好奇的问。
纤白的手指抚上火光辉映的琉璃壁,曲荃看的认真; “龙生九子,饕餮就是其中之一,贪婪嗜吃,在他眼中,世间万物没有一种不能裹入腹中……啊!”指尖像是刮到了什么尖锐之物猛地一颤,忙被曲荃收回。一旁凌雪霁看着好笑,仔细瞅瞅发现那是饕餮的獠牙。
“哈哈哈,瞧你怕的,这东西又不会真的跳出来吃了你!”
曲荃没有多言,倒是走远的凌雪霁再次唤她。
“诶,曲荃你来看!”
二人随即来到石宫的最里间,这一间说是房间倒不是说是监狱更为贴切。曲荃和凌雪霁各自举着火把打量这一处比方才经过的房间都要大上几倍的囚房,踩过的茅草发出沙啦沙啦的响声,呼吸间尽是尘砾,如果不咳嗽几声怕是要被这里的空气闷到窒息,随着窒息感一起来的,是熟悉的腐肉味。
“啊!”凌雪霁突然尖叫一声忙往后撤,身旁近处的曲荃立即伸过手来揽她,谁知凌雪霁这一撤极度惊慌,主动后退的力远远要比平日无意摔倒时的惯力大上几倍,曲荃文文弱弱的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一砸,二人连人带火把齐齐摔在了地上的同时,火把“呲——”的一声,熄灭了。
“对不起对不起曲荃……”凌雪霁手忙脚乱的坐起来,往地上摸了两下没摸到曲荃,忙从衣襟里掏出火折子将火把点亮往摔跤处一照,惊得差点没再摔个跤。
只见曲荃早已起身跪坐在地,乌黑长发顺着肩背泄下,而那发尾的末端处却闪着粘稠的光亮,再往下看去,便能看到那粘稠光亮的源头——
曲荃正坐在一具满身污血的尸体上。
凌雪霁方才就是因为她踩到了比地面稍软的东西,下意识以为是什么毒蛇毒蛙之类的才连忙后撤,谁知竟也是一具具满身血污的尸体。
“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尸体?!”凌雪霁将曲荃扶起来后,又拿火把照了一圈,发现这座囚房里也是尸横遍地惨绝人寰。
曲荃像是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也不拿火把续火,只拂动了下袖子将身后沾上脏污的长发抓到眼前,摔傻了似的一动不动盯着发梢看,神情无比复杂。凌雪霁把冲到喉头的话咽了回去,毅然决然的抽出腰间宝刀郑重递给曲荃。后者的视线终于动了,缓缓落在那把刀上。
曲荃:“???”
凌雪霁:“割了吧。”
曲荃:“??!!”
凌雪霁:“这玩意粘上了就算洗掉也很膈应的,干脆割掉吧,反正还能长。”
说着就要去抢曲荃的头发,她觉得一定是曲荃自己下不了手,那就由她来做!曲荃见她动作连忙想将头发抱在怀里护好却又怕把污血弄到身上,只得狼狈的躲闪凌雪霁的攻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拒绝!”
“长痛不如短痛,你就是想不明白!”
“雪霁别闹!”
“我没闹我看你那么纠结我想帮你呀~”
“我才不是纠结这个!停!哎呀——”
曲荃“砰”的一声倒在了一辆推板车上,那木质车吱吱呀呀的响了两声,车轮一滚竟冲开了囚房中的另一扇门。二人具是一惊,由于火把只燃了一根,所以整间囚房还是偏暗的,谁都没有察觉到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还藏着一扇通往别处的房门。
凌雪霁收起匕首,将曲荃扶起来,曲荃也不想管自己这身基本已经报废的楚罗又沾上多少粘稠血液,她的注意力已经被那新开启的房间吸引去。几步入内,曲荃迅速从凌雪霁手中取过火把来不及给自己的那支续上火就往里照去。眼前的场景令她们又是一阵诧异,有了浴池就罢了,居然连床铺都有?还不止一张?
“这里有床?那刚才那个监狱是给谁住哒?”凌雪霁说着说着自己都瑟缩起来,朝曲荃那边靠了点,“曲曲荃……难道这里有怪怪怪物吗?”
曲荃翻了个白眼,这就怂了,刚才要削她头发的威风样子去哪了?!想归想,手还是伸出去将人揽到自己怀里,“好了别怕,两个地方住的都是人,只不过是两拨人。”
“两拨人?”凌雪霁挨得近,曲荃身上芝兰香气若隐若现钻入鼻尖,她脸颊有点烫烫的,也不知是被空气里铺天盖地的腐尸气味熏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错,这石宫里头应该是养了一批人,负责运行石宫里的各处事项,而囚房里头关的则是我们最先前看到的那些女子。”曲荃解释道。
凌雪霁一下子明白了,她给曲荃的火把续了火,自己出去转了圈又回来冲曲荃点点头,“每个人都是被一刀毙命,因为尸体都叠在一起这才全身都是血。太惨了……”她像是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种种惨象,“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屠杀一样。”
“定然是这里的主人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决定封锁石宫,并且将里头做事的人全部杀死以绝后患。”曲荃说着突然问道:“他们身上有少肉吗?”
凌雪霁摇头,“你刚才说这两拨人不是同一拨人的时候,我就注意去观察了,这些人身上除了致命伤口以外并没有其他缺胳膊少腿的现象。”
曲荃没有说话,举着火把行了两步坐在床沿上喃喃道:“他到底是要搞什么……”
“他?”凌雪霁发现重点,三步并两步走到曲荃身边蹲下,仰起头来,“曲荃你知道凶手是谁啦?!”
曲荃点点头复又摇头,“不把杀人目的弄清楚,我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幕后真凶。根据我的推测,修建这所地宫的人,应该就是此人无疑。就算不是,连环血案中此人也难逃其咎。”
凌雪霁一时间感觉自己忘记了语言,确切的来说就是懵逼了。这种感觉像什么?就像是西席提出一个问题,她和曲荃一起陷入思考,原以为曲荃也是跟着自己一起纠结问题的答案,却没想到对方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解开了问题,自己在苦思冥想答案之际,对方已经在追根溯源探寻升华后的问题本质了。
要不然人家怎么是状元呢,凌雪霁掰掰指头今年的春闱已经结束了,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明年的武试,反正文试这辈子是没戏了,能考上个武状元倒也算配得上曲荃。
挫败归挫败,态度还是要有的,凌雪霁牵牵曲荃的袖子,“你说的人是谁呀?我认识吗?”
曲荃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总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判断的早了未免过于武断。不过我现在倒是确定了另一件事。”
凌雪霁突然就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我不想听。”
曲荃眨眨眼,笑了,“阿茅也是这里的人。”
“什么?!”凌雪霁就跟一只再一次栽入狐狸陷阱的小白兔,兴奋的抬起小脸,“为什么!”
曲荃这次没有逗她,一五一十的与她说了,“你想,我们所见的石宫已经被处理完毕,那么一座处理完毕的罪窟为何被我们轻易闯入呢?”言及此,曲荃和凌雪霁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推他们入井的那只黑手,“当然我想以庞瑞那个脑子是不明白其中道道的,他只不过是想趁机让我们遭殃罢了。”
凌雪霁撇撇嘴,“等我出去了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噗嗤。”曲荃掩唇笑着继续道:“所以我想,这座石宫原本是被封死的,但是进入的入口却被阿茅打开了。而阿茅也同样遭到了此案主谋的追杀,金吾卫右街衙是一个躲避追杀的好地方。”
“可是知道了这个又没用,我们还是搞不懂凶手干什么杀那些姑娘啊!”凌雪霁边说边站起身,绕到门边愤愤一踹,木轮推车咕噜噜的滑到对面,和囚房的铁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曲荃神情为之一震,推车?这里要推车做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孽鬼石宫
曲荃和凌雪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情绪。
曲荃按住太阳穴; 秉着呼吸; 像是在确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们刚才过来的顺序是什么么?”
“记得呀。”凌雪霁掰起手指:“藏尸房、炼药房、药房和手术室、浴池和囚房。”
“倒过来呢?”曲荃待她说完旋即接上; “从囚房开始; 顺序又是什么?”
凌雪霁抬眼转了转; 毫不费工夫道:“囚房、浴池、药房和手术室、炼药房、藏尸房……”顺序一变,脑中原本混沌的线路打乱重组; 有什么东西瞬间清晰起来,她睁大眼睛冲口欲出却被曲荃更高一倍的声音再次截口。
“如果将炼药房; 换做‘庖屋’——”曲荃抓住凌雪霁的手臂; 微微颤抖的力道暴露了她强行压抑住的激动,一字一字; 缓而极重的说道:“顺序又是什么样的?”
凌雪霁突然笑了,“那就要换一种说法了。”
整座石宫几乎没有什么岔路,一通到底; 这推车无非是连接所有点的一个工具罢了。同样的道路,人能行走; 可是被当做牲口的人呢?
不是什么祭祀; 也不是什么妒杀,满橱柜的药香也掩不去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药炉药室却依然冠冕堂皇的设立在此地,拿人试药?不,这根本就是在拿人入药!
“关押、清洗、割肉、烹煮,“凌雪霁说到这里顿了顿; 显然这案件的真相明细成语言文字宣之于口时,那种诡异的,如同流淌着腐烂腥臭血液的暗流在唇齿之间浮荡,令她给予作呕,“弃尸……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残忍到这种地步……居然是在……吃人。”
许多积攒已久的疑惑,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离奇没有根据的事情,都在脑中排列重组!三年前废坊离奇大火、万霞山乱木红痕右上方的路线、比寻常井口大两倍的枯井、修建精密的地下石室……
井底无风,却十分阴寒,也不知是地面上的阳光无法到达,还是因为此地恚怨成海,势要淹没这座啖其血噬其肉的孽鬼石宫。曲荃看着凌雪霁的模样,知她一时接受不了这种事实,正要出言安慰,却听对方发出和年龄颇不相符的太息。
“天……天啊…曲荃,我真的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曲荃听到后半句一时摸不着头脑,“啊?我说了啥?”她刚刚好像什么都没说吧啊喂?
“原来你没有骗我……”凌雪霁惊恐的睁大眼睛,“这个危岳雁果然有吃人肉的癖好啊!”
曲荃猛地栽倒在地。
“啊曲荃!”凌雪霁忙将人扶起,顺便接过她手中颤抖的火把。
曲荃扶额,“不是,这事和危岳雁没关系……”
“啊?”凌雪霁歪了歪脑袋,“不是你说的这件事情和危岳雁逃不了干系,真凶你也已经知道了吗?”
“并、没、有!”曲荃发现凌雪霁虽然思绪活络,但是紧跟而来的女娲都补不了的脑洞却着实难以招架。“我说的真凶并不是危岳雁,而是——”
话音未落,只听原本仅仅两人的石宫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响,令交谈中的两人齐齐噤声。寂静到诡异的空间里只剩下火舌舔舐秸秆时发出的噼啪声,彼此间交缠的呼吸以及相邻可闻的心跳。先前刚落下来时的紧张到现在二人已经可以沉着的在石宫里分析案情,甚至肆无忌惮的打闹,这全都基于彼此认知中的石宫只有她们两人。然而现在——
“曲曲荃……”凌雪霁一颗心几乎快蹦出嗓子眼儿了,“这这这是什么声音啊?”
曲荃倒是不惊不慌的站起身来,掸了掸袖袍沾上的灰尘,“看来这座石宫里,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