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皇后路红楼之贾敏穿贾母-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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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语。那时他虽然年幼,但也是知道的:太上皇一生罕有败仗,就是做亲王时吃了这样一个大亏,险些连自己都死在西北,要不是贾家兄弟护着,也就没有太上皇这一脉了。
辛泓承继续沉重道:“再有父皇当年,不过是对废太子没有那么俯首帖耳毕恭毕敬,他就能为了下父皇的面子,联合甄家随手将外祖一家打发到当时官场烂污一遭的福建。三舅舅至今腿不能行,但好歹是宗房嫡出,命保住了。据说当时随着迁去福建的钟氏族人,有许多被当地恶寇乃至官员报复,一家子被锁了门烧死在一起,尸骨都分不开。”
辛泓承也并非故意戳皇上的心,而是实话实说:“娘天性柔弱,听了这些事,再记挂着外祖父外祖母朝不保夕,远隔千里,就算没有我落水,没有明妃加害,也总是病着,太医说不能长寿。”
果然提起先皇后,皇上神色就由严肃转为了深深的哀戚。
“皇室之争,向来如此。最可怜的便是百姓,哪怕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要盼着天好才能有个温饱。可若是如皇爷爷当年一般,京城贵胄跺脚一震,踩死的就是数省成千上万的性命。”
辛泓承抬头看着皇上:“父皇,儿子虽做了太子,可若非您一路护着,又或者三哥罪行没有暴露,二哥未曾失势,来日我们兄弟几个争斗起来,又不知有多少官员人头落地,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皇上皱眉:“朕选了继承人,他们也敢!”说完却也自己默然。
是了,都是皇子,紫微星下凡镇住所有兄弟臣子的能有几个?唐太宗天纵英明还得有个玄武门之变。
皇子们实则水平都差不多。既如此,皇子们就不免不平:为什么一个做天下的主子,我就要做奴才。凭什么那个天子不是我呢?
皇上自己都是经历过的。
彼时被废太子踩到脚下时,也未尝不想着报仇,想要从朝中寻隙让他也吃亏。虽然知道可能会危及无辜的官员以及更无辜的百姓,但当时都也顾不得了。
辛泓承缓缓道:“所以儿子不想纳妾。只要嫡、长、贤于一人,自然能少许多争斗。”
皇上缓缓道:“说来容易,你怎么就知太子妃生的一定是嫡子,又怎么知道贤愚。”
辛泓承认真道:“天性一份,教授七分,剩下两分便是天意了。父皇,儿子难道是什么不世出的奇才吗?论文采比不过朝中状元,论带兵也比不过武将世家。可只要儿子肯学,跟着皇爷爷,跟着父皇学着治理天下,用人善任,就会在做太子上比过目不忘的状元郎强。”
终究,是要在其位学其事。
辛泓承这里努力跟皇上科普优生优育的伟大政策,皇上却忽然回过神来打断:“你不必再说国家大事,国之重器的话来搪塞。朕怎么觉得,听你的意思,是终身不想纳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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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换玉去
辛泓承回到重华宫的时候; 处处已经灯火通明。
一进后殿,他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药气,果然周眀薇正从一只紫砂小壶中倒出一碗褐色的药。
辛泓承吓了一跳:“她不舒服吗?怎么要喝药?”
周眀薇摇头:“你放心; 就是秋日嗓子疼,要是之前也不怕; 如今是恐勾起风寒来不能用药; 所以才早早预防起来。”
然后把药交给墨染她就避开了。
虽说他们自己风光霁月,但按着规矩; 外命妇按不应当跟太子碰面。离开前; 周眀薇还问了一句:“也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有心事似的,你好歹问明白劝劝,放宽心思比什么都要紧。”
见辛泓承点头:“我知道她的心。”
黛玉慢慢将药喝了。
辛泓承在一旁递上蜜饯,然后又给她倒了一盏温水来。
黛玉不免抬头疑惑道:“墨染她们呢?”
辛泓承就在她对面坐了:“我叫她们都出去了。”
黛玉神色上无端就带了一点紧张:“你有话要跟我说?”
“是; 今日父皇跟我说起了纳侧妃之事。”辛泓承留心黛玉神色; 果然见她不是吃惊,反而是一种‘终于来了’这样的了然。
她拿起枕畔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腮,这才轻声道:“父皇怎么说?”
……
明正宫。
自辛泓承告退后; 皇上自己出神片刻,然后忽然要秦戊去将历年他给孝义皇后写的挽诗都找出来。
秦戊忙去搬了一个檀木匣子,轻轻搁在案上。
皇上翻了两页,忽然道:“他是朕一手养大的; 真当能哄过朕去吗?”
秦戊低头不敢说话。
皇上近乎自言自语道:“四十岁无可继承宗祧之子,再纳妾——他如今这还不到二十岁,倒是会跟朕打太极,一下了拖了二十年下去。”
秦戊不敢再装死; 只能赔笑道:“太子所言不虚,许多诗书大家,规矩森严,便有四十无子才能纳妾的规矩,以恐家宅生乱。”
皇上一眼横过去:“哼,这孩子狡猾的很,想的什么朕心里清楚。”
……
重华宫。
黛玉听了也不免怔怔,在灯光下看着辛泓承,乌墨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眨。
辛泓承便道:“我并不是要四十岁纳妾,只是如今我一口咬定不肯,父皇只怕会迁怒你,觉得是你拦着不许。又或者恼了,直接强送过来两个姑娘,逼你收下,那真是无可转圜。”
黛玉将手搭在他手背上:“你不必解释的,我自然知道你的心。”
这话跟辛泓承方才在外面说的一样,两人一时都愣住了,彼此呆了片刻。辛泓承这才笑了,握反握住她的手:“你这几日有心事,大约就是这个吧。所以父皇不提,我也要去找他说的,总要解了你的心结。
黛玉欲言又止:她想起从前母亲有孕,给父亲安排房里人;以及在荣国府所见诸姨娘,哪怕厉害爱吃醋如凤姐儿,都不得不为了掩人耳目,让平儿做房里人。
世间总是这样,哪怕是男子本不准备纳妾,女子有时候为了名声体面,也少不得做在前头,否则无数流言蜚语,就会铺天盖地冲着女子过来。
然而黛玉终究没有开口。
辛泓承已经为此在皇上跟前做了这样的努力,自己就算承担些善妒之类的流言也是无妨的。
谁知辛泓承继续道:“你放心,这与你名声不相干,明儿是这个月的十五,是我跟父皇去宝华殿上香祈福的日子。
我跟宝华殿的法师和钦天监都说好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用天象替我说话了,只让他们自己编个星象去,说我不宜纳妾就完了。何况这回是父皇心里都默许了的,他们更乐得说话拿钱。与你无干,是我自己命中无妾。”
黛玉抬头看着他,眼里晶莹莹滚着一片柔和宁洽的感动。
辛泓承张开手臂:“别再想这些了,都有我。”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辛泓承便叹气道:“我这就去书房了。”
这也是早就说好的,到底是前三个月,万事要小心,周眀薇也不是能常住宫中的。于是她在的这些日子,就让她日夜跟黛玉呆在一起,凡一应吃喝用度全部是过了她的手才能近黛玉的身。
见辛泓承一步三回头,甚至险些跟进门的小萝撞个对脸,黛玉忍不住笑了:“快去吧。”
……
次日清晨,太上皇忽然传话过来要见太子,于是皇上便自行往宝华殿去上香。
在院落里,便遇上了正拿着扫帚打扫着落花的贾宝玉。
见了皇上,他也只行了方外之礼。皇上见他举止超然,想起太上皇说贾宝玉颇有佛缘,于是便叫着他一同进来。
往常都是秦戊给皇上和太子燃香,随后奉到手上,今日皇上便叫贾宝玉给他点了三支线香。
皇上上香祈福不过是面子情,他一贯不信佛,所以对这满殿神佛,只是三礼后就交给一旁站着的贾宝玉供入香炉。
见贾宝玉虔诚插香,举止安静,皇上似乎明白了太上皇为何愿意跟贾宝玉讨论佛礼。
要换了别的僧人,这会子已经跟皇上舌灿莲花,说起了无数的吉利因果话。
毕竟在宫里修行的,哪里有真正的高僧,都是皇家的和尚,念着皇家爱听的经罢了。
于是皇上心里一动,忽然问道:“若朕要求一求来生,当如何?”
贾宝玉重新燃了三支香,将皇上引至弥勒佛跟前:“弥勒佛即未来佛,佛法曰,未来久远,当有人民寿八万岁。永无受世间诸般痛楚之日。”
皇上摇头淡笑:“寿八万,永无苦,哪怕是朕也不敢奢求。朕只拜一拜来生缘分便罢了。”
他心中想着孝义皇后,这一拜倒是极为虔诚。
拜完后,皇上负手而立,忽然问旁边的贾宝玉道:“你那块玉上刻的字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皇上唇边笑意发冷:“父皇果然看重荣国府,这样的玉落在你们家都不在意。你可知传国玉玺上的字是什么?”
贾宝玉垂首答道:“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皇上伸手:“哼,你倒知道。这就将你那块玉拿来朕仔细瞧瞧。”
不等他动,秦戊就忙去文殊菩萨前将一块红锦包着的玉拿来。谁知一点点展开后,里面居然不是通灵宝玉,而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秦戊手一抖,这块普通的石头就“啪”掉在地上,摔了个裂纹。
……
等辛泓承赶到的时候,宝华殿已经大乱。
御前侍卫扣住了一众僧人并在此劳作的宫人。皇上怒道:“给朕查,宝华殿中居然有人顺手牵羊,偷天换日!”
辛泓承看向贾宝玉。
惊变突然发生,他脸色也是苍白,失魂少魄似的。
然而查下去一无所获。实在是贾宝玉自打在宝华殿剪了头发出家后,这块玉一直搁在文殊菩萨身前,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换走的。
僧人们都满口喊冤:“皇上太子容禀,凡在神佛菩萨座前打扫贡奉时,俱不许落单。平日里更不许私自接近逗留。”
主要是宝华殿的神佛都是金身,所以怕被人刮了表面金子去,一般都看守森严,算起来这些僧人也确实没有机会偷换。
皇上不信:“难道好好的一块玉还真能变成石头不成?”
辛泓承倒是有些相信。
又看贾宝玉,好像忽然失了魂魄,此时脸上带着笑就往这边走。辛泓承忙挡在皇上跟前。
贾宝玉笑嘻嘻指着皇上道:“任凭你是谁,也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脸上的笑又转为哭:“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前世今生,都已经完了,全都了了,再也没有了。”
他哭的是自己,却正正戳中皇上的心事,险些将皇上气吐血。
辛泓承连忙又从拦贾宝玉转为拦皇上,生怕皇上盛怒下赐死贾宝玉:“父皇,皇爷爷今早叫了我去,说是病中烦闷,让贾宝玉不必留在宝华殿,去他跟前读佛法。”
皇上目眦欲裂:“这样的疯子怎么能送到太上皇跟前!”
辛泓承对着秦戊挥手:“找两个力气大的侍卫,将他带去皇爷爷跟前禀明一声,别惊了圣驾。”
然后又劝皇上:“好好的人忽然疯了,皇爷爷若是不亲眼见一见,总要疑心的。”
皇上气的拂袖而去。
……
辛泓承又只得随着贾宝玉回到太上皇跟前,将方才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太上皇虽然眼睛不好使,但也能朦胧看到贾宝玉的轮廓手舞足蹈,口中响亮的重复:“该去了,该去了。”
太上皇叹气道:“罢了,将他送回贾家去吧。让父母血亲陪着也是好的,听说他家里的妻子如今也生了一个儿子,既然失了魂魄,不如送他还俗去。”
辛泓承心里想着,贾宝玉这样,未必再肯回家,然而也只得答应下来。
太上皇特意又留了留辛泓承道:“这事儿不必告诉太子妃了,到底是亲戚,免得惊了她的身孕。”太上皇叹口气:“还有一事,甄贵太妃一直病的迷迷糊糊,只怕就在这两三个月了,到时候只叫太子妃穿素服就是,一应丧仪不必紧跟着。”
辛泓承刚领旨谢恩,就听宫中云板声连叩,哀声四起。
太监畏畏缩缩进来道:“太上皇,甄贵太妃薨了。”
辛泓承:……就算太上皇是死亡笔记,只怕都没有这么快。
惊讶过后,又连忙上前两步,堪堪扶住太上皇,只觉得手下胳膊干枯。
这个从前征战四方�